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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复燃起的希望,反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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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修
沐和六中论坛:
【不过听说11区新一届中考医科状元也要参赛,水平怎么样啊?】
【PAL本来就是各区联考Top2参赛,不过那状元叫啥啊?笑死,根本没在意】
【查到了!11区联邦学业等级考核第十,,缀星一中的跳级高一生,顾彬以】
【我天…你们有谁看到顾彬以的报名表了?参赛理由居然写的是:[他也会来。]】
【!!!!???这个“他”…信息量有点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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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和平鸽24小时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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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顾彬以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披了一件外套便守在唐霂床边,直到唐霂的呼吸一直维持在一个平稳和水平,才用双手撑着,趴在床边小憩。
他不敢睡的太深,夜间迷迷糊糊间听唐霂含糊地说了一声渴,便立刻离开床,去倒水给他。
还好后半夜唐霂陷入深度睡眠,他也停留在浅层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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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一片中,他似乎听到留声机一般的粗粝的沙哑声音。
“骨头全碎了还没死,你真是能耐,为什么不和另一个那样变成肉泥呢?晦气。”
“他”泡在重塑身体的蓝色液体的医疗仓,身上插满了管子,裸露的血肉上没有一点皮毛,只勉强辨认得出露出一双蓝色眼睛。
男人看着助手送来的身体指标评价表,在分化倾向的结果圈了个加重的红色——哨兵,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吞吐着口中的雪茄,将一份协议书递给他。
“我们都直接一点,考进前十,做不到的话,就和我去首都星。”
他们的父子关系还不受帝国法律的保护,顾浒东对他没有一级监护权,却仍然对他的生死负责,但只能用法律允许的交易合同来买卖他的人身自由。
“他”裸露的牙床空突突的,一张合只冒出几个气泡,但他未作过多犹豫,就用瞳孔确认了这份协议。
梦里的心境却和此刻奇异的吻合。
他只是想要待在一个,离唐霂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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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第十,医科状元,跳级少年。
贴着这些标签的顾彬以聪明吗?
并不,痴傻又愚笨。
顾彬以是遇到父亲后的名字,他随母姓,原名徐彻。
初一的徐彻,瘦得像根火柴,像是下一秒,就会自我燃烧。
他的哥哥四处宣扬,说他的妈妈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事实上....确实如此,他的妈妈早就拿着他爸打发的一笔钱,远走高飞了。
于是他成了任人欺负的沙包。
从小学开始,他身上就没有一处不是伤疤,校服和书本总出现在垃圾桶,枯草一般黄色头发打着结。
校园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徐彻人皆可欺,是食物链的最底端。
厌恶的,轻鄙的,嘲笑的,漠然的一张张脸在脑子里闪过,他听见另一个自己在他耳边尖叫,那声尖叫掀翻了他的头盖骨,直直抵上灵魂,那个声音嘶吼着,叫嚣着要所有人死去,反正他本就是个无所谓的,不被认可的存在。
以卵击石,自不量力,却是他唯一的路。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偷偷藏起的美工刀,面对着深渊。
如果,
如果。
如果不是有个初三的学长将自己干净的,带着阳光暖意的校服盖在他湿漉漉身上,如果不是他给自己买了新的课本,如果不是他给自己的伤口处理,教了自己那么多的有趣的知识……
如果不是他出现过….
走廊外是连绵的雨。
徐彻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慢慢绞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唐霂。
他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着书本上的名字。
——
所谓的父亲和他有着相反的目的,自然不会好心到给他请补习老师,而他现在仅仅是初一,若是真的等到两年后的中考,那将完美和唐霂错过。
距离中考还有一百天,一天24个小时,几乎20个小时顾彬以都坐在书桌前埋头苦读。
他拿着唐霂剩下的书,把自己困在房间小小的一角,手从未停止过书写,像是个按照固定程序运行的机器。
垃圾桶里,用光的笔芯慢慢的堆积,满满当当地填满了,代表了一日又一日重复的日常,却也见证着时光。
还有什么期待呢。
顾彬以望着手机上的,未送达的灰色晚安,将书写了一天的僵硬手指张了张,缓缓吐出一口气。
唐霂哥哥……一次也没有回过我......
我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他反复燃起的希望,反复熄灭。
重塑的视网膜本就和新生儿一样脆弱,长此以往,顾彬以的眼睛毫不意外地近视了,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灰。
视力开始模糊时,父亲及时地给他配了眼镜,尽管双方的目的不一样,顾彬以还是答应了。
但是,当手握不住笔了,又该怎么办呢。
书写痉挛是逐渐发生的,开始时,顾彬以仅感觉到手指和前臂有些僵硬。在倒数三十天的时候,顾彬以刚要握笔,笔却直直地从他手中滑落了,在地上撞出啪嗒一声。
手指屈肌发生强烈的痉挛性收缩导致他不能握笔。
顾彬以咬咬牙,用绳子将自己的手和笔绑了起来,绳子深深地勒进了肉里,他却丝毫不觉。直到勒住的部分隐约透出骨头的白色,他才从书本中抽离,跌跌撞撞着给自己消毒。然后难免的,想起唐霂讲起医科时亮晶晶的眼,陷入痛苦和甜蜜的煎熬循环惩罚。
他真的因为一个人,开始喜欢碘酒的味道,只是因为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是在唐霂身边而已。
也许是老天可怜他,他真的靠着100多天日夜奋战,得到了靠近小太阳的资格。
之所以能拿到满分,是因为1219届的医科题目,最难的附加题居然是唐霂和他讲过的,0s128营养剂的配方。
他脑子不好,学其他的都理解半天,唯独唐霂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记得。
对其他竞赛毫无兴趣的顾彬以,参加PAL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
唐霂也会来。
他也会来。]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顾彬以睫毛轻颤,显然是将要醒来。
麻痹的知觉渐渐回归,他下意识弯了弯僵硬的手指,却意外地感受到自己的右手被软热的物体包裹着。
一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瞬间睁开。
时间像是停滞了,面前是唐霂恬静的睡颜,唐霂双手捧住了住了他的右手,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暖意。顾彬以视线定格在他被唐霂紧牵的手,呼吸轻不可闻,连眨一下眼都不舍得。
直到唐霂的手也像是转醒般动了动,顾彬也才顶着通红的右耳缓缓起身,但起身的一瞬间,他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本应盖在唐霂身上的第二层被子,被子剩下的一半似乎因主人的脱力,只虚虚的搭在了床沿。
顾彬以捂着额头, 觉得自己心跳像是停滞了,只舍不得地,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羽毛那样抽出了手,将被子盖回唐霂身上,从口袋中拿出了体温计,捋开他汗湿的发,对着额头进行扫描。
看见体温计加粗显示的38.1℃,顾彬以紧紧皱起了眉,将手边的眼镜戴上,走出了门外,再轻轻将门掩上。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的男人声音是**后的沙哑低沉,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女人的喘息。
“....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真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