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延清迟迟没反应,周觉深不再跟她磨叽。
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轻柔缓和地脱下了她的鞋子。
皮肤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
江延清回过神,身体僵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只能看到周觉深乌黑的头顶。
光天白日的,他单膝跪地,不顾人来人往的目光,眼神专注至极。
江延清的脚后跟已经肿了,后面的皮也磨破了。周觉深先是用碘伏轻轻给她擦拭伤口,晾了一会儿,然后又给她贴上创口贴。
这个场景太过梦幻,以至于江延清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低头,对上周觉深深邃明亮的眼睛。
他似乎一眼看出江延清在想什么,淡淡道:“现在知道害羞了?不是你摸我胸肌那会儿,也不是大晚上喝醉扑到我怀里那会儿了?”
江延清:“…………”
“我到现在都想问你,那天到底为什么要在街上喝酒。”周觉深挑眉,嘲讽道:“我以为这种……行为,不像是一个智力正常的成年女性能做出来的事情。”
“…………”
大爷的,他想说她是智障吧!
“还是说,其实你那天是故意的?”周觉深微微勾唇,眸色漆黑,眼里是惊人的亮光。
江延清呼吸一滞,手指蓦地攥紧,下意识地就要抽回脚。
男人反应比他更快,一把握住,令她分毫动弹不得。
脚踝传来一股炙热的温度,烫的江延清头晕眼花,胸口微微起伏。
“回答我,江延清。”周觉深仰头注视着她,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愠色。他的语调沉下来:“你不能,总是这样耍我。一次、两次,还要有第三次吗?”
江延清:“…………”
面前人的眼神太炙热,烫的她反射性地转头,不敢再看。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七上八下的,像是要把胸腔给砸烂。
江延清知道,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
成玉当时很生气,江延清知道她在气什么,却不敢承认。周觉深现在也很生气,似乎在恼怒自己被她玩了。
其实江延清真没那个意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哪儿有本事玩周大少爷?
她只是。
只是。
“抱歉,我那天……确实做的不妥。”
周觉深沉默半晌,哑声道:“也就是说,你那天没有喝醉,是吗?”
“…………”
这个问题太犀利,犀利到江延清根本不敢回答。她低着头,抿抿唇,呼吸越来越急促。
看着她一脸窘迫难堪的样子,周觉深忽然勾唇,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淡声道:“好,我知道了。”
“…………”
“既然这样,你欠我一个情,江延清。”
“…………”
“同意吗?”
“……同意。”
“很好。”周觉深弯一下嘴角,却没有起身。
男人微微粗粝的掌心有意无意地抚过脚踝上的皮肤,江延清一阵惊颤,不知这股细微的感受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周觉深低头重复了一遍,“好极了。”
半晌。
他终于放开她,站起来。
高大的身躯一下子遮住大半视线,四周昏暗下来。抬头,只有周觉深身上铺天盖地的薄荷味,熏的江延清有点头晕。
他离得好近。
他淡淡道:“江延清,你欠我的,以后要还,知道吗?”
“知、知道了。”她缩着肩膀,怯懦地小声回应。
虽然不知道欠了他什么,但江延清觉得现在还是答应他比较好。
因为周觉深,确实不好惹。
哪怕江延清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每次面对他,她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和害怕。
周觉深好像总是能够看穿她的所有情绪。但她却从来都看不穿他的。
可能是雪山之巅的氧气太稀薄,凡人无法呼吸。也可能是江延清习惯性地仰视这个人,导致很难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嗯,很好。”周觉深满意地点头,向江延清伸出手,示意她站起来。
看着面前白皙修长的手掌,江延清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周觉深握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随即放手。
“项链收好,以后还要戴的。”他低声道。
江延清眨眨眼,“……好的。”
周觉深笑了一下,似乎心情很愉悦。他抱着胳膊朝她抬抬下巴,问:“项链还喜欢吗?”
“呃……还好。”
“还好?”周觉深挑眉,“要是不喜欢,还可以再买别的。要去吗?”
“啊?”江延清一愣,赶忙摇头,“不了不了。”
“你急什么。”周觉深笑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以后这种事情还多着呢,慢慢习惯就好。”
“…………”
江延清脑子有点懵懵的,没反应过来。
但周觉深抬脚要走,懒懒扔下一句:“愣着干嘛,跟上。”
江延清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摸了下那个装着项链的盒子。
烫的她瞬间缩回手。
———
上了车,江延清仍有点头晕,直到走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转头看着周觉深的侧脸,他依然很平静地开着车,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有她一个人心神不宁吗?
江延清有点不爽。
她清清嗓子,想要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一开口,发现声音又细又轻,毫无气势。
“周觉深。”
“怎么?”他瞥他一眼。
“你……很闲吗?”
周觉深:“?”
服了。
她在说啥。
“我的意思是……”江延清用力地咳一声,“你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也这么……跟人出来闲逛?”
周觉深一下子明白她在说什么,他喉咙微微一动,道:“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这样对待别的女生,是吗?”
“不、不是。”江延清尴尬地转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是想问,”遇到红灯,车子缓缓停下,周觉深转头注视着她,“我到底把我妈的画送给谁了?”
江延清:“…………”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直到绿灯亮了,也没等到江延清的答案。
周觉深收回视线,“想打探我的私生活?这是我女朋友才有的权利。”他顿了一下,瞥她一眼:“你现在,又是以什么立场问我的呢?”
“你……”江延清很无语,控制不住地面红耳赤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怎么扯这么远!”
“哦。”周觉深勾唇,“恼羞成怒了。”
“…………”
并没有!!!
江延清顿时被气的不轻,她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觉得周觉深是个自恋的傻逼,再也不想理他了。
“我说你这人真是……”周觉深似乎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话也没说完,剩下一截断在喉咙里,惹得人心痒痒。
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怎样!”江延清恼道。
周觉深瞥她一眼,微微勾唇,给了结论——
“口是心非。”
江延清:“…………”
“脾气不小,人还拧巴,想要的东西从来不直说,总是拐弯抹角地……”
江延清终于受不了了,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拐什么弯了我!”
下一刻,车子一个急刹车,猛地停在路边。
眼前突然一黑。
男人倾身而来,挡住了江延清大半的视线。
周觉深眸色漆黑,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有种把她圈在怀里的既视感。
她的心脏都要停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说出的话却如同白日惊雷——
“比如,你明明想要我,却不从直说。”
时间静止。
车内的温度瞬间飙升
一瞬间,江延清还以为自己做了个诡异奇幻的梦。
一股无名热浪瞬间席卷而来,江延清的全身都麻了,她瘫缩在椅子上,一点都动不了。
这句话宛如一个隐蔽而危险的魔咒。
啪嗒一声。
像是打开了江延清身体里的某个不为人的开关,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那一瞬,无数过往的碎浮光掠影般闪过她的脑海,画面当中无一例外的,都是一个少年。
他那么年轻,那么好看,身上还有好闻的薄荷味,站在阳光下看着她。
耀眼夺目。
哪怕江延清自己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再次睁眼,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她的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透过周觉深的瞳孔,她甚至看到了自己脸上从未有过的,堪称“柔弱可怜”的表情。
甚至有种,莫名的,“引诱”对方的味道。
她是故意的……吗?
视线一点点下移,从男人深邃的眉眼,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线条清晰的唇瓣……
江延清的呼吸越来越深,她的脑子很乱,还没理清楚时,身体竟代替大脑,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的唇瓣贴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触感又凉又润,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
男人的身体似乎被钉在原地,宛如一尊石像。
这一瞬,天崩地裂。
江延清的脑海里忽的闪过许多羽毛般耀眼的碎片……
从雨天那把**的伞、初见时那辆火红的赛车、课后少年好听耐心的讲解,再到昏暗小巷里那道失落孤寂的清瘦身影……
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的渴望,在这一瞬间通通爆发。
也许江延清自己并不想承认,但在此时此刻,她又不得不承认。
其实周觉深说的是“对的”。
——“你明明想要我,却从不直说。”
光阴如梭,穿过层层荆棘,从阴湿昏暗的少女时代到现在,江延清已经走的太久。
忍得太久。
也等得太久。
人生不过百年,在无数庸常平凡的时刻,偶尔某个瞬间,她也想要不自量力到——
用一生去换这一刻。
………
等江延清的脑子终于清醒时,她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Oh my god.
下一秒。
她夺门而出。
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
她都干了什么!!!
她、居然、亲了、周、觉、深!!!
她疯了吗!!!!
江延清你果然疯了!!!
又犯病了吧,快去吃药!!!
可惜还没走出两步,她的手腕忽的被人重重拽住。
江延清转头。
周觉深正面无表情看她,神色冷淡中隐约透着一股恼怒。整个人好像冰山下压着岩浆。
他咬牙切齿地说:“江延清,你又想耍我吗?”
江延清僵在原地,心提到嗓子眼里,呼吸急促的不像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觉深加重力度,眯起眼睛,“亲完我就想跑?”
“啊、不是……我……这……”
还没说完,周觉深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拉胸前,一只胳膊扣住她的腰,声音低哑:“还是你觉得,亲我不用负责?”
周觉深(深呼吸版)、(咬牙切齿)、(恼羞成怒):江、延、清!你究竟要占我便宜到什么时候!
江延清(脸红):sorry,我这人就是这样,(憨厚搓手)有时候色心上来就控制大脑了|ω??)。
星星:终于亲了家人们!!!(老母亲挥手帕抹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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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