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这声音在耳边,但他的眼睛前方却分明没有任何触感。

背后一阵冷风刮过,刚才还很舒适的触感全然消失只剩阴寒

柏苒瞬间按在胸口的桃木枝上,掌心的温度微微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那个声音转瞬即逝,他的眼睛又能看见了,但是他转身环顾四周,还是寂静的山庄,没有一丝人影。

柏苒额头微微冒出了一点汗,他大喊了一声戈长戚,可不远处村长家的门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幻觉吗?他丢掉香烟,拔腿就要朝村长家跑去。

刚抬腿,他感觉一只手猛地拽住了自己的脚踝,随着视线下移,一个浑身惨白头发微长的小孩蹲在地上,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他。

看见他的视线,缓缓抬头朝他对视,眼眶一片惨白,没有瞳孔,然后它咧嘴一笑,“柏苒,你怎么不找我?”

他一脚踹过去,从小孩的身子上穿过了,紧跟着小孩的身影忽的消失了。

柏苒的心跳的快要蹦出胸口,刚才还微亮的天色逐渐暗沉,他拔腿就跑。

但一瞬间又定住,两个小孩一高一矮手拉手挡在了他的前面,看见他转头,同时咧嘴一笑,煞白的眼珠流下一串黑色的液体。

“捉迷藏,捉迷藏,捉迷藏.......”

两张嘴开始异口同声的反复念着这句话,然后手拉着手,朝他一步一步迈近。

柏苒的腿像灌了铅,逐渐抬不起来,胸口的桃木枝却突然不再有温度。

怎么回事?桃木枝失灵了???

眼看这群鬼煞离自己越来越近,柏苒突然双腿恢复了知觉,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裤兜的耳坠爆发出了一阵灼热的刺痛,他猛地踉跄一下站住脚步——刚才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一个半米高的土坡边,马上就要滑下去。

但他明明感觉自己一直在小路上。

幻觉消失了吗,柏苒心里微微一喜,但回头又瞬间跌落谷底,面前的小孩还在逼近。

甚至随着移动,手脚都渗出黑色液体。

“捉迷藏,捉迷藏,柏苒,说好要捉迷藏的!”

他的腿又动不了了。

“戈长戚!”柏苒情急之下,只能再次大声喊了一句。

为什么明明戈长戚就在面前的村长家,却始终没有回应。

就在小孩又前进一步的时候,一道迟来的惊雷符终于到了,猛地击碎面前的一排阴灵,留下一道灼烧痕迹散在地上。

下一秒,狗吠声又重新响起,而柏苒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移动到了附近几米外的土坡边,手里的烟都燃着,快要烫到手了。

柏苒猛地把烟丢在地上,他明明记得自己丢了烟。

“柏苒!”戈长戚带着焦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对方站在村长家门前,还保持着一个丢出符纸的动作。

看见他愣神,又大喊了一声“柏苒!”然后快步朝他走来。

柏苒忙回了一句:“我没事!”

戈长戚几步走到他跟前,看着他的神情,眉头立刻拧起来了,平时舒展的眉眼也紧紧眯了起来。

他细细打量了柏苒片刻,语气分外严肃:“你的借命程度,被加深了。”

柏苒眼睛猛地瞪大!难怪刚才自己突然又有幻觉,可最近自己并没有解除任何异样物品啊。

戈长戚盯着他脸庞——男人平时英挺的眉眼间已经笼罩了一团黑气,但是很奇怪,自己明明就在旁边村长家,却没有感受到任何阴煞波动。

直到耳坠突然灼烧,他隐约听见一丝柏苒叫他的声音,冲出去才看见呆愣在原地的柏苒。

而柏苒的周围,有一股隐约的死气,却没有任何阴魂痕迹。

柏苒喃喃道:“可我最近没有再接触任何水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两个小孩围攻我的时候,桃木枝失效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鬼的幻觉。”

戈长戚又细细的在四周走了一圈,确实没有任何阴煞的气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盯着柏苒,然后突然咬破指间,将血点在了对方眉心,才开口道。

“这周围没有鬼煞,桃木枝就失灵了,你刚才经历的应该只是被借命太多阴气缠身,意识不清的幻觉。”

点在眉心的手指冰冰凉凉,柏苒却觉得一阵暖意好像从头汇入了脚底,刚才的冷意已经全部消失。

“那你听见我喊你了吗?”柏苒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冲出来的。”

戈长戚点点头,他轻声回道,眼神饱含担忧,“我听见了很微弱的喊声,可能是你的意识很强大,梦魇中也强行喊出了声。”

“但柏苒,你现在很危险了,如果一直幻觉,会对你的意识产生严重损伤。”

戈长戚的语气分外凝重,柏苒也意识到了严重性,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借命突然会被加重?

“我最近都没有喝过什么外人的水了呀。”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开口,但话音刚落,又和戈长戚同时愣住,脑海中不约而同回想起了唯一的可能——今晚村长的那碗面。

“我都没敢喝汤!”柏苒气的咬牙切齿。

戈长戚的神色沉了下来,俊秀的脸笼罩上了一层阴郁,嘴唇死死抿住,他猛地回头,朝村长家走去,怒火在胸口翻涌——对方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给柏苒加重了咒,简直是嘲弄,又是挑衅。

柏苒也脚步踏的震天响跟了上去,两个人脸色不善的一前一后回到村长家。

陈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他俩一脸阴郁的回来,吓了一跳,忙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柏苒摇摇头,咬着牙问:“村长呢?”

陈志指了指正房:“在里面泡茶呢,还说问问你们晚上吃什么?”

戈长戚则是一言不发,闻言径直迈向了正房。

陈志一脸奇怪的问柏苒:“戈大师怎么了?谁惹他了”

柏苒冷笑了一声,压迫感如潮水般散开,他对陈志叮嘱:“看住门,去找他老婆,找到直接按住带过来!他们是葛赟的同伙!”说完迅速跟了上去。

陈志呆住了——自己上个厕所的间隙,到底发生了什么!

柏苒冲进去屋子的时候,戈长戚已经一把拽住了村长的胳膊,周身散发着暴怒的气息,低声质问道:“你敢给他下咒!葛赟在哪!”

村长被抓住一时愣住,但看见是戈长戚这个瘦不禁风的,也闪过一丝怒气,一把将他手甩开,抬起胳膊就要狠狠推回去,被紧跟其后的柏苒一个箭步上前按在了桌上,用力之大,村长的头磕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柏苒一只手死死按住他:“谁让你在面里下东西的!葛赟在哪!说!”另一只手啪的一把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拍在桌面上

“警察!我告诉你,葛赟涉及多起命案,包庇他的行踪够你判十年了!现在说,还有可能减刑!”

村长被按在桌上上,疼的直叫唤,闻言一个劲开始不干不净的怒骂:“我不知道什么葛赟,我好心招待你们,你们竟然这样!我要上访!我要告你们!”

柏苒被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气笑了,手上的动作更加加重,将村长的手腕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他点点头,啧了一声:“行,不说是吧,那咱们就在这慢慢耗,你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气氛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戈长戚此时却再次开口,他微微蹲下身子,平视村长,但眼神里的嘲讽却怎么也挡不住。

“你不用急着争辩,葛赟让你下咒的时候教了你什么?教你怎么掩饰借命符的气息吗?但借命符用完身上会有阴气缠绕,这是遮挡不住的,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拿你当弃子?”

柏苒诧异的看了戈长戚一眼,他可没听过戈长戚看见了什么阴气,没想到戈长戚也会诈人。

村长挣扎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柏苒见状也冷笑着补刀,“你可以替他隐瞒,但你猜猜他会不会再管你,如果进了局子,我们对你特殊关照一下,馊饭冷床,可能都是轻的了。”

这话当然是胡说的,但目前他们没有证据,也只能用此下策,恐吓试试。

这时院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然后是陈志的一声怒吼,几分钟后,陈志拽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妇人进来了。

妇人看了一眼被按在桌上的村长,又要尖叫,吵得柏苒头疼的厉害,赶紧示意陈志先带侧房去,交代道:“分开审!”接着又转回头,对村长开始好言相劝:

“如果你现在交代,我可以给你争取给你减刑,你们这个村里出过不少人命吧?真要细查,你猜你能不能扛得住?”

村长好像挣扎累了,他喘了几口气,但还是嘴硬道:“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乱说话!”

柏苒语气嘲讽回道,“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行,你嘴硬,那你猜你老婆那边能不能抗住呢?至于证据嘛......葛赟家的佛像是你日常去擦吧,我刚在你身上闻到了油漆味,很不巧,那尊佛像身上也是这味熏得我头晕。”

“基于这些挖一挖,你觉得会不会有什么遗留的血迹啊、指纹啊之类的,到时候可是想交代都晚了。”

说到此处,村长身子一僵,他哆嗦着嘴唇,不可置疑的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有油漆味,我每次都很仔细的换衣服的”

他说完这句,柏苒脸上的嘲弄更重了:“是啊,我诈你的,但看来,你确实经常出入葛赟家,也知道那尊佛像。”接着徒然加重语气,怒吼出声:“还不说吗?刘志刚?”

这个名字出口,村长瞬间浑身僵硬起来,他的神色充满惊恐看着柏苒惊呼:“你怎么知道的!”

这样的对话柏苒不知道在审讯过程中遇到过很多次,他很无聊的叹了口气:“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那份合同新的简直像刚印的,一丝折痕都没有。至于为什么知道你是刘志刚,因为合同上甲乙方的名字即使刻意改变了字迹,写到撇的时候都还是下意识带勾,所以我当时就在猜那份合同是不是你自己写的,看来没问题了。”

“不过你还是有出乎我意料的地方,本来以为你就是造个假合同图钱懒得管了,没想到是为了害命!”

话到此处,村长也明白再抵抗不了,但还是咬牙硬撑,试图做最后挣扎,低声威胁道:

“给我20万现金,保证我说完可以离开村子,否则你们抓我吧,我不会说的。”

宁可进局子也不愿意供出葛赟吗?这可真是奇了。

柏苒盯着村长的眼睛,对视里他看出了村长眼睛里的恐惧,思索片刻他没有继续逼供,示意戈长戚去给他找个床单把人绑住。

接着掏出手机去屋外打了一个电话,低声道:“喂爸,帮我个忙。”

半夜三更又是荒郊野岭,张嘴就要20万现金,难度可不小,但很巧,对于柏苒不算难。

两个小时后,一台车子出现在村长家门口,柏苒从后座提了一个黑色箱子走了进来,啪的一声放在村长面前打开了——里面赫然码着20万的现金。

柏苒看着村长贪婪的神色冷笑了一声,又重重将箱子合上了,冷冷的命令道:“说吧,葛赟在哪,那尊佛像是怎么回事。”

村长盯着那个钱箱,咽了口唾沫,终于开口道:“佛像是我们村几十年前就有的。”

“那时候,很多人家都还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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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亡诗: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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