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海海路被海讯同盟层层布防,海匪数次出海伏击商船,皆因提前收到警讯而落空。匪首心中恼恨,几番商议之后,改变计策。既然海上拦船难以得手,便调转目标,打算趁夜色偷袭沿岸一处中型码头。码头仓库囤积着待运的绸缎、瓷器与茶货,防守力量薄弱,一旦攻破,便可大肆劫掠,满载而归。
海匪暗中派出细作,潜入岸边村落打探布防,约定月圆之夜,十余艘匪船趁着涨潮,悄悄靠岸突袭。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名细作打探消息之时,被同盟安插在码头周边的眼线察觉踪迹。眼线不动声色,暗中跟踪,截获了匪众约定偷袭的密信,连夜快马送往苏州商会。
收到密报之时,夜色已深。苏清晏、萧聿珩立刻召集同盟核心商户议事。众人展开舆图,看清目标码头位置,码头背靠滩涂,涨潮时小船可以直抵堤岸,若是匪众登岸,仓库货品危在旦夕。
有人提议立刻向官府求援,可府衙的兵丁调遣耗时,等官兵赶来,匪众恐怕已经劫掠完毕,乘船遁走。也有人主张仅依靠码头原有护卫死守,只是护卫人数稀少,难以抵挡大批持械海匪。
苏清晏沉吟片刻,定下御敌之策。一面遣人快马禀告知府,请求后续支援;另一面,由海讯同盟调集各船护卫,分三路布防。传讯快船即刻出海,埋伏在码头外的浅湾,等待匪船进入水域便截断退路;岸上,护卫藏在仓库旁的木屋、货垛之后,设置绊索、警示烽火;还有一队人手,驻守滩头高地,作为瞭望哨,一旦看见匪船桅影,立刻举火示警。
同盟商户纷纷响应,各船抽调精干护卫,携带弓箭、长矛连夜赶赴码头。临近码头的商户,主动打开自家仓库,拿出木材、绳索加固堤岸,搬运货箱构筑简易掩体。短短半日,原本松散的码头,悄然布下重重防线,表面却依旧如常,不见重兵,诱敌前来。
月圆之夜,潮水渐涨。深夜时分,十余艘匪船借着月色,悄无声息驶向滩头。匪首见码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戒备,心中大喜,下令众人准备登岸劫掠。
就在匪船快要靠岸的一刻,高地瞭望哨燃起烽火,红色火光刺破夜色。号角声骤然响起,埋伏在滩头的护卫齐齐现身,箭矢如雨,射向正要登岸的匪众。海匪猝不及防,不少人刚刚踏上沙滩便负伤倒地。
匪首见状,又惊又怒,强令手下强行冲锋,想要冲破岸上防线。可滩头布设的绊索接连起效,冲在前头的匪徒纷纷摔倒,阵型大乱。与此同时,埋伏在外海的同盟快船驶出,包抄匪船后路,截断他们撤退的海路。海匪进退两难,岸上有护卫阻击,海上船只又被围困,人心迅速溃散。
激战半个时辰,匪众死伤数人,自知无力攻破防线,慌忙放弃劫掠的念头,拼死突围,残存的匪船仓促逃离。同盟护卫并未远追,守住码头与仓库,清点伤亡,所幸损失不大,仓库内的货物完好无损。
待到天明,官府的兵丁方才赶到,听闻昨夜同盟商户自发布防击退海匪,大为惊叹,将此事上报府台。消息迅速传遍沿海各地,海讯同盟的声望再上一层。
议事堂内,商户们皆面露喜色。有人提议乘胜追击,搜寻海匪巢穴,一举根除匪患。苏清晏轻轻摇头:“海匪巢穴藏于荒岛,地形复杂,贸然深入恐中埋伏。我们的根本,是守住沿岸码头与海路,持续做好情报巡防,让海匪无处下手。”
萧聿珩补充,借着这次击退匪众的契机,将码头警戒、岸上火烽预警的规制,写入海讯同盟章程。各个沿岸码头,都要设立固定瞭望哨,常备烽火、信号旗,一旦发现匪船踪迹,立刻联动周边所有码头。
不少商户感慨,从前只以为同盟只管海上传信,不曾想连岸防也能同心协力。原本尚有疑虑的商户,此刻彻底放下心防,主动加入同盟,捐献物资用于码头哨点的修缮。
苏清晏立于码头堤岸,望着清晨平静的海面。“海匪的劫掠之法,会不断变换。今日攻船不成,便偷袭码头,往后还会生出别的诡计。我们不可因一次得胜而松懈。”
她叮嘱管事,将此战详情记入航海手记,传令所有巡海快船,加倍留意荒岛与偏僻港湾,探查海匪藏身之处,持续传递情报。
经此一战,沿岸码头戒备体系成型。海匪经此重创,短期内不敢再贸然进犯沿岸。海讯同盟守护的,不再仅仅是海上行船,连岸边仓储的安危,也被纳入守望的范围。
沧海潮起潮落,江南商路,在众人同心守护之下,愈发安稳。而苏清晏心中,依旧惦记着远方新大陆的部族盟约,下一次远洋远航的筹备,也已在悄然谋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