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虑在李澄的床上睡了两个晚上,她倒是神清气爽,李澄困得连打哈欠,难得回一次家的钟瑾在餐桌上看到她眼底的青黑,最先问起的不是陆衍,而是担心李澄休息得不够充分。
“小澄你的成绩我看过了,能到这个水平已经很厉害了,不要只顾着学习,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才行。”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钟瑾难免有些心疼。
苏虑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隐晦地替李澄解释:“小姨你不用担心,李澄她今天晚上应该就能休息好了。”
李澄的睡眠质量和休息时间会随着她和李澄黑眼圈的离开而归来,而她则是会在回去会怀念这两个安然无梦,佳人在侧的夜晚。
躺在李澄的身边,被她淡淡的香气包裹,又处于倒时差的苏虑入睡速度神速,明明是两个人同时挨到枕头,不到两分钟,李澄却先听到苏虑均匀的呼吸声。
和李澄大课间秒睡的速度倒是有得一拼。
而苏虑睡着以后,夜幕渐深,外面灯光的骤然熄灭宣判着属于李澄的不眠夜已然降临。
折腾到大半夜,终于熬到了极限,入睡在即,半梦半醒间,李澄好奇,不知道方之琳听到她到这个时间还没会见周公会不会惊掉下巴。
她还记得方之琳之前说,除非谁特别缺德拿着锣鼓专门在她耳边敲,否则什么动静都不能打断李澄入睡的脚步。
现在确实没有人在她耳边敲锣打鼓,也没有陆衍闹出来的烦心事占着她的心思,苏虑是先睡着,她的呼吸声浅浅的,也不会说梦话或是磨牙,不会吵她,真按方之琳所说的话,李澄现在还没进入梦乡真是不可思议。
当初她听方之琳那么说之后是怎么接的话来着?
困意席卷,李澄实在没有力气回忆,但在彻底阖眼前,她在心里默默给方之琳的假设加上条件:这要发生在没有人把她当成玩偶一样换着花样抱着的情况下。
毕竟外力是直接作用在她身上了。
就连李澄自己受困于尴尬回忆折磨的时候,也没有比这睡得更晚。
明天是李澄最讨厌的周一,假期的最后一个夜晚,虽然不舍,但苏虑也不能再打扰李澄的睡眠,尽管被她打扰得连续两个夜晚的李澄对她没有一点儿怨言。
苏虑不打自招,钟瑾看着两个小姑娘,她了解自己外甥女是个什么性子,听她这样说也就清楚是怎么回事。
想象中的责备没有落到身上,苏虑心里惊讶这,她更没想到的是小姨话锋一转,把原因落在一旁的陆衍身上。
“小绿毛你给我安分点,澄澄因为你睡都睡不好了。”
措不及防无辜躺枪的陆衍闻言抬起头,眼神里装满了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自己,嗤笑道:“我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就算是看他不顺眼,想强加罪名把他拉上刑场,好歹也得找一个合乎逻辑说得过去的罪名吧。
他倒是也想找点什么事打扰李澄,可是苏虑这丫头在,他连句话都搭不上,李澄还能因为他夜不能寐?
这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和李澄猜的乱七八糟的情感故事一样荒诞。
陆衍成了苏虑的替罪羊,而苏虑和李澄正为“小绿毛”这个称呼,快要憋笑憋出内伤来。
“闭嘴吧,绿毛怪。”钟瑾看都不看陆衍,无情的话想飞镖一样砸出来,“不说话还像那么回事。”
想到自己的发型,陆衍如她所愿地闭上嘴,不悦地埋头吃饭。
见证了血脉压制的李澄和苏虑,因为从“小绿毛”到“绿毛怪”的称呼升级而忍俊不禁。
这张桌子上,李澄总归还是拘谨,她压抑着心里的冲动,轻轻偏头掩饰只是微微翘起唇角。
相比她的克制,苏虑则要大胆更多,她直接笑出声,眼睛直直看着陆衍,**裸地嘲笑。
不过她没高兴太久,就收到了来自小姨迟来的敲打。
“小虑,喜欢的话就常来家里玩,家里有你的房间。”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有房间就不要总是缠着李澄,打扰人家休息。
这下苏虑也笑不出来了,她化身为陆衍二号,和陆衍一样低头专注吃饭,只是余光仍不轻易言弃,在钟女士无心注意的地方,用力地和陆衍对峙。
钟瑾一如既往地说了陆衍几句,简单用过餐后,起身上楼休息,剩下了桌上三个人,彼此心里都清楚,午休过后就看不到她人影了。
……
饭后,苏虑怕打扰李澄睡眠,主动回到主楼自己的房间午睡。
闻管家面面俱到,这间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苏虑临时起意也不需要再急着收拾浪费她的午休时间。
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感叹别人的睡眠质量好,李澄帮母亲收拾完碗筷,伸了个懒腰,并没有急着回房间睡觉。
秋日的午后日头正盛,阳光撒下来,映得四周金灿灿的,明亮而温暖。
工作日内,大课间是李澄绝对不会放过的绝佳小憩时机,她和钟女士意见一致,学习理应劳逸结合。
而到了周末,连续两天没睡好的李澄不认为只有睡觉才算是休息,她的任务全部完成,没有作业要写,况且今天还是周日。
虽然比起周五晚上和周六是差点意思,但怎么说也是假期,可以允许她随时躺到床上,弥补她失去的睡眠。
李澄还没有困到睁不开眼的地步,上学和休息所需的精力程度是不同的。
如果今天要上课,放弃午睡对她来说就代表着接下来一下午生不如死的煎熬,但今天她什么都不用做,那点没睡好的疲惫感也在一顿饭后渐渐消了下去。
陆家的庄园一年四季都是色彩斑斓的,哪怕是在萧瑟的秋天,李澄沐着温暖的阳光,在萧索的秋风中漫步,欣赏着园艺师精心打理的园景,院子里种着常青的松柏,也飘着火红的枫叶,看起来并不杂乱,反而相当和谐。
应该也离不开陆家庭院太大的缘故,李澄思忖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棵银杏树下。
卧在树下的狗狗嗅到熟悉的味道,摇着尾巴跑到李澄脚边。
“小光宝宝!”李澄眼前一亮,蹲下身给它顺毛。
小光是陆衍养的金毛,比李澄先来到陆家,算是李澄的前辈,它看起来要比陆衍平易近人得多,李澄刚到陆家的时候,一有空就来找小光。
也是因为小光,她才和陆衍熟悉起来。
说起来,大概也是这样一个午后,小光那会儿不满一岁,正是调皮的时候,精力也相当旺盛,李澄自告奋勇接受了遛狗的任务,只是没想到陆衍也会跟过来。
小时候的李澄,内向、不爱说话,陆衍也不是自来熟的小孩,两个人一路无言,直到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出于好奇,李澄鼓起勇气主动问陆衍,小光为什么叫小光。
那会儿小光的毛色还比较浅,只是淡淡的黄色,不像现在一样有光泽又泛着金黄。
李澄想了几天也没看出小光名字与外形之间有什么联系,想必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典故,虽然不擅长和人交朋友,但李澄实在是憋不住。
“小光不是它的大名。”陆衍盯着小光,后者早就忘记了自己的主人是谁,卧在李澄的身边。
李澄第一次见到小光开始,所有人都管它叫小光,因为她自己没有小名,所以下意识以为小光就是小金毛的名字,跟着其他人叫它小光。
小光是李澄来到陆家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不知道自己朋友的大名让小小的李澄感到羞愧,她急着弥补过错,追问道:“那它的大名是?”
陆衍站在原地思考两秒,好像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陆离……怪,光。”
陆离怪光?
听到这拗口的名字,李澄脑袋晕晕的,她艰难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好朋友的大名。
读音正确,陆衍裁判员一样认可地点点头,接着为她解释这拗口名字的由来:“它是我抱回来的,自然跟我姓,我从书里看到了‘光怪陆离’,就颠倒顺序做它的名字。
“小光是我妈嫌麻烦喊的,后来大家都这么叫,就成了它的小名。”
钟阿姨这小名取得好。
李澄又在心里分别把“光怪陆离”和“陆离怪光”念了一遍,还是觉得小名更朗朗上口。
难怪她从来没听到有人喊小光的大名。
哪有人这样取名字的,真是古怪。
小小的李澄在这一天之后更不敢和陆衍交朋友了。
不远处传来“吱吱”的声响,一阵清脆,一阵沉闷,李澄脱离回忆,循着动静抬头望去——陆衍踏着满地落叶,缓步向她走来。
这感觉有些难以言喻,刚刚李澄还在回忆两个人小时候的事,现在抬起头,当年的两人一狗出现在同一位置。
场景重现,看起来就像他们突然之间从回忆里小小的模样长大,李澄心里一阵恍惚。
她的呆愣在陆衍看来是睡眠不足导致的疲倦,他本就诧异于会在此处见到李澄。
“困成这样还不去睡觉?”
知道他是误会了,李澄摇了摇头:“没,不是很困,出来晒太阳补钙。”
不知是今天阳光实在太好,还是刚从回忆中抽身没有反应过来,李澄说话的语气轻松平和,仿佛回到了两个人刚开始熟悉的阶段。
久违的正常语调,陆衍表情微动,坐在她身旁和她一起享受明媚阳光。
陆衍的出现再度唤醒了李澄关于那天的回忆,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陆衍问。
李澄指着卧在脚下的小光:“你还记得它叫什么名字吗?”
除了问小光名字由来的那一次,在此之后李澄就没再听到过小光的大名。
就连她自己也拿朋友之间叫小名更显亲近作为理由,不再有先前不知道小光大名的愧疚。
如果问李澄小光的大名,她当然能够说出来,只不过不像熟悉小名一样熟悉这个拗口的大名,总归做不到脱口而出。
所以她很好奇,取这个拗口名字的人现在能不能快速应答。
她还记得,那天她问的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更喜欢叫它什么?”
回应她的是陆衍的沉默,好半会儿,他才不情不愿地承认:“……小光。”
他这样叫了小名将近十年,乍一问起大名,会不会也像当年一样说不出话?
然而李澄的期待要落空了,陆衍并没有说不出话,他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根本不需要时间思考,游刃有余地回答她:“陆李怪光。”
不仅没有沉默,这个拗口的名字在他嘴里也没有当年的停顿。
“好吧,”李澄大失所望,但很快抓到了他的漏洞,兴冲冲地指了出来,“你刚刚是不是嘴瓢说错了!”
“没说错。”
“离都说成理了还没说错。”李澄不接受他的否认。
“哦,”陆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忘了通知你了,小光大名早就了,现在叫陆李怪光。”
鲤,理,礼,狸。
李澄在心里一个个代入分析,但心里隐隐觉得这是陆衍在死鸭子嘴硬。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陆衍中断了她的猜字行为。
“李澄的李。”
被cue到的李澄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看在你陪小光这么多年,小光又这么喜欢你的份上,我大发慈悲把你也算进小光的狗生里了。”
自己磕cp这一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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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