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江延清有一瞬间的愣神。
周觉深要回来了?
他为什么要给她发消息?
她用不用回复对方?
江延清忍不住摩挲手机,不明白周觉深为何要告诉自己他的行程。
他们已经熟到这种地步了?还是其实他发错人了?
上一次收到短信的时候其实江延清就想问,但当时她以为是周觉深发错人了,所以一直没有回复。
现在再次收到对方的短信,江延清更加莫名其妙。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回复一下的。
姜大王万岁:[发错人了吗?]
周觉深很快回复:[没有。]
姜大王万岁:[哦。]
周觉深:[面试怎么样?]
江延清心里一跳,难道周觉深知道她去了他们公司的面试?
她一时也拿不准,但莫名有点羞耻地不想告诉对方这事,于是想了想回复道:[还行。]
周觉深:[预祝面试顺利,等你入职后,可以庆祝一下,一起吃个饭。]
一起吃饭。
江延清琢磨着这几个字,来回看了好几遍。
江延清打出“什么意思,你想约我?”几个字,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删掉了,只发出去一句“什么意思?”
这回周觉深没有立刻回复,好几分钟都没有消息。
看着屏幕上一直闪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江延清垂下眼睛,只能耐心等待着。
她并不是很在乎周觉深的回复,却疑惑这个问题为何让对方迟迟没有答复。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江延清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没由来有点惆怅。
此时,出租车恰好压过地面上的一个石块,整个车子剧烈地颠簸起来,江延清也跟着震了一下,手机啪地脱手,一下子飞出去,掉在了座椅下。
江延清弯腰去捡的时候才发现背上竟莫名出了层汗,她惊魂未定地捡起手机,消息接踵而至。
周觉深:[没什么。]
周觉深:[我妹妹说她想你了,想跟你聚一下,就在她家。]
周觉深:[你的电动车还在她的小区放着,正好到时候骑走。]
江延清专注地看着手机页面好几秒,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重重落下,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姜大王万岁:[看情况吧,到时候再说。]
发完消息,江延清关上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燥意。
就在这一刻,后知后觉的羞耻才席卷江延清的大脑。
她怔愣片刻。
该死,她刚才根本不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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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大门到陈知语的病房,江延清用了不到十分钟。
她一路狂奔,跑出了要参加奥运会的架势。
到了陈知语病房的时候,江延清累得气喘如牛,嘴里久违地尝到一点血腥味。
此刻陈知语正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身边空无一人。她披着长发,双眼无神,脸上瘦得没几两肉。
因为刚做完人流手术的缘故,这姑娘现在单薄的跟张纸似的。
见江延清来了,她连打招呼的力气也没有,只是微微抬头,艰难地朝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江延清一见她的样子就两眼一黑。
曾经充满活力的女孩现在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像一朵枯萎的花。
江延清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走到床前心疼地握住陈知语的手,柔声道:“小语,姐姐来了。”
陈知语本来不想让江延清担心的,所以才一直忍着没说,直到做完手术才告诉她。此刻见到久违的亲人,饶是再坚强也撑不住了,她眼眶一红,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扑到江延清的怀里,哽咽道:“姐!”
“哎哎,姐姐在呢,姐姐在呢。”江延清一边轻拍陈知语的后背,一边咬牙切齿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她妹妹的肚子搞大了还不负责!
甚至连人都没出现!
江延清安慰许久,才开口轻声发问:“小语,他是谁?”
陈知语低着头,摇了摇,一言不发。
江延清看着她这副死不张嘴的架势,顿时气的七窍生烟。她了解陈知语,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但其实死犟死犟,认准的事情绝不松口,不想说的半个字儿都不会往外吐。
江延清沉默许久,最终放弃打探,只道:“那好歹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人吧,你们谈多久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件事……姨夫知道吗?”
陈知语摇摇头,“我爸不管我这些事,他有自己的家庭。大姨也不知道,姐你别告诉她。”
江延清冷哼一声,“这你倒不用担心,我高中毕业那年就把她拉黑了,连学费都是我爸给交的。”
陈知语有点担忧地看着江延清,轻轻握住她的胳膊,“姐,你还在生大姨的气吗?其实她一直……”
“停,打住!我们现在在说你的事情,不是我。”
陈知语一顿,低头沉默许久,才轻轻开口:“他……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这次是意外,他不知道的。”
“什么?!那男的都不知道?!”
江延清的声音太大,在病房里引起骚动,周围人的不满地看过去,吓得她赶紧回神道歉。
江延清咬牙切齿小声道:“陈知语!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陈知语绞着手指,“其实本来也是我勉强他的。他没那么喜欢我,我知道的。他很优秀,家世也很好,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差点又让江延清晕过去,她咬着牙,“难道你把他霸王硬上弓了?!还是这孩子是你自己一个人怀上的!”
陈知语苦笑着摇摇头,“姐,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我的错,孩子不是他的责任,所以不能怪他。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
江延清这两天本来就累,一连经历几个面试之后更是疲惫至极,眼下又听了妹妹这番不知道从哪部狗血剧学来的发言,更是气的快要升天了。
“好好好,你行,你真行。”江延清按捺住内心的冲天怒火,生生压下去,憋成了一个河豚。
倒霉的河豚姐姐只能投降,在医院照顾了妹妹一宿,因为第二天还有三个面试,临走前只能给陈知语找了个护工。
“真的不用了姐,你挣钱也不容易,别花那个钱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shut up!”江延清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要是再多一句嘴我就把你日一声按进榨汁机里打成肉酱!”
陈知语:“…………”
江延清不仅请了个护工,还恶狠狠地给妹妹转了两千块钱,然后气冲冲地去面试了。
———
“好的江小姐,我们今天的问题就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合适的话我们会通知你的。”
江延清起身礼貌点头,转身走出面试公司。
从早上八点一直到现在下午五点,江延清辗转三个家公司,累的脚都走出血泡了。
还好她选的公司都离得不远,不至于太过奔波。
江延清疲惫地坐到街上一张长椅上休息,拿出手机看了下余额。
触目惊心。
江延清不敢再看,合上手机,开始比较这几家公司的优缺点。
她一共面试了三个大厂,三家中型公司,一家外企,剩下的一家就是周觉深的未境科技。
那几个大厂她其实没什么把握,只是尽力一试。几家中型公司倒是有希望,就是待遇不够好,只能说一般
其中江延清最满意的,还是那家外企和未境科技。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希望。
想到这里,江延清不知不觉翻到了手机的微信通讯录,从上往下,一直拉到底,手指停在“Z”字母的上方。
要不……问问周觉深?
合适吗?
应该可以吧。
毕竟她只是想问问结果,又不是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江延清的手在键盘上敲来敲去,删删改改,最后十分谨慎地发出一句话:[请问你们公司面试一般多久出结果?]
两分钟后,周觉深回复:[我替你问问。]
姜大王万岁:[谢谢。]
江延清看着手机愣了下神,说起来,周觉深这人看着冷淡,但每次回复她的消息倒是挺及时,从来没有让她等很久的时候。
看来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忙,他们公司应该不是那种爱加班的类型。
挺好的。
———
周觉深收到短信后定定地看了几秒,接着给人力资源部的陈晓发了条消息:[面试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我问一个人。]
陈晓很快回复:[深哥你问谁?]
随即他发来一个笑得意味深长的表情包,[哦,我懂了,是那天你跟我交代过的妹子吧?]
周觉深:[直接说结果,别扯别的。]
陈晓:[没啥问题,她挺符合的,能力和思维都挺符合咱们公司的要求的。我觉得不错,主要是林昭特别欣赏她,说一定要她,还要亲自带。]
周觉深:[什么时候通知她?]
陈晓:[就这几天吧,最晚后天。主要是咱们最近都快忙死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主线快要更新了,哪个部门都忙的跟狗一样,实在没空管这事儿。毕竟策划部之前就招了一批,人都差不多了,要不是深哥你又加了几个名额,咱们是不打算再招的,不是吗?]
周觉深:[行,我知道了,你忙。]
陈晓:[成,深哥你也注意休息,咱们公司属你加班加的最狠,都快住到公司里了。我今天一早看你那黑眼圈吓了一大跳,觉得再这么熬下去你司花的位置就要被越哥谦哥他们两个抢走了!]
这小子脑回路清奇,甚至还颇为得意地补充道:[深哥你可一定要注意形象,那妹子过几天就来咱们公司了,你不是中意人家嘛,倒时候一定好好打扮打扮,保准给她迷的神魂颠倒。]
周觉深面无表情地发了一个“滚”字,随即合上手机。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小会儿,然后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照了下镜子。
镜中的男人满眼血丝,头发有点长的耷拉到眉毛那里,下巴上还有青色胡茬,看着确实比平日要憔悴一些。
周觉深打量着自己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平时去的理发店发了条消息,说今晚自己要做个造型。
给理发店发完消息,退到通讯录,翻到最顶处,点刚才的聊天页面,回复了消息。
———
江延清等的百无聊赖,正在坐在椅子上顺手玩起消消乐。
三个粉色泡泡叠在一起,发出一声欢快的声响,同时收到了周觉深发来的消息。
周觉深:[你的面试通过了,最晚后天通你。]
江延清怔怔地看着消息,巨大的狂喜还没涌上心头,接着又是一条。
周觉深:[恭喜,你的付处是有回报的。提前祝贺你成为未境科技的一员。]
喜悦在胸口蔓延开来,江延清压住嘴角,本想道谢,但不知怎么,发出去的消息倒没那么实诚。
姜大王万岁:[谢谢,但是我还没有决定要去你们公司。]
哼哼,她才没那么掉价呢。
周觉深凭什么这么认为她一定会去未境科技?
江延清还没得意完,下一刻,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
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号码有点眼熟。
犹豫又忐忑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江延清,你不来未境,是打算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