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江延清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双手合十,哭丧着脸跟周觉深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当我刚才被鬼上身了吧!!!”
“被鬼上身?”周觉深冷笑一声,动作轻而强硬地拨开她挡住脸的手臂,嘲讽道:“亏你想的出来这种借口,我看真是脑子飞到外太空了。”
江延清:“……………”
骂吧骂吧。
现在说什么她都认了。
她刚才鬼迷心窍地亲了人家,要是调换一下性别,这跟性骚扰有什么区别?!
周觉深没报警把她送到派出所都算他对她仁至义尽了!
这次是江延清理亏,所以她一言不发,低头诚恳认错,绝不还嘴。
好半晌,周觉深的呼吸才逐渐平静下来。他刚要张嘴,就看到江延清抬头朝他懦懦地讨好一笑。
瞬间,胸腔又剧烈起伏起,脸又黑了下去。
江延清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
她不是已经认错了吗?!
“你你你……你又咋了?”
周觉深定定地看着她,好半天没说话,眼里的光暗下来。他松开手臂,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又低又沉:“江延清。”
“啊?”江延清胆怯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沉默好半晌,他才开口。
“总是耍我,很好玩吗?”周觉深淡淡道。
“…………”
她愣住,僵在原地。
“我一直以为……”周觉深顿了一下,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江延清:“…………”
他以为什么?
周觉深眼眸漆黑,深吸一口气,将脱下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再次抬头时,又恢复了往日的表情。
平静、淡漠、似乎对所有事情都波澜不惊。
江延清怔怔地看着他,心脏一阵剧烈地收缩,痛感传遍整个胸腔。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正在流逝。
即使江延清不愿意去想,却还是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
在周觉深抬脚离开的前一秒,一股强烈的冲动在江延清的胸口炸开。
下一秒。
周觉深被人拉住,停下脚步,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很明显地皱了下眉,“又怎么了?”
江延清:“呃、呃……我……我……”她结结巴巴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周觉深见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我我……我其实……”江延清的大脑飞速运转,拉住男人胳膊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要抓住他,解释清楚。直觉告诉她,如果这次她再不给他一个交代,她可能会失去什么。
死脑!快想啊!
死嘴!快说啊!
“我、我其实……”江延清低下头,声音十分颤抖,“我其实有病!”
周觉深沉默几秒钟,淡淡道:“我该说看出来了吗?”
“真的。”江延清低着头,觉得自己整张脸都烧的不行,“我、我真的有病。刚治好没多久。所、所以有些事情,还不太能反应过来,甚至有时候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但、但是我真的没有、没有要耍你,或者玩弄你的意思。
“从来没有。”
说完,江延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子仍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说到这个份儿上,够了吗?
她已经在尽最大可能地坦诚,如果还不行,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延清深深地低着头,看不到周觉深的表情。
她在等。
也只能等。
等周觉深的回应。
好像只有几秒钟,也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托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
周觉深正皱眉看着她,脸色很难看。
他还在生气吗?江延清想。
还没回神,脸上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周觉深正用纸巾给她擦脸。
几秒后,她听到一声叹气:“别哭了。”
啊?
她哭了?!
怎么可能!
江延清摸了把脸,手上竟真的沾了些透明液体。
周觉深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她脸上的每一个地方,抿了抿唇。沉默几秒钟,然后张开双臂,把人搂进怀里。
骤然被搂到怀里,江延清的身体一下子僵住,头有点晕乎起来。
后背又传来一阵轻柔的、有规律的拍动,好像在安慰小孩子一样。
头顶传来周觉深低沉磁性的声音,其中隐隐夹杂着点哄慰的意味:“别哭了,江延清。”
他的声音很轻,要不是她听力好,可能都听不见。
“那、那你还生气吗?”江延清想起正事,小心翼翼又结结巴巴地问。
男人似乎很无奈,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又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不生气了。”
“哦。”那就好。江延清回神,从周觉深的怀里撑起来,赶紧胡乱用力地擦了把脸。
“你就不能轻点吗?”周觉深又皱了下眉,好像自己的脸被弄疼一样。
然后又拿出纸巾,一点一点地给她重新擦一遍,还让江延清擤了个鼻涕。
“以后遇到问题,跟我说清楚就好了。用不着掉眼泪,知道吗?”周觉深淡淡道。
“啊?啊、哦……其实我没……我没想哭,这只是我的生理反应而已。”江延清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认真地解释道:“有一种体质叫做‘泪失禁’,你可能不知道。”
周觉深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嘲讽道:“我看你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
江延清:“…………”
大爷的。
骂谁呢。
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
周日晚上,周觉深加完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刚冲完澡,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听无糖可乐,刚打开还没喝几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吴打来的。
上一次跟他打电话,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周觉深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按下接通键。
老吴粗粝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喂,觉深啊,是我。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周觉深随手把可乐放在吧台上,“还好。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老吴沉默几秒钟,“是你上次托我办的那个事儿。”
周觉深静默几秒,一路从厨房走到阳台,深吸一口气,“结果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唉,你这个事儿吧,真的不好办,不然我不会拖到现在才给你打电话。
“第一是这事儿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很多东西都不好追溯。第二是当事人也难找。第三个吧……里面只有几个人提供了还算有用的信息,另外一些人说他们不知道,还有的找到他们了也根本不承认当年做过。所以……我能查到的其实很有限。”
半晌,周觉深开口,声音有点艰涩:“没事,你知道多少说多少,我听着。”
………
二十分钟后。
周觉深看着落地窗外遥远的夜景,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整个人立在那里,宛如一尊静默的雕像。
“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再多的也不清楚了。你要是还需要,我可以再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了。”周觉深哑声道,“辛苦了。”
“唉,我是真没想到,那姑娘还经历过那么一遭。”老吴也跟着唏嘘起来,“没想到一群屁点儿大的小毛孩,整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不比成年人差多少。手段隐蔽不说,还特折磨人,那丫头真是受苦了啊。”说到这里,老吴狠狠啐了一口,“还名校学生呢,现在一个个混的有头有脸的,结果谁能想到他们当年能干出那种事儿?!下作!”
周觉深听着电话里愤慨的骂声,低头看着窗外的夜景,久久不语,握着手机的指节隐隐泛白。
“觉深、觉深?”老吴见他半天没反应,心有点悬起来,“你怎么了?”
“没事。”他淡淡道:“还有要说的吗?没了我就挂了。”
“也没啥要说的了,我现在倒是比较担心你。你、可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啊。”
“嗯。就这样。”
电话挂掉。
周觉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
他随手从桌子上抽了张白纸,拿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然后想了想,又添上一个。
周觉深看着这张白纸,面无表情地,在最后那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
周一一整天,周觉深都没来上班。
陆怀谦找到江延清的时候,这姑娘一脸懵地看着他,“啊?周、周总监?他为什么没来上班……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跟着红起来,“我,我跟他不太熟。”
陆怀谦沉默几秒钟,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了句打扰了,让她回工位继续工作。
没等到下班,陆怀谦就开着他的超跑,一路火急火燎地往周觉深的公寓赶,还顺手捎上了越麟。
“我今天打他电话也没打通。他一整天都没来吗?”越麟低头摆弄着手机,又给周觉深发了条消息。
“嗯。”陆怀谦有点烦躁地应了一声,“白天没来上班就算了,发短信打电话都没回。”
“出事了。”越麟低声道。
“我能不知道吗?!我就是因为知道才这么着急的!那小子平时恨不得住在公司里,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跟拼命三郎似的,每天雷打不动连轴转十几个小时,就算一边照顾他妈妈和妹妹都没耽误过学业和工作!比机器人续航还久!你说他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情!!!”
越麟点头,想起周觉深的恐怖作息,也跟着皱了下眉,伸手揉揉太阳穴。
到了公寓,二人带着保安一路往里闯,甚至做好了撬门的准备。
到了门口,陆怀谦猛地拍门,咚咚咚,好像在砸门。
等了一分钟,无人响应。
陆怀谦立刻炸了,招呼保安大哥,“赶紧去叫个开锁师傅,还有,你们这儿有没有开门用的工具?!”
“啊?!”保安大哥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开门的声音。
众人转头。
周觉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睡衣,静静地看着他们。
陆怀谦见他的第一眼,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重重落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刚上前两步,就被一阵剧烈浓重的烟味呛得咳嗽两声。
“我靠!!!大哥!!!你他妈烟囱转世啊!!!”
周觉深淡淡瞥他一眼,朝身后的保安:“我没事,您可以走了,麻烦您来一趟。”
保安大哥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他讷讷地点点头,生怕引火烧身,赶紧走掉了。
“进来吧。”周觉深侧过身。
陆怀谦一边咳嗽,一边骂骂咧咧地进了屋,后面跟个默不作声的越麟。
“我他妈真服你了!不来上班也不跟我说一声,无缘无故地就翘班,跟你打电话发短信也不回!你想气死我啊!!!”
“没有。”周觉深指着茶几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说,“昨天手机没电了,一直没发现,所以没看到你们的消息,不好意思。”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陆怀谦更气了。他转身揪着周觉深的领子怒吼:“你他妈的好好的不给手机充电你干什么去了你!!!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了啊!!!”
周觉深面无表情地擦了把对方喷在脸上的口水,把陆怀谦的脸推到一边。
越麟走来把陆怀谦拉过来,低声道:“先听听他怎么说,肯定有原因的。觉深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陆怀谦刚要说话,余光里突然看到周围一地的烟头。
满室狼藉。
平时干净到被他和越麟吐槽像“太平间”的高级公寓,此时竟成了像经历过二战之后的现场。
陆怀谦一脚踢开地上的可乐罐子,嫌恶道:“别告诉我你本来是想借酒浇愁,然后因为自己酒精过敏而只能放弃去喝可乐!”
周觉深:“…………”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越麟终于忍不住出声,担忧道。
“他能出什么事?!我看八成是因为色令智昏!”陆怀谦翻了白眼,没好气地抱着胳膊冷笑道:“可别告诉我,又是因为那个江延清!你要是还敢这么说,我就立马找人把你分尸成八块,然后丢到马里亚纳海沟去!!!”
周觉深淡淡瞥他一眼,然后说出一句差点没把陆怀谦气死的话。
他说:“是她又怎样?”
小剧场——
星星(举话筒):请问你喝可乐为什么要喝无糖版本?
周??烟囱转世??只喝无糖可乐版??觉深(冷笑):因为要保持身材。
星星:哇,很有打扮意识呢|ω??)
周觉深(云淡风轻):因为某人贪图我的美色。
看不过去抢了话筒的陆怀谦:那你他妈有没有考虑我!老子他妈有鼻炎啊!!!为了跟你做兄弟,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周觉深(吐出一口烟)冷酷道::关我什么事。
陆怀谦(扑过去):你真他妈该死!!!
星星:抱歉读者朋友们,因为战况比较激烈(咳嗽几声),请容我结束后再做详细报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第 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