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十一回 逼侍寝强行鱼水欢 册封妃徒留深宫怨

用过夜宵后,皇帝又继续看折子,直到亥时才将今日的折子全部处理完。由玉溪伺候着更衣洗漱后,皇帝便挥退了众人,待无人之后,她这才露出疲惫之色。

走到床边,皇帝掀开被子,正要入睡,却对上一张清丽脱俗的小脸,她心下大骇,那个令她伤心的、愤怒的、怨恨的脸映入眼帘,皇帝一时难以置信,只当自己出现幻觉,她定了定心神,这才发现沐霖竟未着寸缕,一片雪白如玉、柔软粉嫩,皇帝的心竟不受控制的怦然心动,待对上那双怨恨凄凉,满脸泪痕的双眼时,皇帝脸色一白,忽一下跌落谷底,她迅速撇开眼,盖上被子,难以启齿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沐霖却只是无声地流泪,任凭皇帝如何问,她都一言不发。皇帝气怒不已,伸手捏住沐霖的下巴,对着她的眼,逼问道:“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霖愤恨地看了一眼皇帝,却撇过脸,连一个眼神都不再施舍于她,恐怕认为这一切都是皇帝操纵的,这不是正印证了她的巧取豪夺?

皇帝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也无心解释什么,她无力地放开沐霖,烦躁地找了件自己的衣服,扔到床上,冷冷道:“穿上。”

沐霖才披上衣物,门外一个透着威严的妇人声音传来,只听得她道:“皇上,今日就由沐姑娘伺候您安歇,奴婢们都在外候着,等着向太后交差。”

这浓厚的威胁之意,令皇帝勃然大怒,但一听到太后二字,她即使再不情愿,也无处发作,只能强压怒火道:“朕今日身子不适,劳催嬷嬷转告母后,侍寝的事改日再说。”

崔嬷嬷却道:“奴婢已问过陈太医,皇帝身子并无大碍,敬事房档案里记着皇上已连续数月未曾临幸后宫妃嫔,皇上乃圣明之君,这些事本不该由奴婢们来提醒,只是皇上一直疏于后宫,奴婢受先帝之托,理应督促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还请皇上尽快行了周公之礼。”

皇帝一时被堵的无话可说,她规避后宫一事恐怕早惹得内外不满,要不是傅后压着,还有个傅衣翎做挡箭牌,恐怕劝谏的折子得堆满御案了。今□□到这头上,若再躲避下去,明日恐怕得掀起滔天大浪,不仅沐霖难逃伺候不当的罪名,她这个皇帝若连一个女人都征服不了,更会颜面扫地。皇帝微闭了双眼,带着一丝颤音,说道:“好!朕答应你们便是。”

此情此景,沐霖多少也明白几分皇帝的难处,只是当皇帝一个好字落下,她还是忍不住身子一颤,内心的恐惧慢慢蔓延全身,双目空洞的看着前方。

皇帝幽幽转过身,晦暗不明地盯着沐霖,那眼神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沐霖绝望之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伸手欲解搭在身上的衣袍,却见皇帝双目赤红,决绝道:“只是,这个女人,朕不要。”

这声音低沉嘶哑,却让沐霖心头一松,不管皇帝这么说是出于厌恶还是如何,她都不胜感激。

崔嬷嬷被皇帝的话惹得一愣,犹豫道:“这……”

皇帝面色冷峻,低吼道:“难不成朕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周后吩咐了让沐霖伺候皇帝,崔嬷嬷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连遣人禀告周后。周后得知后,惊讶不已,难不成皇帝并非那么喜爱沐霖?不管是谁,只要皇帝肯临幸嫔妃就行,更何况她本不愿皇帝用情太深,身为帝王若太感情用事终究难成大事,遂当下应允了。

崔嬷嬷得了准信儿,便回道:“皇上要招幸哪位娘娘呢?”

等了半晌,也不见皇帝吩咐,正当要催促时,皇帝却道: “贤妃吧。”

这声音淡淡的,透着几分悲哀与凄凉,崔嬷嬷却喜出望外,连吩咐人去将贤妃请来。外面这才消停一阵,皇帝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呆坐在床上的沐霖,便强撇过脸,忍住泪意,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沐霖只披了件单衣,全身已冻得麻木,她的心也跟着麻木了,她慢慢走下床,匍匐在地,对着皇帝磕了三个响头,她不敢抬头,害怕对上皇帝那双哀戚的双眼。她宁愿相信皇帝是个心狠手辣、巧取豪夺之人,也不愿相信,皇帝是为了她而委屈求全。

礼毕,外面候着的宫人进来,悄无声息地带走了沐霖。

人已经走了,皇帝的心更加荒凉,却容不得她表露半分。不过半个时辰,崔嬷嬷的声音又在外响起,恭敬而又刻板地道:“皇上,贤妃娘娘已经到了。”

皇帝端坐在床上,脸上已毫无波澜,平静地吩咐道:“带进来吧。”

崔嬷嬷领着太监将裹在被子里的贤妃抬了进来,放在龙床上,恭敬地对皇帝道:“皇上早点歇下,奴婢们先告退了。”

(每逢大比之年,京城就格外热闹,各大酒楼都聚集了四方来的士子,切磋论文。顾北亭几人闹了一夜,十分痛快,第二日起得晚了,听闻一品阁有诗文会,早饭都不及用,打算去凑个热闹。

走在大街上,就是大冷天里也是人山人海,十五才过,年味还未全部消散,各家各户上的大红灯笼还挂着,街上叫卖的,耍把式的,卖艺的,极为热闹。吴宁初来京师,实在被这京城的气派迷了眼,左顾右盼,应接不暇。他赞道:“这京城果然热闹!”

孟钟指了指对面那条巷子,笑道:“那里可是更热闹,去了保证让你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吴宁顺着瞧去,只见来来往往的多是绫罗绸缎的富贵人,进的人火急火燎,出的人步履虚浮,楼外都挂了红绸,喧嚣嬉闹之声都传到这里来了,忙好奇道:“那是做什么的,怎这么多人?”

范元平羞红着脸不说话,顾北亭面无异色也不搭话,孟钟揶揄道:“你若是好奇,去了就晓得是做什么的了,反正我也是多日未去,如今倒是想念的紧。”

吴宁本想一探究竟,可看几人神色不寻常,再瞧见二楼临窗倚了个红衫女子,捏着手帕,朝着这个方向掩嘴轻笑,似嗔非嗔,眉目传情,他脑子轰然一响,这才恍然大悟,心里怦怦直跳,脸上也红了一片,痴痴得看着那女子,竟摞不开眼。

孟钟看吴宁真有此意,便收了玩笑的心思,笑道:“这是沁香园的彩蝶姑娘,看来对你有些意思,若你喜欢,咱们不妨就去去。”

吴宁回过神来,听了这话羞愧不已,忙拉起身旁的顾北亭落荒而跑,借口道:“季与兄说笑了,咱们快走吧,再不去只怕诗文会就要完了。”

顾北亭颇为无奈,连一向老成持重的范元平也面露尴尬之色,孟钟连连摇头,忍不住一阵大笑……)

崔嬷嬷在外听到房里的动静,这才安下心来,令人记了档。乾清宫里是不准留人的,待时辰到了,敬事房太监假咳了一阵,提醒着屋里正寻欢着的人。

皇帝气喘吁吁的倒在床上,出了一身汗,歇了一阵,才对外头的人道:“好了。”

贤妃情潮未褪,羞怯地用锦被裹着身子,看也不敢看皇帝。过了一会儿,宫人们捧着衣物鱼贯而入,玉溪、秀荷带头跪下道:“请皇上、娘娘更衣。”

贤妃未着一物,虽与皇帝已有肌肤之亲,可见她在此,一时还是羞于起身。皇帝似已洞悉,她披衣起身,下了龙床,吩咐道:“送贤妃娘娘回宫。”

交待完了,便离开此地。皇帝走出乾清宫,崔嬷嬷已率领众人离去,皇帝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宫道上,张彬马不停蹄地跟在后面,皇帝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终于发泄出来,她转身怒骂道:“滚,都别跟着朕!”

头一回见皇帝说粗话,张彬心知此时的皇帝恐怕如暴怒的老虎,惹不得,遂带着奴才们远远避开。

待四处空无一人,瞬间陷入无尽的沉寂与黑暗中,凛冽的寒风扫过皇帝的脸颊,她终于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呜呜得哭咽起来。那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带着难言的压抑与痛苦……

而沐霖被带走后,安置于玉琼宫偏殿猗兰馆里,她如行尸走肉般由着宫人带入房中,脑海里不断闪现着皇帝绝望的眼神,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如今折磨成这个样子。

今夜,她未能伺候好皇帝,那么,又将迎来怎样的命运?若不牵连于沐家,她倒宁愿周后一怒之下,赐她一死,也算了结了这恩恩怨怨。

彻夜未眠之后,大清早,沐霖在侍女的服侍下才漱洗完毕,便迎来前来传旨的宫人。时晴带着一众奴才浩浩荡荡地进入猗兰馆,瞟了一眼面色浮肿的沐霖,开口道:“沐姑娘,接旨吧。”

沐霖不觉意外,端端正正地跪在堂下,她如今昏昏沉沉、心如死灰,根本不知时晴念了什么,只听得什么“恪才人”,却一时未反应过来,不知这是何意。

念完太后懿旨,时晴本等着沐霖感恩戴德的叩谢皇恩浩荡,却见她痴痴呆呆,没个反应,一时不满更胜,沉下嗓音道:“恪才人,还不接旨,难不成是对太后有怨?”

沐霖这才明白这个“恪才人”是她新封的名号,“恪”,沐霖不免苦笑,这不十足的警示她,日后安守本分。沐霖磕头拜道:“奴婢谢太后、皇上隆恩。”

沐霖举手接过懿旨,时晴又交待道:“太后说了,昨日你虽未尽到职守,到底是因皇上改了主意,罪不在你。日后,望你事事以皇上为先,别又生了什么其它的念想,否则自有宫规处置。”一通教训后,这才将懿旨放入沐霖手中。

既入了宫,又安了个才人的名分,困在这高墙深宫之中,此生她还能生什么念想?沐霖接过旨意,魂不守舍地道:“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待沐霖起身,时晴击了一掌,令人将太后所赐之物一一呈上来,又道:“王纲,慧如,日后还是由你们伺候恪才人,不得有丝毫怠慢。”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的王纲和慧如连上前来,高兴地对着沐霖跪下道:“奴才见过才人。”

当年一走了之,最担心的莫过于牵连这二人,如今见他们完好无损,沐霖心中一喜。又想到,周后先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又赏了她恩典,其中用意,不得不让人仔细揣摩。

时晴不再多留,临走前,意味深长的叮嘱道:“恪才人,太后一片苦心,若你再不识好歹,恐怕任谁也保不住你了,你不在乎自个儿的前程,也不想想沐家?”

沐霖正思量着,听了此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一白,自不敢违逆,微颤道:“多谢姑姑提点,我定铭记在心。”

时晴这才消了些气,暗道此人也不算完全不上道儿,言至如此,日后怎么样就得看她自个儿的造化了。时晴不再耽搁,带着众人离开玉琼宫,回到慈庆宫复命。

册封沐霖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众人皆惊异于一向不问世事的周后为何忽然插手后宫之事?这几日,周后以雷霆手段先罚了侍卫魏启明和太监高愚,又册封了新才人,抬了贤妃侍寝。这一系列动作,让宫人们纷纷侧目,看来那个一心吃斋念佛的先帝嫡后绝非懦弱可欺之辈,这后宫,不是她管不了,而是不愿管。

傅衣翎得了消息,一时如雷轰顶,扶着炕几的玉手止不住的颤抖。这周后果真好手段,事情办的滴水不漏,坤宁宫事先竟得不了半点消息,直到已成定局后,才遣人通告了一声,这明摆着是做给她这个皇后看的。傅衣翎自诩待周后恭敬又加,慈庆宫的吃穿用度皆由她亲自打理,与傅后一般无二,如今沐霖一事,表明上不过是督促皇帝亲近后宫,实则是针对她。

纵使想通了这一层关系,傅衣翎依旧心如刀绞,皇帝对沐霖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了,如今进了宫,犹如羊入虎口,这清白只怕再也保不住了。况且,她也摸不透沐霖到底对皇帝有几分情意,倘若他们正好郎情妾意,她又该如何自处?

莲心小心看着脸色煞白的傅衣翎,多少了然,她禀道:“奴婢听人说,除了招幸贤妃,这几日皇上并临幸其他人。”

此话却并未起到多少作用,一旦入了宫,这不是迟早的事?如今上上下下多少眼睛盯着她,稍有不慎就会惹来旁人非议,傅衣翎抓住炕沿的手青筋微露,她勉强撑住自己,低声吩咐道:“让曹芳备一份贺礼,去给恪才人道个喜。”

莲心点头应下,不免暗地佩服,这样以来自可安了周后的心,只是她自个儿心里怕是不好过了。

不擅长写激情戏,只能一笔带过,大家自行yy。这一次皇帝是被逼的骑虎难下,不得不如此,至于怎么做到不暴露身份,相信她还是有办法的,细节什么的,我就不描述了。

皇帝女扮男装,很多事都不太方便,偏偏她又不是个滥情的人,整天被人盯着房事,其实非常为难。还有不要觉得她可怜,也不要觉得她可恨,因为每个人活着都有难处,文中没有一个人是可以随心所欲舒心畅意地活着,都在逆境中不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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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鉴
连载中楚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