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八二回 罹国丧昭妃拒成服 宣遗诏宗室闹朝堂

天才微微亮,原本静谧的紫禁城因来往执事洒扫的宫人渐渐鲜活起来,养心殿外有三两宫人在闲暇之余把西苑大火当做新鲜事来议论,内侍甲道:“昨晚西苑起了好大的火,浓烟都飘到宫里来了,你们看到没有?”

内侍乙连附和道:“是啊,我也看到了,那么大的烟,呛得我半宿没睡着。”

内侍丙一脸神秘地道:“你们猜西苑为什么会起火?”

甲、乙不以为然地道:“指不定又是哪个奴才值夜的时候瞌睡,打翻了烛台!”

“你们全猜错了,”内侍丙神乎其神地低声道:“听说是有人故意纵火,想要谋杀皇上!”

甲、乙具是诧异不已,内侍甲有些不信道:“你放什么狗屁,皇上可是天上的帝星下凡,害他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内侍乙揶揄道:“你呀,平日就爱胡吹,指不定就是自己瞎编的。”

“谁瞎编的,”内侍丙急道:“我屋里的那个周腾就在曹公公手下做事的,是他跟我说的。”见二人还是不信,内侍丙又道:“你们别不信,傅家大将军连夜进宫就是为这事儿!”

三人正辩得起劲,没注意到管事太监王强在他们的身后听得一清二楚,王强故意咳了一声,三人立即吓得魂儿都没有了,连战战兢兢道:“王公公……”

王强骂道:“几个狗杂碎,没见过多少世面,就会瞎编排主子的事!”王强歇了一口气,又如连环炮般一连串骂道:“别说西苑那旮瘩起火,先帝那会儿,乾清宫都被烧成灰烬,先帝爷还不是安然无恙,咱们皇上自有神佛保佑,你们操得哪门子心!”

几人战战兢兢地称是,不敢反驳半句,王强又骂道:“还不赶快去干活!”几人这才散了。王强巡视四周,见四下无人,胼手胝足地走到一僻静处,递了一张纸条与一内侍,低声道:“速送出宫去。”

那边傅友德也带着侄子傅方翎一道进了宫,二人进殿行过礼,傅方翎起身,笑问道:“妹妹一早让我们进宫,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傅友德本有些担忧又出了什么岔子,听此一喜,对坐在榻上的傅衣翎急问道:“难不成太后病好了?”

傅衣翎神色冷冽,并不答傅友德的话,反而看着傅方翎道:“是不是喜事,四哥恐怕比我还清楚。”

见傅衣翎脸色难看,傅方翎却毫无惧色,提袖坐在一旁的梨花木圈椅上,说道:“妹妹有什么不能直说,怎么打起哑迷了?”

傅衣翎脸色愈加难看,“昨日傍晚你是不是去过西苑?”

“是又怎么样?”傅方翎满不在乎地道。傅衣翎压住怒火,低声道:“你无缘无故去那做什么,想谋害皇上?”

“哎,你可别给我乱安罪名!”傅方翎一听,把翘起的腿放下来,“我去了西苑不假,可只是去给皇上送了点吃的,其他的与我不相干。”

傅友德有些晕头转向,一听皇帝有事,急问道:“皇上怎么了?”

傅衣翎转眼看了看傅友德,见他眼中的焦急不似作假,便瞥了眼傅方翎道:“这个得问他了。”

傅友德转向傅方翎,见他吊儿郎当,便疾言厉色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二叔,您别着急,我只是想助您一臂之力。”傅方翎起身,端正了几分姿态,“这几日您不是正操办着太子登基的事,皇帝要是不同意,太子拿什么明目登基?我就去西苑,帮您好好劝了劝皇上。”

傅衣翎冷笑一声,“四哥只是去劝?”

傅成翎本是个蛮横性子,听傅衣翎不阴不阳的话,便有些恼了,“妹妹今儿是和我过不去了?我早知道您皇后娘娘跟咱们不是一条心,恐怕是舍不得你那好郎君从那个位子下来吧!”

傅友德见兄妹俩儿争吵,脸色十分难看,对傅方翎出言斥道:“住嘴!这是坤宁宫,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傅方翎这才不甘不愿地偃旗息鼓,傅友德也不再顾忌什么君臣礼仪,对傅衣翎道:“到底怎么回事,烦请娘娘说清楚些!”

傅衣翎收拾了情绪,缓缓道:“昨夜有人看到胡进宝与四哥进了西苑,戌时静心斋就突起大火,慕容度营救不及,待火灭后,东厢房只留下两具烧焦的尸体……”

傅友德弄清了来龙去脉,眉头愈发紧缩,“你是说皇上……”

“这两具尸体为一男一女,男子着锦缎绸衣、戴龙纹玉佩,可能就是皇上。”

傅友德听罢脸色大惊,连退两步,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对傅方翎怒目骂道:“你……你……你这个混账东西,到底做了什么!”

傅方翎被傅友德的眼神吓得一抖,半是心虚半是害怕道:“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去劝了劝皇上。”

傅衣翎见傅方翎仍不肯说实话,冷笑着从袖笼中掏出一份供状,扔给他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胡进宝已经招供了,把你毒害皇上的事全抖落了出来!”

傅方翎慌忙捡起落在身上的状纸,通览过后,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我不过送了一碗滋补的燕窝汤,怎么会……”

“你给她吃什么了?”傅衣翎怒问道,“仵作已经验过尸,皇帝是中毒身亡,你还想狡辩!”

傅方翎惊吓不已,手中的状纸掉落了下来,连道不可能,呆呆愣愣了一阵,才道:“我本是让皇帝写下退位诏书,怕她不愿意,就用了胡进宝给我的失心散,据说可以乱人心智,我在燕窝里下了药,只是想让她就范……”

傅友德脸色气得青白交加,一巴掌甩过去,怒骂道:“你这个逆子!”

傅衣翎冷静下来,觉出不对劲,“以皇帝的警觉,她又怎么会让你们有下手的机会?”

傅方翎被打这才老实下来,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道:“皇帝宫里原先有个女官,被贬到浣衣局,胡进宝也不知怎么就找到了她,由她动得手,皇帝没怎么起疑。”

傅衣翎听罢,心中的谜团更重,皇帝倚重的女官只有玉溪、秀荷二人,她们凭什么听从胡进宝的吩咐,胡进宝又为何非得置皇帝于死地?这些是巧合,还是如沐霖所言,背后有什么阴谋?若皇帝真遭遇不测,接下来的一步棋,他们又该怎么走?傅衣翎心里愈发没底,倒是傅友德又对傅方翎骂道:“你犯此大错,罪无可赦!来人,将这个逆子给我关起来!”

傅方翎一听,激动得跳起脚来,“二叔,我这也是为你办事,就算皇帝死了,你也不能拿亲侄儿开刀啊!”

曹芳带人进来时,不敢轻易拿人,先看了看傅衣翎,傅衣翎冷眼挥了挥手,他才将傅方翎押了下去。待无人过后,傅友德又道:“事已至此,储位不可空,太子得尽快登基。”

傅衣翎想起沐霖的话,不免迟疑道:“皇帝暴崩的消息传出去,朝中难保不会生变,元淙还不满三岁,只怕镇不住场面。”

傅友德罢罢手, “娘娘无需过忧,当年皇帝不足六岁,我的威望权势还远不及今日,照样稳住了江山。眼下如法炮制,扶太子登基,娘娘就以皇太后的身份摄政,谁敢非议?”

傅衣翎沉吟再三,还是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太后摄政在前,虽是不得已之举,宗室大臣尚积怨颇深,我若再步其后尘,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那该怎么办?”傅友德并非毫无忌惮,以郑王为首的亲王颇具威望,他虽兵权在手,也不敢完全放松。

“吴王,”傅衣翎沉思片刻,对满脸不解的傅友德道:“召吴王回京,让他以叔王的身份摄政,才能平息宗室怨愤。”

“这……,”傅友德有些迟疑,“当初我力主吴王出京,如今皇帝又死得不明不白,他回朝的话,必会于我不利。”

傅衣翎急得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舍不得手里那点权利?”傅友德听此,脸色有些难看,却迟迟不肯松口,傅衣翎气得脸色发白,说道:“皇帝也好,吴王也罢,哪一个不是与您血脉相连!您防这个防那个,把他们玩弄于股掌间,还不满足,非得把朱姓的江山改成傅姓的,才算甘心?”

傅友德被这一席话,说得脸色通红,又气又恼道:“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元淙,为了咱们傅家一门荣辱!”

“为了我?”傅衣翎像是听到笑话般,“你是为了你自己。”

傅友德气得扬起手欲打傅衣翎,可举起的手迟迟未落下,最终只是怒道:“你……简直不识好歹!”

傅衣翎红了眼眶,撇过脸,不想与傅友德再争执,待憋回眼泪,才缓缓道:“父亲一言不合,尚且敢对我动手,我这个皇后在朝中有什么能耐,可以让别人臣服?”

傅友德一噎,顿时语塞,却仍不肯松口,冷哼道:“吴王的事再议,你只管宫里就行,其他的有我。”

傅衣翎拦不住傅友德,只好什么也不说,任由他安排。傅友德出宫后,就令戒严京师,又让赵贞、傅元翎等驻守玄武门、午门、西华门等要害处,再密召首辅胡滢、吏部尚书刘传铭等人入宫,草拟即位诏书,原打算逼皇帝退位,如今麻烦倒是全省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傅友德便于三日后报丧,紫禁城一时俱成缟素,所有的宫人皆着丧服。坤宁宫内,沐霖呆呆坐在床榻上,迟迟不肯穿上宫人送来的丧服,莲心立在一旁,劝道:“昭妃娘娘,还请您节哀顺变,为大行皇帝服丧。”

沐霖出神道,“皇上没死,我不会穿的。”

这几日,沐霖住在坤宁宫痴痴呆呆的,又不说话,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梅蕊有些气不过,阴阳怪气道:“昭妃娘娘不肯为大行皇帝服丧,莫不是有什么二心了?”

沐霖仍一脸淡漠,丝毫不搭理梅蕊的激将,二人一时都拿她没辙。这时,傅衣翎已经换了一身素服走进来,看了一眼梅蕊手中捧着的丧服,说道:“元淙登基势在必行,你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沐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凄凉地笑道:“所以,你们根本就不在乎皇上是死是活。”

傅衣翎沉默了一阵,只能道:“西苑失火的事我会查下去的。”

“查了又怎么样,要是皇上没死,你们会放过她吗?”

傅衣翎脸色一沉,低吼道:“她已经死了!”

沐霖脸色一白,“不,她还没死。”

连日来的绸缪周旋,让傅衣翎失去了耐心,她眼神阴沉道:“休要再无理取闹,对你,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沐霖对这怒火有些置若罔闻,目光呆滞道:“那你杀了我吧。”

傅衣翎心口一滞,沉沉道:“你别以为我不敢!”

傅衣翎才放下狠话,不知何时,元淙便跑了进来,看见沐霖,高兴地上前抱住她,软软地唤道:“沐娘娘……”

沐霖这才抬了眼神,看着懵懂无知的元淙,一时苦涩难言。元淙歪着头,不解地开口道:“沐娘娘,你不开心吗?”

沐霖遥了遥头,苦笑道: “我只是有些想你父皇。”

“父皇?”元淙似乎有些陌生,俄尔低落道:“母亲说父皇离开我们了……”

沐霖道: “她不会离开的,只是在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元淙有些不解,“那父皇怎么不回来,是不要我们了吗?”

“她想回来,只是有人在阻挠她……”

元淙似懂非懂,还要追问,傅衣翎脸色已然不好,对他低斥道:“不许再胡言!”元淙吓得不敢说话,傅衣翎又转眼乳母李氏吩咐道:“先把太子带下去。”

乳母李氏战战兢兢地牵走元淙后,傅衣翎瞟了一眼呆滞的沐霖,沉沉道:“你若再如此任性,整个沐家都会付出代价!”言罢,便甩袖而去。

才出西暖阁,曹芳就迎面而来,禀道:“娘娘,大臣们已经在弘德殿候着了。”

傅衣翎脸色沉重起来,颔首道:“知道了。”

弘德殿内文武百官议论沸腾,皇帝暴崩,实在令人措手不及,尤其是那些宗室勋臣在大殿上喧闹不止,直到曹芳唱道:“皇后娘娘驾到!”众人才止住议论,齐齐看向傅衣翎,质疑的、愤怒的、期盼的、忐忑的目光齐齐聚到她身上。傅衣翎熟若无事,牵着元淙的手,一步步走到宝座上坐下,大臣们还在愣神的空挡,傅友德已率先拜道:“臣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一些大臣这才像回过魂来纷纷下拜,那些宗室勋臣只能压住心中的不满随之行礼,傅衣翎透着些许地疲惫地道:“众卿不必多礼。”待朝臣起身,她才徐徐道:“今日急召诸位宗室大臣,实在是万不得已之举——三日前,西苑大火,皇上受了惊吓,救治不及,竟弃我们而去了……”说着便忍不住垂泪,看着元淙泣道:“太后还在病着,太子又这么小,皇上就这么丢下老母、幼子,让我可怎么办啊!”

傅衣翎垂首低泣,一些大臣听闻也忍不住伤心,跟着低声垂泪,胡滢见状,趁机道:“娘娘节哀顺变。先帝不幸崩逝,群臣哀恸,可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当务之急,当宣读遗诏,早定大位,以免朝中震荡。”

傅衣翎听罢,这才止住伤心,拭泪正欲接此话,越王却突然出列,与胡滢针锋相对道:“胡相未免太心急了些!皇上暴崩一事,疑点重重,如今匆忙拥新帝即位,这不是置太子于不忠不孝之地?”

胡滢反问道:“皇上驾崩时,有近侍内臣在侧,哪容得了半点作假,越王此言是说娘娘在诓我们?”

越王冷哼,“那可未必。”

胡滢未曾想到越王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一时怒道:“国罹新丧,王爷如此口出狂言,可把娘娘与太子放在眼里?”

越王激动地回道:“正因为我念着皇上,念着太子,念着咱大明社稷,才要将此事问个明白,以免有些奸逆之辈趁机谋夺大权!”

傅衣翎见越王如此咄咄逼人,缓缓收住泪,扫了一眼众宗室勋臣,最后把目光落在他身上道:“皇上春秋正盛,崩的突然,越王悲痛之下,胡言乱语,倒是情有可原……”

皇后的话才说了一半,蜀王似商量好地般,出列打断道:“越王有没有胡言臣不敢断言,但皇上暴崩,实属蹊跷!还请娘娘缓议太子登基事,先查清皇上暴崩之真相!”

成国公亦道:“臣亦恳求娘娘查清皇上暴崩原委,以全太子孝心。”

宗室勋贵们纷纷附议,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场面,傅衣翎仍是不动声色,似乎还沉浸在皇帝驾崩的悲痛之中,倒是傅友诚沉不住气怒道:“各位王爷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才新丧,你们就在大殿之上吵吵嚷嚷,诘问皇后娘娘,那有半点做臣子的样子!”

越王冷笑道:“我什么意思,你们谋害太后、皇上,挟持太子,就是做臣子的本份?”

“你……,”傅友诚气得怒视越王,越王却不罢休,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心思,趁着太子年幼,就想谋夺我朱家的天下,没门!”

傅友诚气不过,便趁其不备,怒掴越王,指手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你再敢满口喷粪,休怪老子不客气!”

越王被打懵了,他哪受过这样的侮辱,正想还手打回去,却被一旁的汉王拦住,只能破口大骂道:“傅友诚,你竟敢以下犯上,公然殴打亲王,这是要造反了!”

傅友诚冷哼道:“你污蔑皇后娘娘在先,老子打你算是客气了。”

一时朝堂上,打的骂的乱作一团,皇后见状不语,她牵起瑟缩在怀里的元淙,巡视着朝臣,泣道:“先帝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就睁眼看看……看看这帮臣子在做什么,看看我们孤儿寡母,在受何等的欺辱!”

皇后这么一哭,大殿才安静下来,毕竟谁也不想担了威逼幼主的恶名。半晌不语的傅友德,见此形势,趁机出列道:“先帝驾崩,太子灵前即位,实刻不容缓,谁有异议,罪当诛!”

傅友德的话掷地有声,大殿极为安静,纵有不满者,一时摄于其兵威,也不敢作声。傅友德见殿内安静下来,才拿出遗诏,说道:“先帝遗诏在此,众臣听旨。”

胡滢带头跪下接旨,众臣纷纷随从,越王等宗室也不甘不愿地跪下听旨,只听傅友德念道:“朕以菲薄,获嗣祖宗大位,兢兢夕惕惧,弗克负荷,盖今十有八年矣,而德泽未洽于天下,心恒愧之。比者遘疾日臻弥留,夫死生常理,修短定数,惟不能光承列圣之洪业,终奉两宫皇太后之餋,中心念之,虽殁弗宁。长子皇太子元淙,天性纯厚,仁明刚正,其嗣皇帝位,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特命大将军傅友德,内阁大臣胡滢、刘传铭为辅臣,伊等皆勋亲重臣,朕以腹心寄托,其勉天忠尽,佐理政务。凡国家重务,皆上白皇太后、皇后,然后施行。中外大小臣僚各敬乃职,效忠嗣君,毋忝朝命。丧制悉遵皇考昭德元年五月遗诏,毋改山陵,务俭约。宗室亲王藩屏任重,谨守封国,各处总兵及镇守官及卫所、府、州县,悉心尽力,安抚军民,勿擅离职,赴阙进香者,令佐贰幕职或遣官代行。故兹诏谕,咸使闻知。”

宗室勋臣一听令傅友德、胡滢辅政,皇后总理军国大事,个个面露愤慨之色,这胡滢不过傅友德的走狗,皇后也是其掌中之物,如此以来朝中大政不全落入傅友德之手?这个遗诏疑点太多,令人无法信服。

胡滢早与傅友德连为一气,待宣读完遗诏便忙带头向皇后、太子下拜道:“臣叩见新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其党羽亦纷纷下拜,在场的宗室勋臣却杵着在那一动不动,不肯叩拜新帝。傅友德见状,脸色愈发阴沉,手持遗诏,对郑王发难道:“郑王乃宗室元老,位高权重,如今见幼主不拜,是何居心?”

这一大顶帽子扣上来,郑王脸色微变,支吾道:“老臣绝无不敬之意,只是皇上驾崩的实在蹊跷,我等尚有疑虑……”

越王打断郑王的话,愤愤然道:“我看这遗诏分明就是假的!皇帝驾崩时,宗室近臣未有一人在场,凭什么就让你们几个辅政,这根本就是个阴谋!”

余下宗室旧臣听罢,更不肯下拜,等着看热闹。傅友德眸光微沉,从容不迫地收了圣旨,逼视越王道:“越王今日是非得闹得彼此难看了?”

越王在傅友德目光下,微微有些害怕,可想起方才受得气,又道:“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大明的江山绝不可落入你们这些奸逆手中!”

傅友德脸色愈发阴沉,挥手道:“来人!越王不敬大行皇帝在前,污蔑新帝在后,实属大逆不道,立即将其拿下,听候发落!”

早就埋伏在殿外的傅元翎,听到殿内吩咐,立即带侍卫步入殿内。越王见状,气得发抖,指手骂道:“你敢!我乃国家亲王,连皇帝都得让三分,你们谁敢动我!”

“你挟威自重,藐视少主,新朝容不得你这样的人。”傅友德冷笑一声,轻斥愣着不动地傅元翎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他拖下去。”

皇后、太子尚未发话,傅友德便在此发号施令,傅元翎自以为不妥,抬头看了看傅衣翎。事到如今,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选了个折中的方式,说道:“闻先帝崩逝,越王伤心过度,有些不知所云,先把他带下去歇着吧。”

傅元翎这才领命,将乱跳乱骂的越王拖下去。傅衣翎见一些宗室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免露出悲戚之色,“我知道先帝突然驾崩,诸位一时难以接受,我又何尝不是?只是太子还年幼,我必须撑下去,你们这些叔伯兄弟更得撑下去,要协助太子打理新朝。”

皇后柔顺的态度果然让宗室们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只听皇后又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法,只是眼下不是吵闹的时候,勋亲重臣、文武百官要齐心协力,辅佐太子,早定大位,大家才能过安宁日子。如此僵持下去,于谁都无益,你们说是不是?”

有些人已经有所松动,掌握实权的神机营都督李忠带头出列道:“臣谨遵先帝遗志,辅佐太子。”郑王也俯首称臣,宗室勋臣们既然还有人不满,也不好再闹出大动静,亦纷纷下拜。

皇帝驾崩的风波表面上平息下来,可傅衣翎仍旧不能放松,她明白朝廷里仍然有许多敌对势力伺机而动。其次,傅友德对遗诏的安排显示出他日益增长的权利**,如果不加遏制,将会遗害元淙,遗害朝廷,她甚至有些理解当初皇帝对傅家的忌惮。然而,危机四伏的傅衣翎可以倚仗的除了皇后与太子生母的身份,几无任何反抗的余地。

剧情进行到关键期,反而不知如何下笔。每每打开文档,缺不知道写什么,只能又怀着愧疚的心情关闭了文档,总之,抱歉了,各位读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4章 第八二回 罹国丧昭妃拒成服 宣遗诏宗室闹朝堂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帝鉴
连载中楚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