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清没说话,低头默默喝了口咖啡。
陈晓则快炸锅了,他怒视周觉深:“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她!梦梦根本不是这么随便的女生!”
周觉深轻哼一声,“我没说她。”
陈晓怒道:“那你说谁!”说罢,他越想越气,瞪了周觉深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现在茶水间只剩下他们俩了。
江延清收回视线,咖啡喝的差不多了,热闹也看完了,不再逗留,打算离开。
刚抬脚没走几步,就被一只胳膊拦住面前的去路。
江延清:“…………”
她抬眼看向始作俑者,喉咙一动,道:“……您有什么事?”
周觉深抱着胳膊,一手端着咖啡杯,水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在炽光灯下显得越发英俊。
他沉默几秒钟,淡淡道:“昨晚的事情,没个解释吗?”
“…………”
怎么他也要个解释?
江延清现在最怕听到这句话。
有什么好解释的!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江延清愣了几秒,缩了下脖子,朝周觉深谄媚一笑,“那你……你想我怎么解释呢?”
“我想你怎么解释?”周觉深笑了,眼神一暗,沉声道:“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都不清楚吗?”
“…………”
周觉深见她不答,冷嘲道:“我都怀疑酒是不是你的特殊封印,每次喝完都要变异。还是……你每次都借着酒劲跟我占便宜?”
江延清:“…………”
“到底有什么怪癖,爱在大街上喝酒,喝醉了还……”周觉深顿了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眼下这个情况,看来不给对方个说法是不行了。
江延清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看着周觉深,一脸真诚地搓搓手,道:“抱歉,昨晚真的是个意外。我喝多了,记不太清楚了。”
“嗯。”周觉深点头,一脸“你就装吧”的表情。
“………”
江延清自知理亏,又解释道:“主要是我昨天心情不太好,突然就想喝点酒。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我酒量挺好的,只是昨天有点没把控好。”
周觉深微微勾唇,面无表情地看她,脸上挂着“你继续演”几个大字。
江延清背上出了层汗,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觉得周觉深现在肯定在心里把她片成“北京烤鸭”了。
她硬着头皮,朝他尴尬笑笑,“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走了?”
周觉深看着着她,挑了下眉,意味深长道:“说实话,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
他停住,没再继续说下去。
江延清看着地板上线条杂乱的花纹,没敢抬头,只能装死,一声不敢吭。
半晌。
头顶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
周觉深收回胳膊,淡淡道:“走吧。”
江延清终于如蒙大赦,讨好地冲他点了下头,逃也似得溜走了。
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觉深靠在吧台上,安静地垂眼看着手里的咖啡杯,不知在想什么。
江延清心中一动,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见她迟迟不走,周觉深转头看她,淡淡道:“不走愣在那干嘛?当柱子?”
“…………”
这男的真的是越来越阴了。
江延清没敢反驳,心里啐他一口,抬脚离开了茶水间。
———
又是忙碌的一周,江延清从早忙到晚,不是在写稿子就是在开会。
她的工作其实不算特别复杂,上午写文档、改方案,下午就是陪表加跟进。要是没改完,晚上就接着加班。
又一次加班到周五晚上九点。江延清被一个bug绊住了脚,怎么都推进不下去。
办公室里的同事走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她也不太熟。虽然说可以去技术部问一问,但江延清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想了想,她给江延朗发了条消息,向他求救。
很快,江延朗回复:[sorry老姐,我现在太忙,要不你找别人吧。(抱拳)]
江延清看着短信,叹了口气。
看来连亲弟都靠不住。
江延清瞥了眼技术部,那边还正忙碌,大多数同事都有活干。她犹豫好久,还是没敢动身。
突然,江延清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
她劈了啪啦地敲着键盘,发过去一条消息。
很快,岑叙白回复:[没问题,发过来我看看。]
江延清立即喜笑颜开,把截图发过去。
不一会儿,就收到岑叙白发来的语音。
江延清点开,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这个表格,奖励触发条件写的是‘碎片数量等于3’。但你有没有考虑过,玩家从两块碎片增加到三块的时候,数量从‘2’变‘3’,确实触发一次。但你配的另一个条件,是不是也同时满足了?”
江延清一愣,翻了翻表格,“我、我还配了一个‘碎片数量大于等于3’的奖励……”
“对。”岑叙白说,“所以玩家集齐第三块的时候,两个条件同时触发。一个是‘等于3’,一个是‘大于等于3’。奖励两次,没问题。”
江延清捂住脸:“所以是我自己挖的坑。”
“现在改还来得及。”岑叙白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把‘大于等于3’删掉,或者改成‘大于等于4’。只留一个触发条件就行。”
江延清照做,保存,重新跑测试。
这次终于成功。
“成了!”江延清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立刻向岑叙白千恩万谢。
“逻辑题而已。”岑叙白温声道:“我做实验的时候,变量控制不好,数据也会乱。道理一样的。”
江延清啧啧感叹,“不愧是岑博士,就是牛。”
岑叙白被她夸的哭笑不得,“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他顿了一下,“对了,你还在加班吗?”
“啊,是的。咋了?”
“没什么,只是恰好从你公司路过,给你带了点东西。要不要过来拿一下?还是我直接给你放到门卫室?”
江延清一怔,“什么东西?”
岑叙白沉默一瞬,道:“舒意托我给你送的,说是她从国外给你带的巧克力。她说你可能会喜欢。”
江延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好啊,那我现在就下去拿。正好弄完也下班了。”
岑叙白温声道:“好,那你来,我等你。”
挂掉电话,江延清收拾了一下桌面,整理好文档,关掉电脑打算下班。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一震,又传来一条消息。
江延清看了一眼。
居然是周觉深发来的。
周觉深:[遇到什么问题了?可以问我,我现在有空。]
江延清盯着消息几秒钟,有点愣神。
顺势抬头,往技术部那边看了几眼,总监办公室正灯火通明,即使百叶窗遮住大半,也能看到几个人影正在里面忙碌。
看着正在忙啊。
他怎么就有空了?
还是……其实他们正在聊天?
江延清搞不懂,觉得周觉深这会儿可能是闲得无聊,随便发的。于是想了想回复:[不用了,谢谢周总监,已经有人帮我搞定了。]
几秒后。
周觉深:[技术部的现在都在我这儿,谁帮你搞定了?]
江延清弯了弯唇,得意道:[当然是请外援啦~]
周觉深似乎立刻猜到了人选:[岑叙白?]
他咋知道?
江延清一愣,觉得这男的有点神了。
不会私底下还兼职算命吧。
不知为何,看到周觉深立马猜到了是岑叙白帮她搞定的,江延清莫名有点心虚。
身为本公司的员工,遇到问题不去请教本公司的技术大佬,反而求助外援,听起来有点……
那啥?
周觉深不会以为自己看不起他们吧?
江延清想了想,本着严谨忠诚的职业态度,又加上一句:[刚才本来向找技术部的同事来着,但他们正好都没空。]
一分钟后。
周觉深:[知道了。]
哦,那就好。
江延清松了口气,拎起包离开工位,匆匆下楼了。
———
见到岑叙白的时候,他正站在保安室旁边低头看手机。
江延清朝他走去,叫了一声:“岑叙白!”
岑叙白看到她,放下手机,朝江延清笑笑。
江延清走到他的面前,冲他笑道:“哎哟岑博士,没想到啊,你今天居然正好我们公司。我记得你不是住在白杨区吗?那里离这儿好远呢。”
岑叙白微微一笑,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这不是赶巧了嘛。舒意一直想把巧克力带给你,但一直没空。恰好我今天路过,所以正好捎给你。”
江延清笑眯眯地接过巧克力,靠近岑叙白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味。
她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什么,朝他挤眉弄眼道:“哎哟岑博士,刚才干什么去了?怎么大晚上的还喷香水啊?”
岑叙白闻言,无奈地低头笑笑。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夹克灰调水洗牛仔外套,手腕上戴着一只复古腕表,头发打理得随意却有型,额前几缕碎发落在眉骨。
整个人有一种包裹在俊朗中的儒雅感。
“那你觉得呢?”岑叙白意味深长地问道。
江延清两手一摊,“这我哪知道啊。你刚约完会啊?”
岑叙白轻轻一笑,“不是,只是今天正好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稍微打扮了一下。”
江延清看着他这副温和中透露出一点羞涩的样子,立刻了然地点点头,“别说了,我懂,我都懂。”
岑叙白很温和地看着她,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样子,低声道:“你懂什么啊。”
江延清嘻嘻一笑,正要说话,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
“江延清。”
她愣住,回头。
是周觉深,还有江延朗。
二人朝他们走来。
到了跟前,周觉深淡淡瞥她一眼,没出声。江延朗则是疑惑地看了眼岑叙白,显然没认出来,“姐,这是你朋友啊。”
江延清向他解释道:“这是舒意的哥哥,岑叙白。你们高中的时候见过的。”
江延朗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他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眼一旁的周觉深,又转过头朝岑叙白笑笑,“原来是岑哥啊,好久不见了。我刚回国,一时没认出来你。”
岑叙白显然并不介意。他道:“没事,我也很久没见你了。几年不见,一转眼,你都长这么高了。”
江延朗打了个哈哈,“个子是长了,就是国外的饭太难吃了,吃得我想吐。”
“那好,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一起聚一下,尝尝我的手艺。”
江延清顺势在旁一个劲儿地点头,大加赞叹:“真的,你岑哥做的饭可好吃了!超级好吃!保证你吃过以后再也不会忘记!”
江延朗闻言挑了下眉,“是吗?”他笑笑,“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吧。毕竟我在国外的时候吃的都是深哥给我做的饭。他那手厨艺……”
他顿了下,给周觉深竖了个大拇指,“那才真是没的说!”
江延清嗤了一声,明显不信,把江延朗的吹捧当成洗脑包了。
岑叙白闻言,看了眼周觉深,微微一笑,“没想到觉深也会做饭。那看来下次咱们可以比一比,看看到底谁的厨艺更好。”
周觉深淡淡道:“可以。”
江延朗转头,“姐,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啊……也是。”江延清低头看了眼时间,随即笑眯眯地看着岑叙白,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那就不打扰了岑博士,谢谢你送的巧克力。”
岑叙白温声道:“没事,不打扰。本来想请你吃个饭。但这么晚了,你也累了,那就下次吧。”
“行啊,那下次再约。”江延清爽快答应。
岑叙白看着她,认真地说:“好。那说好了,下次再约。”
目送岑叙白离开后,江延清也要回去休息了。江延朗也搬到了公司宿舍,所以跟她一路。
同行的还有周觉深。
江延清疑惑地看他一眼。
周觉深目不斜视,懒懒道,“又没跟着你。”
江延清:“…………”
神经。
谁问了!
江延朗在他们中间打圆场,向江延清解释:“深哥是跟我回去的,他今天找我有事。”
江延清冲他翻了个白眼 没说话。
三人一路无话。
半道上,江延朗为了缓和一下气氛,道:“话说姐,刚才那人来找你,就为了给你送巧克力?他喜欢你啊?”
江延清根本懒得理他,“关你屁事。”
江延朗:“…………”
周觉深倒是接过话头,淡淡道:“你姐向来受欢迎,你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