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帆启沧溟

姑苏码头人声鼎沸,海风吹拂岸边的幡旗。纠缠多年的风波尘埃落定,顾景渊一案已定,府衙文书公示全城,江南商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码头之上,数十艘远洋大船整齐列阵,一箱箱绸缎、青瓷、茶饼、草药依次搬运上船,水手与护卫往来奔走,绳索交错,旌旗舒展,这是江南丝业商会承接的新一**规模海外通商。

苏清晏一身简素布衫,立于主船船头,一一叮嘱管事、船长与随行通译,清点货箱,核查账册,确认船上淡水、干粮、药材储备充足。萧聿珩陪在她身侧,一同检视船上火器与警戒部署。岸边,海讯同盟一众商户、织户、桑农纷纷前来送行,有人拱手祝愿航程平安,也有人托付捎带异域物产的消息。

吉时一到,主官宣读放行文书。号角长鸣,缆绳缓缓解开,船工扬起巨大帆篷。船队次第驶离苏州港,渐渐远离热闹的码头。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连片屋舍、桑田、织坊一点点向后退去,最后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岸线,浮在水天之间。

苏清晏扶着船舷,静静回望故土。多年前,她只身走出深宅,白手起家创办锦晏阁,一路闯过宅内纷争、同行倾轧、海上风暴,与顾景渊一场漫长对峙,几经生死。如今商会壮大,江南无数桑户织户依托商路得以安稳营生,远洋盟约已经建立,可她心中没有大功告成的狂喜,只余下沉静的思索。

萧聿珩轻声开口:“多年纷争终于落幕,往后江南商路,该能安稳一阵了。”

苏清晏缓缓摇头,目光投向无边沧海:“顾景渊虽败,可商道从无永久安宁。我当年立志经商,不只为博取金银,是想让江南织户的手艺走出国门,互通有无,让相隔万里之人,凭信义交易,而非兵刃相见。可越是走得远,越明白人心难测。”

她想起上一次停靠新大陆港湾,部族老首领病重,部落分裂,两派长老争执不休。老首领尚能约束族人,可一旦故去,部族权力更迭,原本订立的通商盟约便岌岌可危。反对派长老本就忌惮外来商船,若是有其他外来势力从中挑拨,很可能直接关闭港湾,甚至爆发冲突。

苏清晏召来随行通译与熟悉部族情况的斥候,在舱内议事。“此番抵达新大陆,第一件事,便是探望老首领的病情,稳住盟约。不可只盯着货品交割。我们要多倾听族人诉求,不能一味只想着卖出绸缎。”

她定下几条安排。抵达港湾之后,减少上岸护卫人数,以示诚意;带去的草药优先赠予部族,救治病患;交易之时,严格恪守约定,绝不介入部族内部争斗,不向任何一方售卖兵器。同时安排两名斥候,长期留意河谷敌对部族的动向,一旦战火临近,便立刻缩减交易,准备撤离。

斥候躬身领命,将嘱托一一记入航海手记。

走出船舱,海风裹挟着咸湿水汽扑面而来。船队破浪前行,白浪在船舷两侧不断翻涌。随行商户聚在甲板闲谈,不少人满心期待异域的珍宝,盘算着此番交易能获利多少。

苏清晏听见众人谈论,轻声说道:“远洋通商,利是其次,信义为先。我们带去的是江南织造的心血,换回的是异域物产。若是为追逐厚利,漠视当地人的安危习俗,一时得利,商路便会断绝。海上风浪可预判,人心的变故,最难防备。”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心神,记在心底。

白日船队破浪航行,夜里水手轮班值守瞭望。苏清晏常常独坐灯下,翻阅之前的航海手记,反复细读新大陆部族的记载,推演可能发生的变故。萧聿珩陪在一旁,为她研磨灯油:“你顾虑重重,莫非担心部族内乱?”

“正是。”苏清晏抬眸,“老首领病重,部族分裂,这是最大隐患。一旦部族内乱,我们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海上的风浪能躲避,陆上部族的纷争,稍有不慎,多年开辟的商路便会化为泡影。”

夜色深沉,一轮明月悬于沧海之上,粼粼波光随船而动。船队一路向东,向着万里之外的新大陆驶去。身后故土已经隐入海天,前路既有通商的机遇,也潜藏着部族动荡带来的危机。

苏清晏望向茫茫大洋,心中守住初心。她开辟远洋商路,所求从不是一家独大,而是山海互通,信义长存。前路漫漫,风浪未歇,她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新大陆即将到来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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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