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增设监官

珠岛事件的卷宗由驿马日夜兼程,自江南市舶司送往京师。厚厚一叠文书之中,包含海图、商船航行记录、难民救治名册、珠岛两岛冲突的始末笔录,一桩一件条理分明,将江南商船泊于外海、只救伤患不参战的经过完整记述。奏本抵达大内御案,天子阅览完毕,择日临朝,召众臣再议海贸之事。

朝堂之上,争论再起。保守一派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进言,直言域外海岛杀伐不休,只要通商存续,此类祸事便会接连不断。今日只是救助难民,来日难保不会被裹挟入局,隐患无穷,应当削减远洋商船数量,收缩近海支线,甚至关闭珠岛通商。

支持海贸的官员随即出列辩驳,呈上卷宗佐证:苏清晏麾下商船全程未曾持械参战,没有资助任何一方岛民,不介入两岛争斗,仅以草药救治伤者,不分敌我,事后主动上报全部经过,账目独立清晰,未曾隐瞒半分。珠岛战火本是岛民之间旧怨,并非商会挑起。苏清晏行事恪守之前谕令定下的中立规约,处置并无过错。

两派你来我往,言辞交锋不断,殿内争论久久不息。天子静静听完全部辩词,反复翻看卷宗里的救治名册与航海日志,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江南丝业商会开辟山海商路,数年以来,充盈国库税银,养活江南桑户织户无数。此次珠岛一事,苏清晏谨守中立,不曾兴兵助战,遇事主动呈报,并无越轨之举,不予追责。”

话音落下,保守一派官员面色黯然。可天子话锋一转,继续言道:“然远洋万里,山海相隔,域外变故层出不穷,朝堂远在京师,难以及时察知海商一举一动。为防日后生变,特设海贸监察官一员,常驻姑苏,专司稽查江南丝业商会所有远洋事务。商船出海报备、货品查验、往来账册、域外事件呈报,尽数归监察官核验,但凡有逾越禁令之举,可直接上奏。”

旨意敲定,朝臣无人再敢多言。

谕令快马传至姑苏,锦晏阁众人听闻消息,心情复杂。主事们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这是朝廷信任已失,监察官常驻姑苏,往后商会一举一动皆受管束,处处掣肘;也有人宽慰,天子没有裁撤新港埠口与近海支线,已是万幸,增设监官,不过是朝廷为安朝臣之心。

苏清晏看完谕文,神色平静。萧聿珩在一旁说道:“监察官常驻姑苏,往后每一趟出海,每一笔交易,都要接受核查,行事要更加谨小慎微。但换个角度,有朝廷派员常驻,也能堵住朝中保守官员的口舌,但凡商会行事合规,监察官可替我们向京师陈情,省去许多无端弹劾。”

苏清晏微微颔首,召集商会主事,定下新规。往后所有远洋计划,无论是新港主线或是珠岛近海支线,都要提前整理清单,呈报监察官备案;商船返航,货品、账册、航海记录,第一时间送监察官查验,不拖延、不隐匿。

“监察官是朝廷耳目,并非敌人。”苏清晏在议事堂对众人说道,“只要我们恪守法度,账目清白,不越中立底线,监察官的存在,反而是山海商路的一层护持。若是心存侥幸,隐匿欺瞒,才会引火烧身。”

数日之后,海贸监察官抵达姑苏,入驻府衙。此人姓周,行事沉稳严谨,并无偏颇成见。初次到访锦晏阁,周监察官与苏清晏会面,开门见山,表明职责:“我奉圣命而来,不为刻意刁难商会,只为秉公核查海贸诸事。但凡恪守朝廷禁令,我自会据实上报京师;若是越线违规,也绝不会徇私。”

苏清晏将全套新港、珠岛往来账册、通商规约一一取出,任由其翻阅查验。周监察官伏案核对数日,仔细研读所有文书,问询远航细则,查阅桑丝收购、货品完税记录,没有寻到隐匿舞弊之处。

周监察官巡查姑苏船厂、织坊,走访太湖桑农。他亲眼看见桑田连片,织机日夜不绝,数万百姓依靠丝贸为生,心中对海贸带来的民生收益,有了真切认知。

苏清晏趁此机会,向监察官呈上后续远洋规划:新港主线维持原有通商模式,珠岛支线缩减商船频次,不深入群岛腹地,不囤积珍宝于海岛滩头,所有域外冲突,只救难民,绝不参战。周监察官将规划一一记录,许诺据实转奏朝廷。

消息传至新港与珠岛,各部族、岛民听闻中原朝廷派遣官员常驻姑苏监管商队,也明白了江南商会行事处处受朝廷法度约束,更加信服商会许下的中立承诺,心中疑虑消减不少。

风波暂歇,姑苏码头又开始筹备下一轮远航。只是自此之后,商会每一步谋划,都多一重朝廷监察。

苏清晏登上堤岸,望着停泊港湾的福船。萧聿珩立于身侧:“前路虽多一重管束,但商路得以保全。”

“世间从无毫无约束的远行。”苏清晏望着翻涌的浪涛,“信义为本,法度为框,方能让这条跨越沧海的商路,代代延续。”

江南桑田随风起伏,织机声响连绵不绝。周监察官在姑苏开始履职,商船静待季风再起,新港与珠岛,依旧在大洋彼岸等候江南的锦缎与茶香。山海商路,在朝堂监管、域外风波的双重考验之下,继续向着更辽阔的大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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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