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化形的分体。”苏叶榕悠悠瞅他一眼,不紧不慢:“我还没蕴养出能够化形的分体,怎能便宜给你?”
蒲幼棕面不改色,立刻摊开手掌:“我要!”
苏叶榕手心凝聚出一棵巴掌大小的榕树幼苗,递给他:“喏!”
榕树幼苗落到蒲幼棕手心,细嫩的枝丫勾勾缠缠他的手指。
他挑眉,笑望苏叶榕。
后者认真脸,正欣赏躺椅上的花纹纹路。
“诶呀!都这个时辰了,小师叔,我去炼器咯!”她突然一拍双手,打声招呼麻利溜了。
蒲幼棕头顶着榕树幼苗,背着双手溜溜哒跟上苏叶榕的背影。
沉迷炼器的苏叶榕依旧格外生动,她所有的灵感困惑全都显露在脸上。
蒲幼棕守在一旁,边看边吃。
他端着一盘杨梅,往自己嘴里塞一颗,就抬手递给榕树幼苗一颗。
幼苗枝丫串起杨梅,小心翼翼避开蒲幼棕的头发,往根部塞。
细密大白根层层包裹杨梅,吸吮果汁,吃掉果肉。
小苗儿吃美了,会左摇右摆摇晃枝叶。
跟它的本体一样,半点心思也舍不得藏。
蟋蟀叫声渐起,苏叶榕已经吃了一肚子的辟谷丹。
再次改进一些细节,她打个饱嗝儿,盯着手里的辟谷丹,视死如归吞下,半晌,她睁开眼睛:“哈哈哈!我成功了!”
苏叶榕奔向蒲幼棕,双眼亮晶晶的:“你快吃一颗,看看是我的错觉吗?”
蒲幼棕吃下一颗,肯定点头:“辟谷丹生效了。”
“好耶!”苏叶榕高声欢呼,蹦蹦跳个不停:“我可是炼器大师,区区小问题,手!到!擒!来——!”
“苏大师辛苦,快来这边休息会。”蒲幼棕给她揉肩捶背,哄着她走向他选好的一处斜坡。
这里已经收拾好,没什么枯枝烂叶以及过高的野草,只有一片浅浅草地,正对月亮。
“来,躺这边,一起赏月。”蒲幼棕率先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邀请苏叶榕。
“哇!你什么时候弄得,这个位置真好!”
苏叶榕满眼惊喜,坐过去张开双手舒舒服服地躺下,圆月盛在她眸中。
蒲幼棕学着她的样子躺下:“下午找食物的时候。”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苏叶榕动动手,抽出,压在他上面。
蒲幼棕也学着她抽出,压在她上面。
几个来回,两人玩累了,没人再动。
苏叶榕的手压着他的手,蒲幼棕的手包着她的手。
月色真美呐!
“看!那里好多星星。”
苏叶榕另一只手指给蒲幼棕看。
当她开始注视星星时,猛然发现目光所到之处竟全是星星。
星星一直都在那里,只不过她之前的注意力不在。
“星星在看我们。”她朝蒲幼棕身边靠靠,轻呼出口气。
遂轻轻挥手,笑眯眼:“嘿!你们好!”
蒲幼棕头微垂,小声问:“星星在说什么?”
她也小声回:“在说,你们也好!”
两人视线对上,不约而同抿嘴笑,眼里满是细碎的光。
月光如纱,洒在他们身上。
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两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默默待在一旁的榕树幼苗动了,撒丫子奔向苏叶榕的洞府。
连拖带拽,圈着捆着,好悬没将薄毯带过来。
簌簌掉了几片叶子,将两人肚皮那一块儿盖得严严实实。
卡在两人中间,在薄毯上一窝,沐浴月光。
天刚亮,两人陆续苏醒。
苏叶榕掐完清洁术之后,犹觉得不够:“干巴巴的,你看我抽抽没?”
“呀!是有点。”蒲幼棕上下打量她,轻揉她的头发:“你今天多泡泡水。”
她挥开他的手,挺直身板。
“你饿吗?”蒲幼棕炼制的辟谷丹可以管一个月,苏叶榕确认一下她昨天的成果。
“我不饿,但我想嚼点东西。”蒲幼棕摇摇头:“嘴馋。”
苏叶榕拍他一下,气势豪迈一挥手:“行!走!”
她这一巴掌,恰好拍在蒲幼棕胸前。
“嘶!”蒲幼棕捂住胸口,当即才注意到身体不对劲。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苏叶榕有些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胸口疼。”
“我都没用力!”
“昨天还不这样,一夜之间突然有些肿胀,一碰就疼。”
蒲幼棕靠着她,柔柔弱弱。
苏叶榕伸手,也不敢碰,虚虚比划。
“有那么疼?”
“没有。”蒲幼棕不装了,站直身体叹气:“但确实疼,没骗你。”
她没用力戳,轻轻按在上面,好像是有点肿:“我看看。”
蒲幼棕双手拽住衣襟,微微用力,作势扒开:“你真要看?”
苏叶榕眼神飘过去:“咋?你认为我不敢看?”
蒲幼棕微笑:“只是提醒你,有点违规,小师侄。”
“……我关心同门,我又没错。”苏叶榕用脸骂人,憋屈又无奈,洒脱里装满不甘:“但我又不是医药师,我看也没用,不看啦!”
她语重心长,端着老气横秋的姿态:“小师叔,你不是丹药师吗?你那点医术也可以发发光。”
蒲幼棕听话点头:“嗯,我磕点丹药就好。”
他拽住她的衣袖轻摇,弯腰去蹭她的肩膀,含糊撒娇:“想贴贴。”
苏叶榕推开他的脸,冷漠脸:“小师叔,违规。”
“你我这样的身份,万万做不得这般亲密举动。”
蒲幼棕:“……”
苏叶榕不闪不避,撞开他的胳膊大步向前走。
蒲幼棕跟在她屁股后面,半晌,突然说道:“你四师姐曾来找过我。”
苏叶榕放慢脚步,耳朵竖起来:“她跟大师兄吵架?找你买丹药。”
“不是买丹药。”蒲幼棕摇头,唇瓣漾起笑意:“她来问我,如何让木头开窍。”
“啊~!”苏叶榕脸上不自觉挂上笑容,还想调侃两句,笑容渐渐消失。
她回过味,停住脚步瞪圆眼:“她如何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如何说的?”
“嗯不对,她为何不来问我?”
苏叶榕一声夺过一声,连环追问。
蒲幼棕附和点头:“所以我跟她说,我只炼丹不炼器,这种技术活得找苏叶榕。”
苏叶榕没想到这个回答:“你这也算回答?”
蒲幼棕也有些疑惑:“但她说懂了。”
苏叶榕懵住,绞尽脑汁思索:“这,懂什么了?”
蒲幼棕摊手:“不知道,但她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苏叶榕若有所思,想到那两人笑出声:“噗!真想知道四师姐能做到哪种程度。”
她想到自己的事情又有些踌躇:“依你看,师门有多少人知道?”
蒲幼棕暗自垂气,面上装作不解看向她:“知道什么?”
苏叶榕说了一半,顿住:“知道我们——!”
蒲幼棕平静注视她,满是认真不解:“什么?”
苏叶榕突然想起,她还没搞懂自己的心:“对哦!什么,什么也没有呀!”
她知道现在这样又作又癫,但有时候骗自己的感觉实在美妙。
她想通了,心情好了。
走着走着,突然停下郑重向蒲幼棕抱拳行礼:“见过小师叔,弟子苏叶榕,以后请多指教。”
蒲幼棕接受良好,欣然回道:“小师侄免礼,我名蒲幼棕,为人风流不羁,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多加担待。”
榕树幼苗卖力倒腾根须,追上两人。
它仰头看向这两人,一秒之后,须须果断转个弯。
回到昨晚晒月光的地方,那里晒太阳也很好。
身后,两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师叔,你真坦荡。”
“你也可以。”
“无法想象,今天多摘点果子做成果干,你最喜欢吃哪种果子?”
“酸枣,还要很久才能出去?”
“嗯,一时半会炼不好,所以我们不能继续过得这么糙。”
“这花真好看!快找找还有没有,挖回去栽在洞府周围。”苏叶榕招呼蒲幼棕去找花,她掏出铲子,沿着花周围一圈挖土。
蒲幼棕离开苏叶榕的视线之后,温和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按压胸前两点位置,满脸凝重沉思。
从昨天起,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状况,直到今天愈发不对劲。
他运转灵力,明明一切正常。
各种丹药也不起作用。
想到丹药,蒲幼棕思绪顿住。
不对,辟谷丹之前也不起作用。
“小师叔!”
身后传来苏叶榕的呼唤。
他隐下思虑,换上一副淡然温和的笑容模样转过身迎她。
苏叶榕远远朝他奔来,跳到他面前,背着双手,身体前倾晃动脑袋上的花环给他看:“看我编的花环,好看吗?”
蒲幼棕满脸惊艳:“哇!好看。”
“当当当!给你也编了一个,嘻嘻!”苏叶榕展示出藏在身后的花环,踮起脚尖将它戴在蒲幼棕头顶。
蒲幼棕配合弯腰,受宠若惊般轻手托扶花环:“我竟然也能拥有苏叶榕同款吗?”
“哈哈哈!还是她亲手编制的绝版花环。”苏叶榕捧腹大笑:“你喜欢吗?”
“喜欢。”
“是喜欢花环,还是编花环的人。”
“喜欢编花环的人给我编花环。”
“丹药有用吗?”
蒲幼棕张了张嘴:“……”
苏叶榕脸上依旧带着笑:“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