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嫁祸河谷

黑岩使者被逐出新港之后,满心怨愤返回山中部族。黑岩部首领听闻通商盟约落空,更是恼恨不已。既然无法一同贸易,便决意搅乱整片海岸的格局,让新港部族与另外两部反目,断掉江南商会的根基。

数日之后,两支商货队伍从邻部出发,驮载兽皮、树脂,沿着河谷小路前往新港,准备交付商船换取绸缎。队伍行至密林隘口,黑岩部伏兵骤然杀出。一阵突袭,护送族人伤亡数人,货物尽数被劫。黑岩部刻意换上新港部族样式的兽皮衣饰,丢下几件仿造的部族图腾信物,迅速撤走。

侥幸逃生的族人逃回本部,目睹现场遗留之物,认定是新港部族半路劫掠。消息飞速传开,两个刚刚订立盟约的部族勃然大怒,集结族人,持矛携弓,直奔新港讨说法。河谷之上,战火一触即发。

新港少首领得知消息,又惊又急,反复辩解族人并未外出伏击,可现场物证摆在眼前,邻部盛怒之下不肯相信。港湾气氛瞬间紧绷,往日和睦荡然无存。船长深知事态重大,立刻将整件变故、现场物证、部族对峙情形写成密信,派遣快船不顾一切东渡,送往姑苏。

这封跨越沧海的密信送到锦晏阁时,苏清晏正在账房核对本年度试点账目。展信读完,她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沉下心来,召来商会一众主事议事。堂内众人哗然,不少人面色惶恐。一旦各部开战,新港盟约崩塌,朝堂上的保守官员必会借机发难,三年海贸试点极有可能就此终止。

有人劝苏清晏,不如暂停下一趟出海,斩断与新大陆各部往来,撇清干系,保全商会。还有人提议派人前往京师,提前向市舶司陈情,备好说辞。

苏清晏缓缓摇头:“避而不救,便是默认罪责,信义一旦崩塌,往后再无机会踏足这片海岸。可我们远隔重洋,不能派兵前去调停,一旦介入厮杀,正好落入黑岩部圈套。”

萧聿珩凝神思索:“关键在于找出证据,戳破黑岩部的嫁祸之计。远在姑苏,我们无法亲临河谷,只能传信新港,教他们寻访线索,同时稳住对峙双方,拖延开战时机。”

苏清晏当即定下计策。她亲笔写下两封信函。一封交付远航船长,令他转告少首领:先稳住局势,请求邻部暂缓动武,派人重回伏击隘口仔细勘查,搜寻黑岩部独有的岩石标记、箭矢样式,分辨衣物真伪,寻找活口人证;同时,商会当众封存滩头货栈,不接收任何货品,以示并无私吞货物的意图。

第二封信送往市舶司,如实呈报新大陆突发的部族冲突,写明黑岩部此前挑拨旧事,将前后所有文书、盟约副本一并上交,主动报备变故,不刻意隐瞒。

与此同时,姑苏这边,苏清晏下令暂缓织坊外销锦缎的备货,保留现有船队,但推迟原定启航日期,等候新港传回探查结果。她叮嘱账房,将从最初开辟新港至今的全部往来记录整理成册,以备朝堂查验。

主事不解:“我们主动上报变故,岂不是给朝中反对海贸的官员递上弹劾的把柄?”

“隐瞒才是大祸。”苏清晏目光沉静,“试点的根基,除了账目盈亏,还有坦诚。如实上报,是向朝廷表明,商会没有刻意掩盖域外风险,一直在尽力维持通商秩序。”

信笺交由快船扬帆西去。万里之外的新港,少首领依信中计策行事。他亲自带领族人重返伏击的密林隘口,仔细搜寻,在草丛深处找到黑岩部族特有的黑曜石箭头,又寻到一名重伤躲藏的幸存者。那幸存者亲眼看见袭击者是黑岩部,伪装成新港族人。

人证物证齐备,少首领邀约两部长老至港湾,当众一一展示。真相大白,邻部族人方才知晓,是黑岩部蓄意嫁祸,心中羞愧,当即撤去围困新港的族人,转而一同商议如何提防黑岩部再施诡计。

一场险些席卷整片河谷的大战,终究在开战前夕被拦下。船长再次修书,将查明真相的喜讯传回姑苏。

苏清晏收到捷报,长长松了一口气。萧聿珩笑道:“相隔万里,仅凭一纸书信,便化解一场部族血战。”

“不过暂时避过一劫。”苏清晏望向窗外翻涌的流云,“黑岩部不甘失败,往后还会生出别的事端。海商之路,不是只交易物产,还要时时刻刻提防人心诡计。”

她传令下去,待到局势彻底安稳,再重启备货,按期远航。同时在写给新港的信中重申,商会依旧严守中立,绝不参与部族征伐,只愿守护互通贸易的约定。

河谷风波暂时平息,但山林间的危机并未消散。姑苏的织机依旧不停,船队静静等候出海的号令。山海相隔,一纸书信往返便要数月,苏清晏知道,往后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方能守住这条历尽千难开辟出来的远洋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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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