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诏经朝廷邸报颁行天下。城东居贤房报恩寺内后院禅房里,一男子正坐在榻上读着邸报上的消息,眉眼似蹙非蹙,端是一派深沉之态。却道此人蓄络腮胡,着粗布道袍、以丝绦系腰,看装扮像个行走江湖的汉子,可又面相俊秀,即使满脸胡渣,也不显粗砺,反倒多了几分英朗俊秀俊的大气。
周行俭侍立在侧,等那男子看完邸报,终是沉不住气道:“傅友德假传遗诏,挟太子谋取权势,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趁着朝局未定,勋臣们心思各异,皇上何不迅速回宫,擒拿奸贼,重登大宝。”
原来此男子便是死里逃生的皇帝,她放下邸报,罢罢手示意周行俭坐下,说道:“舅父,朕知你心急,只是朝廷到底有多少忠正之士能为朕所用?贸然回去,不过再当回傀儡而已。”
皇帝的一声舅父,让心浮气躁的周行俭冷静了许多,他坐在皇帝身旁的榻上,说道:“皇上接下来有何打算?”
皇帝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缓缓道:“等。”
话音刚落,杨子隆便跨门进来,拿着一张告示,呈给皇帝道:“主子,您看看这个通缉告示。”
皇帝接过来一看,这画像分明就是自己,她冷冷一笑,“看来就算我死了,他们还是不放心啊。”
内宫自皇帝驾崩的消息公布于众,也忙得一团乱麻,一边紧锣密鼓地为大行皇帝治丧,一边又是筹备新帝的登基大典。尤其是尚服局,太子年方三岁,一应礼服全需新制,然衮冕龙袍向来做工繁杂,就算是上好的绣娘没有三五个月的赶工是完成不了的,如今时间紧迫,做出来的东西自然大不如前。傅衣翎看着颇有些粗糙的衮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斥道:“你们就用这样的东西来糊弄我?”
司衣瑟缩了一下身体,慌忙跪下道:“娘娘恕罪,实在是时间太紧迫,绣娘们日夜赶工,也只能达到平日的七成水平。”
傅衣翎不理宫人的诉苦,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再改!”司衣只能捧着衮服,又退了下去重改。
斥退尚服局的人,傅衣翎又走到案前仔细看吏部、鸿胪寺呈来登基大典的新章程,好在有先例可循,只需稍作改动,倒也不麻烦。傅衣翎正读着这些折子,曹芳又呈来一摞奏表,低声道:“娘娘,这是百官上的劝进表,都是恳请太子早日登基的。”
傅衣翎翻开来看了看,都是些傅家的旧臣,还有胡滢的党羽,看来还有许多人在观望,没有全心拥护太子。傅衣翎有些烦躁,搁下折子,不过片刻,内侍又进来禀道:“娘娘,小三爷来了。”
傅衣翎罢了罢手,“宣他进来。”
傅元翎进来请了安,才起身道:“按娘娘的吩咐,臣查了胡进宝的行踪,半年前胡进宝频繁出入青楼赌坊,在万金赌坊黄掌柜的撮合下,才与方翎搭上线,二人常常一起吃酒赌博,旁的倒无甚交际。”
傅衣翎沉思道: “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凭胡进宝一人就能携同四哥入西苑谋逆?”
傅元翎想了想,“要说可疑的,一年前胡进宝在西城置了一处宅子,还娶了一房娘子,这房娘子出自秦王府。巧合地是,万金赌坊背后的东家大盛昌盛如石,与秦王世子也多有来往,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
“秦王?”傅衣翎沉吟道:“秦王乃太宗胞弟,若谋杀皇上,于其何益?”思索片刻,傅衣翎低声道:“难不成,他想谋夺大位。”联想到沐霖之前的警告,若将太后病重的事联系起来,岂不令人惊心?傅衣翎神色沉沉,想了一下,冷笑道:“正好没把柄对付那些宗室。你先别打草惊蛇,令锦衣卫秘密调查,务必将与他们有勾连的人一网打尽。”
傅元翎才领命下去。傅衣翎又拾起折子来看,却瞥见沐霖正神情恍惚地站在月亮门处,不知何时进来的,傅衣翎一愣,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道:“你来是为何事?你应该知道,如今是覆水难收了,大道理的话我已经不想听了。”
沐霖缓步过来,“我没有再想劝你。”
傅衣翎有些意外,沐霖苦笑道:“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慈圣太后还在病中,我想去养心殿照料她。”
傅衣翎微微一怔,自嘲道:“说来可笑,本该是由我与她在太后跟前儿尽孝,如今,她不在了,我又分身乏术。”说罢,又叹道:“你若想去,便去吧。”
沐霖看了一眼傅衣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屈膝行礼道:“谢娘娘恩准。”
沐霖就此退下,傅衣翎也无暇再多顾及傅后,只期冀懂医理的她能够更好地照顾迟迟昏迷不醒的傅后。
此时,秦王/府也在紧锣密鼓地谋划,秦王和谋士孙延寿,看着世子朱栽植在檀木大案上缓缓铺开一张宫城防卫图,只听他道:“傅友德掌控的五军营主要驻扎于外城,宫城内有傅元翎与赵世贞把守,我们兵力不足,要想一举歼灭傅家,就得出其不意、一招击中,不然等援兵一到,极易生变。”
秦王沉眸道:“在哪里伏击傅友德,才是关键。”
孙延寿看着地图道:“外城有傅家兵卒驻守,宫城午门、玄武门、西华门有赵世贞、傅元翎巡视,都不好下手。唯有内宫禁地,侍卫较少,只有皇后一介妇人坐镇,只要将傅友德引进来,城门一关,即可瓮中捉鳖。”
秦王满眼光芒地盯着图纸,接着孙延寿的话道:“我们以允城为内应,让少数死士潜入内宫,埋伏于太极门,待除掉傅友德,再引兵入宫,控制大内,届时,大事可成矣!”
孙延寿道:“王爷切不可大意,还要防着吴王。”
秦王胸有成竹地抚须笑道:“这个你放心,我已派人前往汉中,待除掉吴王,太宗这一脉就算绝嗣了。届时,朝臣不拥戴我,都不可能了!”
秦王正兴奋着,其部将贺城进来,小声禀道:“王爷,王府四周又有探子埋伏,胡进宝的事恐怕已经败露了。”
秦王笑容一敛,有些不可置信,“我们做得如此严密,怎么会泄露呢?”
世子听事情败露,便有些惊慌失措,说道:“那我们得提前起事!敌强我弱,一旦傅家抓住了先机,我们便插翅难飞了。”
秦王也有些乱了阵脚,傅家一旦先动手围剿秦王/府,他们哪里是对手?若提前起事,便极易出差错,他左思右想还是下不了决心。孙延寿在一旁要镇定许多,他稍思片刻,便心生一计,说道:“既然宫里已经猜到了皇帝驾崩的事与我们有关,我们何不以此为诱饵,来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秦王一时领会不到孙延寿的意图,孙延寿又低头细语一番,秦王听罢,会心一笑,赞道:“先生果然有颠倒乾坤之能!”
循例,文武百官三上劝进表后,皇后才准百官所请,登基大典的日子就此定下来了,就在康嘉十八年八月初五。八月初一夜,待大典一切事宜基本上都准备就绪,尚服局也将改好的衮服再次呈上来,皇后过目后,总算勉强满意,便令人将太子带来,试穿衮服。
太子由乳母带进殿,一来就往傅衣翎怀里扑,委屈地唤道:“娘,你几天都不见我,我好想你。”
傅衣翎抱起太子,说道:“等忙完登基大典,娘就有时间陪你了。”说着便让宫人呈上衮服,对太子道:“这是娘让人做的新衣裳,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太子看了看托盘里的衮冕,高兴地拍手道:“我要穿新衣服!”
傅衣翎笑着将太子放下来,亲自为他脱下外衣,换上玄色龙纹衣,着蔽膝、中单、大带、玉佩、大绶,再戴上十二旒冠冕。太子太年幼,宽大的衮冕笼罩着他小小的身子,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本来还有些新鲜的太子,穿衣服折腾了一番,就被这厚重的衮冕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扯了扯领子,说道:“娘,我热,能不能不穿这个衣服啊。”
傅衣翎脸色有些沉了下来,说道:“你要做皇帝了,必须穿上这身衮服。”
“我不要当皇帝!”太子取下头上的冠冕,有些生气地皱眉道:“就因为外祖想要我当皇帝,才逼死了父皇,我不要当这个皇帝!”
傅衣翎阴沉沉地看着太子,说道:“这话谁跟你说的?”
“三宝说的。”太子答道,又抬眼望着傅衣翎,问道:“娘,父皇真的是外祖害死的吗?”
皇后压住心里的怒气,蹲下身子,尽量放软了语气,缓缓道:“外祖怎么会害你父皇呢?不要听信旁人的谗言,眼下朝廷的局势很复杂,有人想离间我们一家人,害咱们的性命。”
太子一听,立即脆生生道:“我不许别人伤害母亲。”
皇后稍感欣慰,柔声道:“你若想保护母亲,就应该勇敢起来,穿上这身衣服,当个好皇帝。”
太子懂事地点点头,不再闹着脱衣服。皇后安抚好了太子,心里稍有放松,说道:“天色已晚,你们带太子早些歇下。”
乳母带着太子下去后,皇后便拉下脸,对曹芳沉沉道:“我早就吩咐了,任谁也不能在太子面前嚼舌根子,你是怎么办差的?”
曹芳连忙请罪,“奴才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只是近来不知怎地,到处都在传先帝是为大将军所害,奴才多次整肃,却仍有人在背地里散播谣言。”
皇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略思片刻,又问道:“秦王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曹芳答道:“三爷还没有消息。”
秦王的事一天不查清楚,皇后哪里能安心,曹芳劝道:“主子别太担心,三爷办事向来牢靠。”
曹芳的话才落下,就听候在殿外的内侍唱道:“左府卫指挥使定襄伯傅元翎觐见皇后殿下。”
皇后一喜,立即令曹芳先退下,不一会儿,傅元翎便进殿来,跪下行礼道:“臣叩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皇后示意傅元翎起来,又问道:“秦王谋逆之事查清楚了没有?”
傅元翎赶着进宫,一路奔来,气息还未稳,他喘了口气,方禀道:“查清了,秦王利用大盛昌商号做掩护,集聚大量士卒,又偷运兵器至城内,再勾结赵王、成国公、安定公主、驸马都尉李通等人,意图发动兵变,谋夺皇位。”
“果然,有这么多人要置我们于死地。”皇后听着这一串串参与谋逆的名字,有些毛骨悚然,待平复了情绪,才沉沉吩咐道:“你立即会同郑祥率领锦衣卫,包围秦王/府、赵王府,封锁成国公府、安定公主府、驸马都尉李通府,将一干人等全部收押下狱,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傅元翎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即领命出宫,带兵围剿秦王/府。
傅元翎走后,傅衣翎望着窗外暮霭沉沉,一时心情也愈发沉重起来,莲心端着安神汤进来,对坐在榻上沉思的皇后道:“主子在想什么,这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皇后回过神,叹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有些不安。”
莲心劝慰道:“这些日子,您太累了,等忙完大典就好了。”
皇后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端起安神汤喝下,莲心击了击掌,宫人鱼贯而入,伺候皇后洗漱更衣不提。等忙完这些,莲心便要伺候皇后睡下,皇后却披着头发、着单衣坐在榻上读书,罢手道:“我还睡不着,先看会儿书,等定襄伯回来再说。”
莲心道:“娘娘,宫门已经下钥,今晚三爷进不了宫了。”
皇后有些头疼地放下书,无奈道:“我怎么糊涂了。”
莲心笑道:“娘娘这是忙糊涂了。”
皇后却没有心情说笑,没有除掉秦王,她便难安得下心。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宫人有序地值守在殿门、廊下各处,皇后心下稍安,起身走向床榻,说道:“明日一早召定襄伯进宫。”
莲心点了点头,便上前伺候皇后睡下。皇后心里有事,辗转反侧不得入睡,好不容易睡下却在迷迷糊糊中听得外头一片杀戮哭号之声,她以为是在做恶梦,便皱了皱眉头,还未完全醒过来,就听曹芳在外叩门的声音,“主子,不好了,有乱兵造反了!”
听到声音,皇后一下子惊醒过来,坐起身来,就见莲心、梅蕊神色匆忙地从外间奔来,莲心一边为皇后更衣,一边道:“主子,左镇抚司的侍卫反了,带兵在内宫大开杀戒,直奔坤宁宫。”
皇后穿好外衣,问道:“乱兵如何进得了内宫,锦衣卫、左府卫怎么守的门?”
莲心扶皇后下地,回道:“奴婢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想起太子的安危,急问道:“元淙呢!快带我去找元淙!”
主仆几人正打开殿门,要去寻太子,就见殿外的乱兵正拿着大刀四处砍杀手无寸铁的宫人,鲜血溅得到处都是,石板、台阶、窗户,哭喊声、嚎叫声、杀戮声一片,一向冷静自持的皇后见到此景,也忍不住胆寒。曹芳带着仅存的内侍宫女护在皇后身前,擦了擦脸上的血,急道:“主子,您快进去躲一躲!”
皇后脸色惨白,抓住曹芳道:“太子呢,太子在哪里!”
忽听得一个浑厚的声音笑道:“皇后娘娘放心,太子好着呢。”却见秦王立在丹陛下,身旁的北镇抚司指挥使边允城正抱着啼哭的太子,顿时明了。皇后自知中计,巡视午门、太极门、乾清门的傅元翎、郑祥被她调走,赵世贞远在西华门难通消息,才让秦王钻了空子,她勉强稳住了心神,开口道: “秦王深夜闯宫,挟持太子是要造反么?”
秦王假意拱手道:“臣不敢。大行皇帝暴崩,奸佞相当朝,臣只能出此下策,以正朝纲。”
皇后道:“秦王所谓奸佞是指?”
秦王缓缓道:“傅友德、胡滢。”
“秦王说笑了,傅友德乃国家元舅,立功疆场,扶保幼主,怎么能算是奸臣?”
秦王语结,彭勃听得恼火,粗声粗气地道:“王爷,咱们反都反了,还跟她磨什么嘴皮子!”
秦王也失了耐心,沉下脸道:“今日我来,不过请娘娘写个东西,娘娘还是乖乖照办。”秦王说着便一步步走向皇后,曹芳怕他伤到皇后,便挡在皇后身前,哆嗦道:“你做什么……这可是以下犯上。”
秦王抽出腰间的刀,一刀砍向挡路的曹芳,待抽出刀时,血溅了皇后一身,此等惨景让宫女忍不住尖叫起来。皇后看着曹芳倒地不起,脸色一白,秦王却若无其事地以手拭血,阴狠道:“娘娘若再犹豫的话,下一刀可就挨到太子身上了。”
边允城提着太子,不顾他的挣扎与啼哭,太子吓得只会朝着皇后哆嗦地喊着:“娘、娘……”
皇后心痛难忍,只能咬牙道:“你把太子放下来,我就都依你!”
秦王使了眼色,边允城便放下太子,太子一下地,就奔向皇后,扑进她的怀里,喊着娘。傅衣翎抱着太子,被乱兵挟持进殿,秦王令人备好纸笔,说道:“还请娘娘写一道诏旨,令傅友德入宫觐见。”
傅衣翎心知秦王此举是想诱傅友德入宫,就地伏杀,她颤着手提笔写道:
太子罹病,予心如焚,恐违大典之期,召忠王速入宫议事。钦此。
待傅衣翎写下这道简短的手谕,秦王拿起来看了看,见并无不妥,便取来皇后印玺盖上。令人火速前往忠王府传旨。
如今已是午夜,位于城东居贤坊的忠王府一片静谧,这个时辰,主人们都在沉睡,忽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值守的门房。门房睡眼惺忪地提着灯,打开大门,只见几个穿着宫服的内侍跨门而进,领头者高声唱道:“皇后手谕,请忠王速来接旨!”
门房一下子惊醒过来,客气道:“公公稍后。”带头宣旨正是秦王亲信李满,他有些不耐,直接推开门房,往院子里走,喊道:“忠王何在,速来接旨!”
不过片刻,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傅家人纷纷披衣起身,赶往前院。傅友德、傅友诚兄弟压住疑惑,居首拜道:“臣领旨。”
李满念道:“皇后手谕:太子罹病,予心如焚,恐违大典之期,召忠王速入宫议事。钦此。”念完后,便将目光扫向跪地的众人,“哪一位是忠王?快来接旨吧。”
傅友德正欲起身接旨,却被傅友诚悄悄止住,使了眼色,他便举手道:“臣领旨。”
李满哪里分得清这兄弟二人,只当傅友诚是傅友德,便将手谕递给傅友诚,说道:“娘娘召见的急,还请将军速随我入宫。”
傅友诚却道:“公公且慢,待我换身衣服便走。”
李满虽然着急,怕露馅,却也没有催,听任傅家兄弟回内院更衣。一回内院厢房,傅友德便忍不住道:“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冒名入宫?”
傅友诚一边更衣,一边道:“二哥难道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傅友德细想一阵,惊道:“你是说他们在假传谕旨?”
傅友诚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我虽不敢十分确定,那些人来的也很可疑。娘娘何曾派过生面孔来传信?且在信中,娘娘每每与咱们以父女、叔侄相称,不会这么生疏。如今夜深,宫门早已关闭,这个时辰,不更是蹊跷?”
傅友德拿来手谕仔细看了看,有些迟疑道,“看字倒像是皇后亲笔。会不会是因为关涉太子,事情紧急,娘娘便格外郑重些?”
傅友诚遥了摇头,“先别管那么多,咱们谨慎些总没错。我先替哥哥入宫,若无事我自再遣人递信于你,若一个时辰后还没有消息,说明我与皇后都有危险,哥哥则需立即带兵入宫救驾,以保无虞。”
傅友德点了点头。兄弟二人就此分头行事,傅友诚着傅友德衣服带了几个亲信随李满入宫,傅友德则换上盔甲往五军营召集亲信兵卒。
剩下最后一回,本卷即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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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八三回 漏破绽皇后识奸谋 乱宫闱秦王设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