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咬的有点深,抱歉。”
江弋锒的眉间带着懊恼,语气却带着令唐霂恼怒的熟稔.挺拔的鼻尖凑近了唐霂脖颈处,呼出的气息都打在他修长的颈侧,引起对方一阵颤栗。他低下头,便满意地听到了头顶传来的的压抑的闷哼,于是隐约笑意的声音响起。
“别躲,我还没咬呢。”
齿下的肌肤有淡淡的枫糖香气,江弋锒情不自禁,用唇碰了碰,恨不得把这颗糖时时含在嘴里,又怕给人含化了。唐霂有时候真的想不通当初为何要答应他这种交换信息素的荒唐事情,愤愤瞪了一眼对方。
“你的问题到底什么时候能治好啊......”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但是江弋锒读懂了他的意思,于是更不满他的分心。
肩上突然传来口腔温热的触感,还有舌头在肆意挑逗,唐霂忍不住呜咽一声,牙间溢出断断续续的轻哼。江弋锒的手久用枪械,有一层厚茧,慢慢的从他撑在床上转移到他背上,没有用力,确是稳稳地将人锁在了自己怀中。
等到对方身上的干净气味都被浓烈酒味掩盖,江弋锒慢悠悠的任由对方对开,却仍旧没有回答,舌尖从虎牙舔过,顶住了鼓起的面颊,话锋一转,又跳到了别的。
“那个抱你的小鬼,知道你走在他旁边的时候,肩上都是........另一个男人的牙印和吻痕吗?”
听他提起楚况,正在整理衣服唐霂愣了一瞬。这瞬间的愣神落在江弋锒眼里,却是眼神又黯淡几分。
“或者......”
江弋锒见唐霂的手停下了,自然而然地伸手提他将衣服拢好,带着一个微妙的笑意,又拉过他的手亲吻了一下。
“他像我一样,舔过你,吻过你,闻过你的信息素吗?”
他胡言乱语越来越过分,每说一个动词,便对着唐霂做了一次,绿色眼瞳在黑暗里亮的诡异,甚至染上诡异的红.唐霂被无语得失语片刻,半响才用手背盖住眼睛,缓缓动了动唇:
“没有…他还没有分化,而且我的信息素很淡,除非是S级哨兵的感域,才可能问到。”他说完,又不解地看向江弋锒“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江弋锒对他的迟钝早有预期,听了他的回答,安静片刻,那种血一般的红终于从眼角消下,突然又懊悔起这样提起,唐霂面对楚况不会又带上一层特别的滤镜吧。
唐霂的手他一直没有松开,就这姿势将对方带进自己怀里,他沉默着将头埋在唐霂的颈肩,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唐霂的气息,“别动,让我抱一下就好。”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空气安静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久到唐霂都觉得对方应该睡着了,于是在他怀里悄悄抬眼,恰好此时江弋锒偏过头,一正不正对上对方俊朗的面庞。对方的眼睛带着恶作剧得逞版的笑意,他神情餍足,像得到主人投食的大狗。
——【沐和六中论坛】——
【刚在宿舍楼下撞见江学长把唐霂背回来的....学长还把外套披在唐霂身上,是训练的外套,绝对没看错】
【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唐霂星期五中午好像一直都不在宿舍,我就住他隔壁,高一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大单间,但是高二开始星期五中午门都是锁着的。】
【我们学校把星期五叫做黑色星期五,因为最难的就是军事理论和机械原理,也就是说,只有星期五,江弋锒会回校……】
【每周五中午都单独待在一起,谁知道在干嘛呀……会不会是在做什么需要近距离接触的精神力安抚?!脑补一下昏暗的医务室里,唐同学指尖轻轻搭在江同学额角,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信息素慢慢散开,江学长低着头,呼吸都放轻,眼神黏在唐学长脸上,连眉峰都软下来了……】
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江弋锒坐在宿舍楼下,视线停驻在某个已经熄灯的小房间。
他的确是一只疯狗,却希望有一个人能用缰绳,将他牢牢扣住。
只要能被打上唐霂的印记,随便什么都好,他想。即使是“唐霂的狗。”他只会对唐霂低头,他的癫狂疯痴只有唐霂能够遏制,他也只想做唐霂一个人的狗,他会一生对主人忠诚,将决定自己性命的脖颈上的项圈都抵入对方手中。
他是一个注定不能没有唐霂的,永远残缺的哨兵。
*
江弋锒,是沾满鲜血和污泥的一块发毛腐肉。他站在生锈后摇摇欲坠的铁栅栏边,前面围着一群朝他吠叫的恶犬,手中的铁棍是仅有的武器,不知能不能活到下一餐饭。
某个再平常不过的雨天,初次来到11区黑街的唐霂将疲于奔命,饥饿,体力耗尽而休克的少年拖到檐下,撕了袖口给他被铁丝刮伤的伤口粗略包扎,还他打了一剂营养剂。
只是虚弱不已的少年醒来后,却将他一把推开。
“快走!”
他知道唐霂,元帅的儿子来黑街了做什么,这里个个亡命之徒,他只觉得对方过于天真。
他们在空荡走廊的两头逐渐靠近,唐霂看着教室的窗户,玻璃擦得干干净净,反光印成他眼里的点点繁星。江弋锒对着他的侧脸,眼睛遮掩在过长的黑色额发下,心脏在火上炙烤。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要远远的,默默的再看他一眼就够了,才知道耀眼的恒星散发的光芒,让他即使知道自己只是宇宙中一颗渺小行星,前方千里纵隔,也心甘情愿朝他奔赴。
后来,少年凭借着极高的格斗天赋,在地下拳击赛中拔得头筹,才终于结束了黑暗的青春。
黑街的比赛有奖金,但是没有安全保证。正规比赛能提供推免机会,但是他交不起报名费,举办人在幕后,看着少年不带一丝感情的出手,扭断对方的脖子,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目光---只需稍加改造,甚至能不可多得的战争机器, 而黑街中并不乏强行改造分化结果的手段。
决赛那天,他把那条蓝白交错的布条缠绕在手臂上,布条上的血已经干涸了,他不舍得洗,像是唐霂的手越过布条落在了他身上,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沸腾,他的分化在这种偏激的心理状态下悄然开始,骤然飙升的体温和身体素质让他碾压赛场。
在领奖后,幕后人借由进一步结算奖金为由,将江弋锒带进了一个最深处的房间,尽管每根神经都绷到了最紧,江弋锒还是没有躲过房间里针口喷出哨兵催化剂。
对于普通人来说,哨兵催化剂会使性别分化成哨兵的概率加大,而对于一个正处于成长期的,正在分化的哨兵,这无疑是最烈的催情剂,而且这是劣质的催化剂,副作用难以避免。
那时唐霂在黑街的一所学校上学,一阵暴乱中,唐霂避开人群无意间找到了员工通道,一脚踏入的便是满是血液的房间,地上散落着被反复碾碎挤压的人体器官,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他连连干呕,唐霂腿一软,眼看就要跌倒在一片血波中,一双手自后面紧紧的抱住了他,江弋锒的身体如此滚烫,呼吸落在他的耳边,几乎要将他灼伤。
“......小锒?”
唐霂以为他是专程来找自己,有些愧疚着唤了一声,随即听见背后低应一声,整个人被江弋锒拦腰抱起往外面走去。
江弋锒将他放在了干净的地面,脸上还是带着高到失常的温度,他似乎连意识都烧得不太清醒,面对唐霂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刚才的动作几乎耗尽了江弋锒最后的理智。
唐霂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少年可能是在分化,他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只能将酒精擦在江弋锒的额头,试图物理降温,可惜疗效甚微。
“唐霂......”
江弋锒断断续续叫着他的名字——,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轻蹭,仿佛这样就可以缓解体内的燥热。
唐霂根本没听清他含糊不清的呓语,察觉到自己的体温比其他低上不少,便干脆将自己埋入了江弋锒的脖颈边,从远处看,整个人像是被江弋锒圈在了怀中。
然而,江弋锒身上的温度反而越来越高,呼吸间都是滚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