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自从上次陆怀谦莫名其妙问江延清那个问题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怎么再见过周觉深了。

偶尔见到了,也是匆匆一面。

他待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少,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四五天。

因此,引起不少流言。

周觉深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自创立“未境科技”以来,他几乎所有的心血都花在这个公司上。这是江延清入职后才知道的,也是众人皆知的公认事实。

他忙什么去了?

竟然连班都不上了?

不止江延清疑惑,整个公司的人比她更疑惑。

甚至某次杜梓敏还在微信上问江延清这件事,但她一无所知,当时很名其妙地回了个“不知道”。

周觉深为什么没来公司,跟她有什么关系?总不会是因为……

等等!

江延清坐在工位上,突然身体一僵,想到了什么。

等等等等。

不会吧。

想到那天车里那个不算“吻”的吻……江延清顿时心虚地要命。

大概、应该、可能。

不是因为她……吧?

江延清呼吸一滞,背后出了层汗。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周觉深轻颤的睫毛、嘴唇柔软的触感、还有身上凉凉的薄荷气息……

秋豆麻袋!

打住打住!

江延清你没完了是吧!!!

占人家便宜还没占够?!

要不是周觉深涵养好,不计较,她可能都要被对方以性骚扰之名逮进局子里了。

那天车里的事情太梦幻,梦幻到了一种离奇的程度,所以江延清事后一直尽可能不去回想。

她刻意地淡化模糊这件事,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就像以往许多时候,面对解决不了的事情,她都是这么做的。

那天亲完周觉深回家后,关上门的第一刻,江延清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她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去冰箱里拿了瓶酒。

对不起了成玉,就一杯。她在心里这么说。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灌进喉咙里,在沙发上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酒精不愧是曾经“拯救”过她的东西。

只那么一个晚上,江延清就觉得那天的记忆忘的差不多了。除了她潜意识里还知道这件事,剩下的绝大多数时候都对那天的事情模模糊糊的。

基本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江延清不想,也不敢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于是用一杯酒让自己遗忘,就像往常那样。

可最近周觉深的反常表现让这件事又难以遏制地浮上心头,搅她的心神。

好烦。

……

“所以,你的意思,你那天主动亲了人家黄花大闺男的小嘴儿,完事后还拍拍屁股跟没事人一样,导致人家气的都不来上班了?”徐成玉在电话里兴奋道。

“这都啥跟啥!”江延清无语道:“别说的我跟十恶不赦的□□似的好吗!我他妈只是不小心亲了他一样,又不是把他给强了!!!”

“牛逼。”徐成玉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道:“你对他居然还有这种想法?!”

她痛心疾首地谴责江延清:“禽兽啊你!”

“………”江延清两眼一翻,被徐成玉气的差点去见祖先。她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别闹了成玉,都啥时候了,我跟你说正事呢!”

“哦,好的。”徐成玉瞬间切换正经模式,开始帮她分析,言之凿凿道:“你这个事儿吧,不好办。主要是你这招太猛了,直接跳过暧昧表白牵手阶段,往亲嘴儿上发展了。我估计周觉深都懵了。你之前对他也不怎么样,一副平平平淡淡的样子,上学的时候也是。他每次主动,你都不咋鸟他。结果现在突然来这么一招,我估计他现在都快精神错乱了。”

江延清沉默许久,长叹一声,痛苦地捂住眼睛,“我以前怎么不鸟他了?”她顿了一下,“那现在怎么办啊?”

“你以前对人家多绝情啊。听说人高中时还有一次为了你喝进医院……”

“停停停!”一提这事儿江延清就要应激,她深吸一口气,“你就直接说咋办吧。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因为我才不来上班的。虽然我其实并不想管这事儿,但如果是因为我的话,多多少少心里也会有点愧疚。”

“………”徐成玉想了想,轻叹一声,“那得问你自己了,延清。

“你对他,到底又是什么想法呢?

“无缘无故亲了人家,也不给个说法,还当做没发生的样子。”徐成玉显然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你俩要是性别调换一下,你信不信这事儿放网上能被骂一千楼?!”

江延清:“…………”

“总之,多的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徐成玉也表示木得办法,“要么你就一直躲着,要么你就勇敢地面对。看你自己咯。”

“…………”

“对了,友情提醒,选择不同,可能会导致你的人生轨迹也不同。请谨慎选择哦。”徐成玉在电话那头懒懒道。

“……好,我知道了。”江延清低头,有些疲惫道:“谢了成玉。”

“没事。”徐成玉顺口补充道:“我也很不理解你到底为啥好端端的非礼人家,可能是因为你一直没谈过恋爱,导致见到个帅哥就抑制不住色心了。这边建议实在不行找个帅哥发泄一下你无处安放的□□,不然……”

电话突然挂掉。

江延清深吸一口气,捂住脑袋,绝望地闭上眼。良久,她才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要么你就一直躲着,要么你就勇敢地面对。”

——“选择不同,可能会导致你的人生轨迹也不同。”

江延清垂下眼,头靠在窗户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成玉刚才的话。

要么逃避,要么面对。

可她,真的有那个勇气吗?

江延清宁愿被周觉深当成色狼和变态,都不想真的去面对。

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那天可能真的只是个意外。

她单身太久,以前又喜欢过周觉深,压抑冲动之下,一不小心做出那样的事情,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是吧?

但周觉深呢?

他也会这么想吗?

想到那天他看她的眼神,和险些要离开时的决绝背影。

江延清头痛得抱住脑袋。

啊啊啊啊啊!!!!

要疯了救命啊喂!!

———

接下来的几天,江延清心惊胆战地上着班,一边暗暗期盼周觉深来,一边心里又有点怕他来。

她本以为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直到公司里的流言越来越多。

有周觉深生病请假的、有他跟陆、越二人因为利益闹矛盾的、甚至还有传出周觉深其实是要去结婚所以才不来上班的这种离奇谣言……总之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不知道是不是“始作俑者”的江延清坐在工位上,宛如滔天巨浪中一只不起眼的小虾米,心惊胆战地应对着这场流言,生怕引火烧身。

三天后。

距离那天她非礼黄花大闺男两个星期后,江延清终于忍不住,给周觉深发了条消息。

她逐字斟酌,跟写圣旨一样,反反复复修改好久才写完。

姜大王:[很抱歉打扰你,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问一下最近为什么不来上班?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微笑)]

她盯着这条消息好半天,一直憋到下班前一分钟,才一鼓作气,猛地闭眼,心一横给发了出去。

然后拎起包飞出工位。

直到回到家,江延清都没有收到回复。

她焦躁不安地看着手机,一会儿拿起来一会儿又放下。

在跟个陀螺似的在客厅里旋转好几十圈后,江延清又捧起手机,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给对面再次发去一条消息。

姜大王:[如果是因为那天的事情让你不舒服,我再次诚恳向你道歉。请不要因为我的原因介怀,如果你想要一个交代,我愿意跟你谈谈。]

手指颤抖着按下发送键。

江延清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她本以为这次也要提心吊胆很久,没想到两分钟后,周觉深就回复了。

周觉深:[?]

“………”江延清:[?]

周觉深:[那天你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周觉深:[我没去上班是因为有事,这几天回燕城了,明天就回来。]

周觉深:[别人送了我几盒螃蟹,我不爱吃海鲜,到时候你拿走,不然在我这占地方。]

江延清:“…………”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

……啥情况?!!!

———

见到岑叙白的时候,他正懒懒靠在车旁看手机。见他来了,放下手机朝他打了个招呼。

周觉深走过去,没跟他废话:“上次问你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岑叙白微微一笑,放下手机,“你是问延清高中时的事情吗?”

“是。”

“怎么说呢……”岑叙白低头认真想了想,“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段时间过的不太好。”

“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她到底怎么过得不好了。”周觉深淡淡道。

岑叙白没说话,挑了下眉,声音很轻:“你问这个……”

“怎么?”

“不怎么,只是未免有点晚了。”岑叙白弯一下眼睛。

“…………”周觉深皱了下眉,“晚不晚的跟你没关系。这是我和她的事情。”

“你跟延清很熟吗?”岑叙白微微眯眼,笑起来宛若春风拂面,“据我所知,她其实不太想接近你吧。”

“…………”口袋里的手攥紧又张开,周觉深不动声色地调整一下呼吸,淡淡道:“我跟她确实不熟。”

他静静地看着岑叙白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不轻不重,“只不过是她前段时间主动——”

岑叙白微微挑眉:“?”

“亲了我的关系。”

周觉深盯着岑叙白微变的脸色,缓缓接上后半句:“……罢了。”

岑叙白:“…………”

周觉深开口,语气几乎没有起伏,意有所指地嘲讽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在还扒着不放,不觉得丢人吗?”

空气骤然安静。

久久沉默。

岑叙白才开口,似是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哦?……过去了?”他眯起眼睛,“不见得吧。”

“至少那个人不是你。”周觉深勾唇,缓缓地说。

岑叙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失控,只是低头笑了一下,狭长的丹凤眼透出意味深长的光彩。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得体温和,“我了解延清。你不必在我这说这些。”

接着,还没等周觉深开口,他又淡淡道:“再说,小姑娘嘛,做什么都图个新鲜。吃到苦头,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周觉深笑了,眼底冰海般冷漠,“我怎么会让她吃苦头?”

“哦,是吗?”岑叙白笑得意味深长,“真的没有吗?倘若你真的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恐怕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了吧。”

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岑叙白显然知道什么。

周觉深皱着眉,正要开口,下一秒,却被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抢了先。

“周觉深!”

他心中一动,转头看去。江延清正挥手朝这边赶来。

在她到达的最后一刻之前,耳边传来岑叙白轻柔缓和的声音——

“想知道?不告诉你。”态度非常嚣张。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对她有心,周觉深。”这是岑叙白的最后一句话。

江延清跑到二人面前时,脸上还有点汗。她看到岑叙白,很惊讶地说:“诶?岑哥你怎么也在这?”

岑叙白朝她笑笑,“正好路过。”与往日一般温和儒雅。

周觉深瞥他一眼,把手里的盒子递给江延清,“吃午饭了吗?”

“啊?”江延清愣了下,没接过他的盒子,她转头看了眼岑叙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岑叙白温和地看着她:“前天见你,跟你约饭你没答应,好像最近一直心神不宁的,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江延清一怔。

周觉深听到这里似乎愣了一下,眼底深潭般漆黑,也在等她回答。

不过只一秒,江延清就平静道:“是,最近加班好重,睡眠不够,所以才看着没精神。”

岑叙白点点头,“那改天我给你煲点汤补一补,你黑眼圈看着好重。”

江延清只当他是随口一说,笑道:“哎呀,那我可有口福了。岑哥做饭很好吃呢。”

话音刚落,周觉深淡淡地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嘲讽:“那不去应聘厨师真是可惜了,大老远跑到这儿做什么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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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年旷野
连载中见星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