第199章 海滩救难

季风如约而起,载着江南货品的商船向着珠岛缓缓航行。船长谨记苏清晏的叮嘱,船身不载兵器,随行仅带草药、干粮与救治伤患的绷带,所有水手严令不得插手岛间争斗,此行只按约定完成物货交换。

船队遥遥望见珠岛苍翠的轮廓,还未靠近滩头,便看见岛上烽火冲天,海面上数十艘简陋独木舟正破浪冲向珠岛沿岸。邻岛岛主果然如期举兵,乘着潮势突袭而来。

珠岛岛民早已收到苏清晏传来的警示,早早在海岸高处设下瞭望哨。敌船一出现在海平线,烽火便即刻点燃。岛民手持渔叉、石块,依托滩头礁石拼死抵御,没有精良兵器,全凭对故土的守护之心顽抗。一时之间,海面呼喝声、石块撞击声交织,不少岛民负伤,妇孺向着岛内密林奔逃。

商船船长见状,立刻下令停船,远远泊在外海,不驶入交战水域。随后分出数艘小船,载着医者与草药,缓缓驶向远离厮杀的僻静湾口。通译高声呼喊,告知珠岛族人:江南商船不参与战事,不会出手助战,但可以接纳逃难的老弱,救治受伤之人。

一众逃难的妇孺与负伤岛民,听闻呼喊,艰难涉水来到湾口。医者立刻上前,清理伤口、敷上草药,将虚弱之人接引上商船。对于交战双方,商会一视同仁,若是有邻岛的伤者漂流至此,同样予以救治,只是绝不收留持械作战的战士。

邻岛岛主远远望见江南商船停靠在侧,心中忌惮。他知晓这支商队背后有中原朝廷准许的埠口,不愿彻底撕破脸面引来更大麻烦,不敢驱使舟船前去进攻商船,只能一心猛攻珠岛滩头。珠岛岛民凭险死守,虽伤亡不小,却始终没有让敌人完全登岸。

血战自午后持续到黄昏,潮水渐渐回落,邻岛岛主见难以一举攻破聚落,手下族人也多有负伤,不愿久耗,只得裹挟少量战利品,驾舟悻悻退去。海面之上的厮杀终于平息,只余下滩头破损的茅屋与斑斑血迹。

战事落定,商船才准许在安全滩头短暂停靠。船长面见珠岛首领,讲明商会立场,将救助的难民送回岛上,交付剩余草药。原本约定的珍珠交易,珠岛首领已然无心顾及,战火过后,族人惊魂未定。船长并未强求交易,留下部分布匹与粮食作为接济,便准备返航。

“危难之时承蒙援手,大恩无以为报。”珠岛首领捧着一袋珍珠,执意要赠予商船,“虽未完成原定交易,这是全族的谢意。”

船长婉言推辞,只收下双方预先约定数量的珍珠,其余尽数归还。并且再次叮嘱,往后珠岛若再遇危机,商会依旧只能收容难民、医治伤者,不能出兵御敌,这是不可逾越的规矩。

商船扬帆启程,踏上归途。一路航行,船长将珠岛突袭的全过程详细记录,连同伤者救治名册、岛民的口述笔录一并整理成册。

当船队回到姑苏,珠岛之战的消息瞬间传遍锦晏阁。议事堂内,主事们听闻战况,心绪各异。有人感慨珠岛艰险,提议放弃这条近海支线,不再与海岛往来,免得再次卷入纷争,引来朝堂弹劾;也有人觉得,此次商会恪守中立,只救难民不曾参战,恰好可以向市舶司证明,近海通商可以安稳可行。

苏清晏仔细翻阅船长带回的全部卷宗,一页页看完,久久沉默。

“我们守住了朝廷定下的底线,没有挥兵助战,可亲眼看见岛民遭劫,终究心中难安。”苏清晏缓缓开口,“但法度在前,一步都不能踏错。若是今日我们助珠岛出战,明日朝堂之上,弹劾的奏本便会如雪片般送入京师,新港埠口也会一同受到牵连。”

萧聿珩点头附和:“此次处置分寸得当,救助难民、不分敌我,所有记录完整清晰,账目独立。我们可以主动将整件事呈报市舶司,把始末原原本本上报朝廷,主动自陈,免去日后旁人检举发难。”

苏清晏依言安排文书缮写奏报,附上珠岛海图、救治名册,送往江南市舶司备案。同时传信给珠岛,往后通商频次减半,减少商船停靠,降低邻岛岛主的觊觎之心。但盟约依旧保留,不会就此断绝与珠岛的往来,不背弃信义。

消息也送到新港埠口,各部族听闻珠岛发生的战事,更加明白江南商会恪守中立的原则,敬重这份不轻易动武的承诺。

苏清晏站在码头,望向茫茫东海。近海群岛藏着珍宝,亦藏着掠夺与战火。开辟支线,不是为了一味攫取物产,而是在法度与信义之间,寻一条能够长久延续的通路。

江南织机声声不息,商船静待下一轮季风。珠岛的风波暂时平息,可群岛之间的猜忌与贪欲不会轻易消散。山海长路,每一次扬帆,都要带着审慎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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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