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口腹之欲

不论是江弋锒还是唐霂,都没有意识到劣质催化剂对分化具有多严重的影响,不仅是江弋锒,唐霂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涣散。江弋锒衣服上的血液蹭了唐霂一身,血腥的味道在鼻腔挥之不去。突然间,他似乎在哨兵打通的信息素嗅觉中分辨出了一种甜味。

像是唐霂爱吃的,甜腻的枫糖味道。

他意识模糊间寻找着味道的来源,双手将怀中的唐霂圈紧,像小狗般在他颈侧嗅来嗅去。像是坠入糟糕的旖旎梦境,未知的**灼烧着他,叫嚣着在身体里找到一个出口,诱惑着他剥去糖纸,仔细舔食每一寸。

江弋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伸手往后掰自己的手指。他对自己也毫不留情,下手又快又狠,骨头咔咔作响,十指连心,整个左手的手指扭曲到快贴到手背,痛得**终于消散一半。

他流了一身的汗,这时也终于脱力,头垂在唐霂肩上,无意识用唇轻碰着唐霂的侧颈,直到脑海间闪过陌生的湿漉感觉,空气中的燥热缓缓退散。最后的印象,是空气里弥漫的石楠花的味道,是在一片血泊中被他臆想的天使,是烈酒在喉间的焦灼感觉。

意识恢复时,唐霂仍穿着整齐,被他牢牢护在怀中。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指尖沿着唐霂的腕骨缓缓滑过,停在白皙修长的食指,而后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触碰着对方的肌肤,是哨兵无声的宣誓。

*

那场暴乱的结果是整个黑街竞技场都被取缔。一切似乎回到正轨,唐霂依然按时去上课,江弋锒仍然四处奔走在生死存亡的边缘。所幸后来辉光扩招,给予他参加正规赛的机会,于是他打满一年,终于有了实训机会,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但再相见时,唐霂将他忘的一干二净。

辉光同意他试训后,江弋锒挂名转学去了沐和六中,穿上陌生的校服,站在陌生的教室,满心满眼只有一个熟悉的人。

唐霂撑着脸颊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看他,白皙柔软的手握着黑色的钢笔,只对视一眼又低下头看笔记。江弋锒就这么远远看着,目不转睛,视线炙热,眼神深邃。

唐霂坐的位置是中间的后排,江弋锒更高,于是顺理成章地同他作了同桌。距离瞬间贴近,他憋着好多话,不敢说,怕暴露自己一穷二白的学识,连用余光看唐霂都小心翼翼。

江弋锒不说话,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站在讲台看向这边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吃了。唐霂隐约觉得头疼,再加上有听课这个理由,正好看也不看他,不同他说话。

他越不理他,他越低气压。

他越低气压,他越不理他。

于是大夏天的,高二九的同学们觉得后排气温越来越低,甚至莫名打起了冷颤。

好不容易熬完一节课,江弋锒刚想转头,隔壁座位已经空荡荡了——唐霂在铃声打响那刻就拿着水瓶出去装水了,像是提前预判。江弋锒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有些颓废,哨兵的五感再强,这个教室里他也只能感受到空荡荡的一片。

打上课铃时,急匆匆回课室的同学撞了一下桌角,唐霂放在桌侧的笔滚落下来。江弋锒弯腰捡起,他没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于是拿衣服下摆擦干净了放回桌面,下一秒唐霂才慢吞吞地回来了。

中午,将独自打水的唐霂拐进医务室,江弋锒迫不及待地贴近唐霂修长的脖颈,想要嗅闻他的信息素。

因为催化剂的副作用,江弋锒从分化成哨兵以来,唯一能闻到的,就只有唐霂身上的枫糖味。换句话说,他是一个对唐霂极度渴求的,嗅觉残缺的哨兵。

唐霂被陌生的哨兵压在身下,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边,空气中有浓烈的伏特加味道,他隐约闻到一点也微醺,手只软绵绵地抵在对方的胸膛。江弋锒被他的手抵住,便保持距离,不再靠近,甚至主动往后退了点。

“小霂……”江弋锒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耳边却显得委屈。

“你不认得我,还是不想认得?”

唐霂靠在角落里用陌生的目光看着江弋锒,这种目光仿佛是实质的刀子,一点一点将江弋锒凌迟。他在记忆里完全搜寻不到面前这个人的存在,说得更具体一点,他已全然忘记。

但是不知为何,面前的人眉眼低垂,让他产生了一点自己是遗弃小狗的坏主人的错觉。

江弋锒看着一年多未见的唐霂,心下怅然,但随即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伏特加是八大烈酒之一,唐霂可能是宿醉过后记忆断片了。

这一年来,思念无处发泄,他只能靠着枫糖味的抑制剂捱过分化后期,劣质催化剂的副作用不仅让他嗅觉残缺,理智也在失常,他在战斗中愈发残暴。

他嗅着唐霂颈边到肩膀的区域。紧接着,他发现唐霂太过薄弱的信息素已经对他的域值疗效甚微,不得不采取了另一种方法--唐霂□□中的信息素可以安抚他躁动的信息素。

于是在每个星期五,他都会把唐霂按在床角,不厌其烦的舔舐,或是虔诚地亲吻对方的每一寸皮肤,直到唐霂压抑不住的喘息,双手拉扯着他的头发,失神的瞳孔中唯独他的面容清晰可见,才心满意足地舔舔唇,像疯狗一样划出禁圈,在他身上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

每个星期五都是彩色的,是甜美的枫糖味道。

唐霂舒服到失神的表情,是最好的良药,比什么都更让他满足。他吮着唐霂肩膀的嫩肉侧碾亲吻,再用牙尖轻轻叼那块软肉,看着唐霂日常生活时不自觉地将衣服拢紧的小动作,总能让江弋锒满足内心扭曲的占有欲。

只有江弋锒自己知道,在星期五见到唐霂前,他的理智已经边缘化到唐霂被别人看一眼都忍受不了,不顾一切想要把唐霂关起来的地步。如果不定期向唐霂索求,他不知道失去理智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但他不会给自己犯错的机会,更不会让唐霂深陷险境,于是他从训练场带回一把枪,手把手地教唐霂拆弹上膛,当着他的面拔掉了保险栓。

唐霂的眼神懵懂,他便拉着对方的手握住抢把,另一只手掀开自己的衣服,黑色的枪口从疤痕遍布的腹部一路上移,最后直直抵在怦怦跳动着的心脏。

“如果我让你陷入危险了,你可以往这里开抢。”这把枪至今仍在唐霂的床边。

*

他们睡的是对床,隔着两层薄薄的蚊帐。

唐霂大衣口袋里的通讯器响起叮噔的一声,那不是平日讯息的轻响——声尾极短,像金属触键叩在玻璃上,是帝国通告才会用的声音。唐霂本身睡得比较浅,床铺有了动静。江弋锒本就有一部分精神触须停留在他那边,即使一点小小动静,注意力也全被那边吸引。

他的夜间视力在哨兵里也是极佳,不仅看到唐霂的头发睡的乱糟糟的,还能看到他眼皮打架,好一会才慢慢睁开了,坐在床上看着地面发呆,大概是夜晚太黑的缘故半天没有看清放在床边的拖鞋。他眼看那双细白的脚在空中探了几下,什么也没有探到,脚的主人露出了个小小的瘪嘴表情,忍不住在心底低低笑了一下,感叹对方真是迷糊得可爱。

就在那支细足快要接触冰凉地面的那刻,江弋锒翻身下床,把拖鞋悄悄递至他的脚下。

唐霂迷迷糊糊的视线中,一只麦色肤色的手已经自然地替他将手机拿至跟前,他接过手机刚要起身,脖颈上传来一阵极轻的酥麻感。

唐霂捂住脖子,没有摸到牙印,只有一点湿润的感觉,于是对江弋锒呛声:

“只有小狗才会这样。”

江弋锒闻言只低笑,“我不像吗?”,环在他腰上的手还不作声色的收紧几分。唐霂一面感叹对方厚脸皮, 一手捂着自己脖子,一手划开了点开了短信:

{首都星联邦医学大学招生委员会}

唐霂刚有的睡意瞬间消退,盯着手机屏幕,反反复复地把短信读了几遍,微微雀跃起来:“联邦医大的参观邀请!”

江弋锒趴在他肩头,自然也将短信看了一清二楚。见唐霂转身看他,顺手揉了揉唐霂的头发,失语片刻,哑声夸了句,真厉害。唐霂没听出他话里的艰涩,只回身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在他看不到的暗处,身后高大的哨兵将他搂在怀中,眼神中覆上了阴郁的暗色。他替唐霂高兴是真,可随之而来的,强烈的不舍和离别的失落感几乎快要将他整个吞没。

感到背后沉重的气氛,沉浸在兴奋中的唐霂这才留意到江弋锒的情况,他悄悄看了江弋锒一眼,对他的低沉十分不解,捏了捏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只是两周而已。”

江弋锒低着头趴在他颈边,并不言语,闭着眼将神色里的阴翳都藏进了黑暗中。唐霂被他紧紧抱着,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感受到江弋锒呼出的气息轻轻拍打在他的背脊,引起皮肤阵阵颤栗。

久到他都以为江弋锒靠在他身上睡着了,才听见江弋锒闷闷的声音从自己背后响起:

“…小霂回来后,第一个找我好不好。”

江弋锒话语间胸腔的震动让唐霂有点发痒,他用小指轻轻勾了一下江弋锒的小指,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答应了,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一点明媚笑意。

“当然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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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感综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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