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我低头看向他虎口处还在滴血,看那牙印应该是我的,我脊背一刺,怕他对我使坏,我眼疾手快抱起他的手伸舌去舔。

道引瞬间红了脸,一把将我推开,口吻愤愤:

“小狸花,你知不知羞!”

莫不是我的口涎当真有毒?我对着自己虎口舔了一下,没有痛感。神色不解看向坏水,道引见我如此,言语温和了些:

“你化作人形不许随便舔人!”

“哦~”

那我又化作狸奴大小,去舔他手心,一是想要安抚他的疼痛,二是想要证实化形状态下的口涎是否含毒。

道引没有推开我,任我作为,应是化形状态下的口涎无毒。我心中忐忑小声道:

“疼吗?”

道引轻轻微哼一声,又抱我入怀中,言语更温柔了些。

“化作小狸花时也不准乱舔别人。”

咦,奇怪的要求~

天色渐黑,月色凄迷。

“女郎~”

“女郎~”

姜娘子细长的人影在红事的主家门口徘徊,见我身到满面笑容,拉着我的继续前行。

待我走到昏黄的灯笼下,瞧见我脖子上的披帛和我身后牵着披帛的道引,面上薄怒,剜了道引一眼,对我更是目漏怜悯之色,伸手双手就去夺那披帛,姜娘子揪扯那披帛半天,不得其法解不开。

道引薄唇紧抿,将我从姜娘子手中扯到身后,姜娘子侧目打量道引。

“观女郎这位郎主必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假意绕到我身后,忽然出手对道引又掐又拧,姜娘子便是把道引当做她编撰的郎主了,瞧见道引吃瘪,我心中暗爽,表面肉痛道:

“姜娘子,莫要再打了,要打去屋内打。”

姜娘子即非妖,又是妇人。道引动不得她,只能衣袂飘摆躲避,待姜娘子解了气,便破口大骂:

“这女郎正豆蔻年华,心性纯柔,却命运多舛,遇人不淑。你这烂人不知何处偷来一根阿婆裹脚布锁住女郎身子供你驱使,该你孤寡半生、重病缠身、不治身亡!”

道引莫名其妙受了一顿打骂不得发作,呼吸气的重了几分。

姜娘子解气后,又对我更加怜爱了几分。

“女郎这个年纪都是爱美的,明日里我带你去集市买上华胜步摇,管叫你开心上好几日。”

姜娘子对我真好,我心里热乎乎,下巴搁在了姜娘子颈窝欲要伸舌舔她,那披帛又拉紧了几分将我拉走。

我背对着姜娘子对道引龇牙咧嘴,他眼神一凛,又勾唇:

“我对你说过什么?”

我附到道引身侧耳语,他并未推开我:

“我们兽类对谁好就想要给她顺毛,她要给我买物品,我心生欢喜。”

他微凉的双指捏着我的脸颊,口吻森然:

“你咬伤她怎么办,不许。”

黯然片刻,姜娘子拉着我的手,背对道引低声道:

“安陵村给的接生酬金比其他村给的酬金多好几番。”

“缘何?”

“安陵村生的孩子大多都不康健,需要有经验的稳婆。”

“缘何?”

姜娘子伸颈左瞅右看,小心低语:

“安陵村的娃娃比较金贵,每个都是要找先生算好出生时辰在剖产。”

“缘何?”

“安陵村的以前出一位王侯将相,据说这位王侯将相本是普通草民命格,他父母在他出生前找了算命先生,照算命先生说的时辰剖产,也将这位改成了将军命格,这位后来就去参军,攀附世家权贵,仕途之路克死了五个妻子。”

姜娘子拽痛了我的手,凄凉的月光下眼眸雾气蒙蒙:

“呵呵,这种男子踩着咱们女子的白骨血肉换官位,自是应为咱们女子所愤恨。”

“偏生这安陵村的男子都疯魔了,可笑的很,都艳羡他平步青云、国之栋梁。人人都去求那算命先生为儿子掐算出生时辰。”

“后来安陵村生出的胎儿,要么不足月身体有残缺,要么在娘胎中憋死或出生后憋成傻子,要么一尸两命,这样的孩童在安陵村多如麻。”

“我倒是盼望老天爷哪日里开了眼,降下雷劈死村中所有人,或有大妖来吃掉那些疯魔的男人。”

我心中震惊,关怀姜娘子,问道:

“姜娘子你为何愿意来着安陵村中接生?”

姜娘子朝我眨了一下眼睛,自嘲一笑,掉出一行泪水:

“不可言。”

我猜不出,她如此憎恨世间男子或许日日被他们压迫的苦难。我不想姜娘子心中难过,出口问出其他:

“那算命先生又是何人,又该去何处寻?”

“安陵寺中。”

我行至道引身前,把手伸进他交领中,摸来摸去,对方见我所为,身体微僵但并未阻止。

“作甚?”

我从他怀中摸出一洁白柔软的方帕,在他眼前晃了晃,拿去给姜娘子擦拭泪水。

“姜娘子,我有些害怕安陵村中的人,这钱我挣不来,我便弃之不学了~”

姜娘子泪水被擦拭,月光并不明亮,她眼眸却亮闪如星。

“女郎!你要谨记,女子行于这世中诸多枷锁,你只管自在按自己心意行事,望你能活成自由的模样!”

“姜娘子讲的在理,受教!”

我学着其他女郎,向姜娘子行了大礼。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时,我同道引离开了安陵村。道引这厮未到安陵寺,将我带到了入目繁华集市中,买了许多女郎常用之物。

怪哉?一晚未见,言语吐气温顺和许多。

“这只桃木镜你且收好,日后不用拿河流小溪当做镜面。”

“这堆花钗步摇你也收好,穿着素净,好似寡妇。”

我捏着钗子随手插到发髻,问道:

“何为寡妇?”

“死了夫君的女子。”

我面露喜色:

“这就是寡妇啊,寡妇多好,评书里都讲寡妇桃花多,有取不完的桃花摘了~”

一时,四周皆静。

那人默了一会,道引遂又将我插好的发簪拔下,道:“若你夫君去世,量你也不知何为守节!”

我又昂起头问:

“死了妻子的郎君唤什么?”

“鳏夫。”

“哦,那岂不是鳏夫配寡妇正好?”

“......”

他又不言语,伸手扯动我脖颈的披帛,我心道,莫不是又惹了他?

他将披帛拆下后,掌上托着一极其华美赤金麒麟璎珞圈,伸长手臂作势挂到了我脖颈上。

我心下大警,捂着脖子不许,这又是何磨人的器物?

“哼,现才知道惧了。”

我面上堆出假笑:“披帛好,我喜欢。”

说罢便要自己套上披帛,他不允,将那洁白柔软的披帛丢出,将璎珞套入我脖颈。

退后两步,打量我一番后,他心中应是及其满意的,注目生辉、勾唇浅笑,然面色又转为淡然:

“小狸花,这圈子不要妄想摘掉,你若是控制不住兽性,为非作歹,它会自行收拢,掂量你的小命能撑多久。”

我不敢造次,拿出小铜镜对镜自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明媚善睐,天人之姿,真是个绝世美人儿啊~片刻后我又发出一声幽幽叹息:

“唉。”

他顿住前行的履步,“可是不喜这图样?”

“怜我如此貌美,却无法对自己一亲芳泽。”

“无可救药!”

“药石之言。”

“言之无物。”

“物极必反。”

他蓦然回首,眉中的痣勾魂夺魄,一声絮语,声色清润如春风拂过。

“反乱拨...我为何要与你接龙。”

来到寺门前,我眺望打量这座古寺。

整个安陵寺围绕巍峨险峻的安陵山而建,寺庙庄严,寺中人来人往,香火鼎盛。

道引吐出二字:

“妖寺!”

我目露欣喜之色,:

“那我岂不到家了。”

“......”

我刚要奔近寺中,肩膀便被小沙弥拖住:“施主来寺中求何?”

“我回家!”

小沙弥细细打量我一番,实在忆不起来寺中有我这号人物。

道引提起长衫踱步而来,开口道:

“内子顽皮,小师傅莫怪。我二人来巡寺庙大师,给肚子孩儿赐个生辰八字。”

小沙弥轻笑应答:

“无妨,我带你们去见思南大师。”

桌上的茶水凉了一壶又一壶,仍未见思南大师现身。

道引压低声音:

“小狸花,你去探探什么情况。”

我会意,遂要踏出屋门,他又我提着我的衣领将我捞了回来。

“样貌招摇,换个模样。”

我乖乖变成狸花猫的模样,刚要跳出屋门,扣门的声音就传来。细细尖尖的声线自门外传来:

“施主还在否?小僧推门了。”

“大师请进。”

那细细声音属实挠人诡异心弦,推门的片刻我跳入道引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蜷起。

几个黑衣的沙弥由俩侧散开后,一全身黑衣垂地的姑子映入眼帘,姑子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大师的瞳仁生的极黑,黑的如一滴浓墨,照不进一丝光亮,大师落座,其余沙弥也都离去。

“思南见过施主,不知施主求何命格?”

道引手掌给我顺毛,舒服的我眯眼呼噜呼噜,他又将手指放置我的下巴扣挠,我便不愿,要咬他指尖,他便俩指揪住我的舌头不松手。被扯疼了,我便不动了,

道引同我逗弄,红唇微扬,轻笑出声,回道:“大师什么命格都能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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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引狸花
连载中拿开番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