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海清清嗓子，“亲爱的朋友……哎哟！”
还没念完，得到旁边关雨秋的一个肘击，“严肃点！”
谢新海揉揉发痛的腰部，终于安分下来。
“呃，我进行的是动植物细胞与人体细胞的转换可能性，样本分别来自三区和一区。一个月了，根据我的研究，结果就是不太可能。假定极端情况，如果处于长期高强度污染环境，人体和动植物的细胞可能瓦解掉原有物种特征，实现部分融合。这是我的设想哈。”
“嗯。最后是，雨秋。”
“好的，首席。”
关雨秋拿起手中一个玻璃模型，模型里一个双螺旋状缓慢旋转着。谢新海伸手想摸，被关雨秋一把拍掉，顺便瞪了他一眼。
“我的研究是受损基因序列自我修复的概率，样本来自一区医院及殡仪馆。研究结论分为几个阶段，轻度污染，自我修复概率较高，在50%以上，中度短期污染，需要人为介入修复，修复概率大于30%，衰变概率大于5%，中度长期污染，人为修复概率和衰变概率都在15%上下，重度污染，无论长短期，概率接近0，可以说无修复可能。”
她每说一个阶段，模型里的双螺旋就会呈现出对应的模样。
晏书墨点点头，“很好。”她又转向林喆，“你的呢？”
林喆张嘴，指指自己，“啊？我也要说吗？”
“当然，你也是研究组成员。”
“这个……”林喆这几天几乎没做事，都在到处闲逛，啊，有了！“我进行的是噪点对数据芯片的读取影响和修复可能。”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这个东西还需要研究吗？不是早就有了吗？
林喆毫不在意，“怎么不需要，现有技术只能修复到能看的程度，我想要的是能修复到高清版本。当然，现在我还在研究过程中，下周我就能给出一个工具版本。”
晏书墨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很淡。
“行，既然你给了时间，到时我会准时找你要的。”
她抬眼看看墙上的时钟。
“好了，今天的会先到这，散会。早点回去休息。”
林喆揉揉肚子，行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林喆再一次来到地下一层。
她将成像器打开，扫射了一圈，没发现活人。还是觉得不太对，她再次进入影像室。
打开电视机，播放的还是与之前相同的画面。
扭了几次，她终于发现有些不同。
电视的光源散在对面的墙上，隐隐约约能映射出电视内的画面。林喆关掉屋内灯光，画面更明显了。
她站在一侧，抬手转了几次按钮，对面墙上的画面变换，渐渐地，林喆发现这些连在了一起，形成连续的画面。她眯起眼仔细辨别，但没有认出是什么地方。
林喆去开灯，打开的一瞬间，电视画面一闪，头顶灯光闪烁了几下，变成了蓝光。
而墙上的画面也变了，变成了一道拱形门。
林喆向它靠近，伸出手触摸那道门，用了点力气，一推，门开了。
林喆站在门口向里面望去。门口没有楼梯，而是离地一米多高的台阶。断石遍布两侧，碎石满地，组成的一条土路呈盘山状蜿蜒而下，中间立了一根满是铁锈的桅杆。
林喆顺着门口台阶跳下去，幽深死寂的环境让她变得谨慎，空间里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沿着土路逐渐向下，空气有些沉滞。她四处打量，这个地下岩洞应该是很久之前就有了，有天然的形成，也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土路两侧隔几米就架了一盏小灯，现在还散发着微弱冷光，勉强能照亮前路。
林喆停下了脚步，微皱眉头，她感觉到洞底有热气在往上冒，细细闻还带着些许腥气。站在路边往下看，道路直通向黑暗中，看不清深处藏着什么。
林喆开始往回走，来时觉得过了很久，但回去好像只花了几分钟。她爬上台阶，回到影像室，关掉电视，门还在，关掉灯，再次打开，头顶灯光变白，墙面已经又恢复成了纯白的颜色。她伸手上前摸了一下，完全没发现有缝隙的痕迹。
回到宿舍，林喆躺进睡眠舱，双眼出神，静静思考着。没多久，舱里传出极轻的呼吸声。
“林喆，早啊。”关雨秋在食堂遇到林喆时，发现她罕见地没有用专用厨房自己做饭，而是吃了她视为‘毒药’的仿生人早餐。
她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还奇怪为什么林喆没出声，看清对方的脸时，满脸惊讶，关切问道，“林喆，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喆缓缓摇头，机械地吞着面前的早餐，没说话。她昨晚睡得倒是挺快，睡前一直想着那岩洞，结果一整晚都在做着相关的梦。她梦到一群怪物顺着土路爬上来，自己抱在桅杆上，不上不下。顺着桅杆滑下去，又落到水里，水里又来了一群长着翅膀的鲨鱼。天知道都灭绝了几百年的动物，还突然出现在梦里。一整晚她都疲于逃命，早上起来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
‘哐当’，勺子落到餐盘里，发出一声响，林喆像被惊醒一般，她静静地呆了一会儿，人慢慢起身，端起餐盘，像老年人一般佝偻着背，离开座位。
走了几步，好像又想起什么，她转过头对着关雨秋方向，有气无力地说着，“帮我跟晏书墨说一声，我上午请假。”说完不等回答又端着餐盘走远了。
“啊……”关雨秋愣愣地看着她走远，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林喆回到宿舍继续倒头就睡，直到中午腹中空无一物，终于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去食堂。
“林喆呢？”晏书墨走进实验室，发现少了一个人。
关雨秋立马举手示意，“首席！林喆让我帮她上午请个假，我早上在食堂看见她脸色发白，像是生病了。”
“生病？”晏书墨有些想象不到林喆生病的样子，“好，如果她下午来了，让她来找我。”
“好的，首席。”
她拍拍手，吸引其他几人的目光，“这周还是按照昨天我们讨论的，继续跟进。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沟通。”
“明白。”
“收到。”
“好的。”
她转身离开实验室，去了一楼的样本区，正好跟林喆来的方向错过。
林喆来到实验室，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探头观察了下里面的人，发现晏书墨不在，转身去了她办公室，门也锁着。
眼珠转了转，她不再停留，下楼径直去了影像室。
按照昨天的方法操作后，那扇圆形拱门再次出现。
林喆摸了摸藏在后腰上的手枪，打开成像器，深吸一口气，跳下了岩洞。
顺着土路走到昨天返程的地方，林喆往下再次观察，发现还是一片漆黑。不再迟疑，继续往下，下面的光线逐渐变弱，路边两侧的灯有些已经坏了。林喆只能感觉到空气里热度逐渐上升，她抖抖研究服的领口，驱散一下脸上的热气。
成像器内并没有检测到活物，林喆有些奇怪，她打开手电筒，光照在自己前方半米处，盖住了两侧越来越弱的冷光。
渐渐地，林喆耳边传来一点点滴水声，很微弱，她用手电筒扫射了四周，发现前方岩壁顶上有不少长条尖状的岩矿石，水正从其中几根缓慢形成水滴往下落，地面上长久累积形成了几个浅浅的积水滩。
林喆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走到底了。没有怪物，没有任何异常。热感还在，空气有些闷热潮湿，桅杆的基座呈三角状，也是腐蚀严重锈迹斑斑的模样。
林喆凑近了一点观察，突然感觉身后隐约传来一点微风，她猛地转身，手电筒直照射到那边方向，是一个小山洞。
山洞很小，林喆需要弯下腰才能进去。山洞里的路没有碎石，反倒是夯实的泥土。林喆跪着往前爬，手电筒叼在嘴里照亮前面的路。爬到林喆感觉自己腰都酸了，出口到了，出口很窄，但足够她直立。出口处传来明亮的光线，跟山洞里黑暗形成鲜明对比，林喆侧身费了一番功夫才从窄道出去。
林喆爬出去站定，发现这居然是一个老旧的地下矿道。矿轨顺着坡道像两侧延伸，不远处搭着一辆翻倒的矿车，里面的岩矿散落一地。锈迹斑驳的金属护栏上，杂乱地缠绕着一些黑色线缆，两侧壁灯昏黄微弱，但因为数量很多，整条通道并不昏暗。林喆走到矿轨上，视线顺着矿轨往远处望去，矿轨尽头隐在前方的朦胧阴影里。
将手电筒关闭放进口袋，林喆将枪取下握在手里，朝着尽头而去。
“林喆还没过来？”晏书墨已经回到实验室，发现林喆仍然不在，其余几人摇摇头，都表示没见她人。
晏书墨蹙了蹙眉，转身离开去了监控室。
监控员正在吃饭，发现一人走进来，赶紧几口吞下口中食物，起身迎上去。“晏首席，今天又来看视频？”
晏书墨点点头，“抱歉，打扰你了，我想看看今天的。”
“今天吗？今天的你只能在大屏上看了，还没有存储数据。”
“好的谢谢，我自己去看吧，你继续吃。”
监控员点点头，回到了旁边座位。
晏书墨坐在监控桌前，手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视频画面回到了早上时间，她左右拉动时间线。
确实如关雨秋所说，视频里的林喆看起来不太对劲，很虚弱。她离开食堂后就回了宿舍，整个上午都没再出现。下午一点，食堂又出现了她的身影，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很好。顺着她的路线，晏书墨发现林喆去过实验室，不过只在实验室和办公室门外徘徊了一阵，就离开了。
她眼里闪过沉思，林喆最后路线的方向是地下一层。
“我看完了，谢谢，不打扰你了。”晏书墨将监控画面还原到当前时间，起身向监控员道谢。
监控员还含着食物，双手左右摆动，嘴里含糊不清道，“没事没事，晏首席慢走！”
晏书墨离开监控室，紧跟着也去到了资料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