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在周三下午的拔河比赛中,拉开帷幕。
南城十一月底的下午,依旧热得可以穿短袖。
一声声的呐喊声传至耳边,班主任小冯在旁边卖力地喊“一、二、三、拉”
第一场比赛就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双方僵持了差不多五分钟后,高二(1)班惜败。
“我手都红了”
“手有点酸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比了?”
“好像输了的五个班还要抽签比。”
“下一场要记得戴手套了。”
第一场开始得比较匆忙,女生有一些还没戴好手套就要上场了。
哨声响起,男生的比赛开始。
刚比完赛的女生,来不及喝水,就开始给男生呐喊助威。
男生的第一场赢了!
“场子找回来了。”
“帮女生出气了。”
手套刚做完交接,哨子响起,女生的第二场开始。
这一场,可以感受到大家的体力有所下降,绳子开始有轻微地晃动,绳子开始碰撞袖口下的皮肤。
第二场的僵持时间更长,最后,敏感地抓住对方放松的那一刻,用力,后退。
哨声响起,这一轮,高二(1)班赢了!
“赢了一场,不至于太难看。”
“可以了,我很满意了。”
“手已经开始疼了”
“不用比了吧?”
“还要比吧,体育老师刚刚让体委去抽签。”
男生刚接过手套,场地那边就响起来双方队员集合的哨声。
在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高二(1)班的男生再次获胜。
“他们还要比吗?”
“好像要吧,我看有人去抽签了。”
女生后面又比了两场,沈湉柔明显的感受到,绳子一次比一次晃得厉害,最后一场甚至会被晃得有点站不稳。
拔河初赛在体育老师宣布前八强中落幕,高二(1)班的男队和女队都进入了八强。
“湉柔,我嗓子都废了”陈舒葶挽着沈湉柔的手臂,一边走一边说。
“我现在手都是抖的,我都开始担心”沈湉柔看着自己的手笑道。
“比到后面我都力竭了”陈舒葶靠在了沈湉柔的身上。
“我是真没想到后面还要再三场,我以为第一场输了,就完事了。”
“我比完了都不知道比赛规则是什么。”
回到宿舍
沈湉柔洗澡的时候,眼角瞄到一块淤青。
淤青出现在衣袖下摆处,刚好被衣袖遮住。
洗衣服的时候,舍友调侃道,“我拔个河还有战损的,衣袖下那一块都淤青了。”
“我也是,但是没你的严重,我就一点点”另一个舍友搭腔道。
“湉柔,你手有没有事?”舍友看到沈湉柔从浴室里出来,问道。
“我的也是有点淤青”沈湉柔撩开衣袖给她们看伤势。
“你的好严重。”
“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还好。”沈湉柔安慰道。
晚自习课间
沈湉柔在和几个班委在隔壁辅导室开会,宋澄朗拎着袋子,倚在门,看向沈湉柔。
沈湉柔抬头,跌入宋澄朗深邃的眼眸。
那一刻,沈湉柔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每一声都落在她敏锐的听觉神经上。手中的直液笔,在纸上晕开墨迹,也晕开了少女的心事。
宋澄朗率先移开目光,耳廓微微泛红,抬手,示意了一下手上的袋子。随后,转身走到了走廊。
其他几个班委欣赏完两人的暗潮涌动,默契地结束了讨论会。
沈湉柔在他们八卦的目光中走出辅导室。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高二楼?”沈湉柔走到宋澄朗身边问道。
“听说,沈大学霸拔河晋级八强了,来庆祝一下”宋澄朗把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
“蛋糕?你怎么买到的?”沈湉柔打开纸袋,惊喜地问道。
女生的桃花眼里折射出惊喜的光芒,脸上笑容灿烂,出现两个明显的酒窝。
“我妈给我送东西,我让她带的”
“这么信任我们班,就那么坚信我们一定会进八强。”沈湉柔打趣道。
“没进八强的话,这个蛋糕就是安慰奖了,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宋澄朗笑道。
沈湉柔伸手想去打宋澄朗的肩膀,被他先一步抓住手腕。
“你手臂那怎么淤青了?衣袖撩起来,我看看”宋澄朗眉头微皱,神色紧张。
“也没什么事,就是拔河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绳子,碰到的。”沈湉柔察觉到宋澄朗周身气场的变化,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么严重,你说没事?”宋澄朗的声音很平静,连声量都没有提高,但沈湉柔可以感受到他有点生气了。
“我舍友她们也淤青了,只是我皮肤白,所以看起来比较吓人而已。”沈湉柔小心地给宋澄朗这只隐约有炸毛现象的猫顺毛。
“那你手掌怎么破皮的?不是有手套吗?”宋澄朗的目光落在沈湉柔手掌上。
“就是第一场的时候,时间太赶了,来不及戴”沈湉柔说完,观察着宋澄朗,生怕刚刚顺好的毛又炸了。
宋澄朗深吸一口气,问,“你宿舍有药吗?”
“没有,这点伤,让它自己好就行了。”沈湉柔不以为然。
上课铃响起,宋澄朗揉了揉沈湉柔的头发,“走了。”
沈湉柔愣了一下,怎么感觉宋澄朗刚刚那句话有那么一丝的无奈。
翌日清晨
沈湉柔走进教室,看到一个袋子挂在自己课桌的钩子上。
打开,里面装着一瓶正骨水和一瓶碘伏。
正骨水的盒子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宋澄朗的字迹,“好好涂药,不要偷懒。”
沈湉柔撇了撇嘴,嘟囔道,“爹味好重。”
嘴上在嫌弃,但手上还是把药收好,放进了书包。
拔河的淤青还没完全散尽,另一个集体项目又开始了。
又一周的周三,林知窈坐在高二(1)班的阵营里,靠着沈湉柔的肩膀,蹭沈湉柔的伞,“湉湉,你说,现在到底是夏天还是冬天?十一月底了,人家北方都下初雪了,南城下午还可以穿短袖。”
“总所周知,南城在冬季是一天四季。现在轮到了夏季,晚上就冷了。”沈湉柔回道。
沈湉柔没有想到,在后面的许多年里,她看着纷飞的大雪,会想念南城一天四季的冬季,会想念当年那个清晨送药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