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喆进门时，有些惊讶里面人全在，她低头看了看手环日程，没错啊，下午应该是定期休息日啊。怎么都在？
晏书墨已经回到了实验室，在桌前写着什么东西。
林喆走近，弯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引得对面抬头。
“什么事？”
她歪头示意，晏书墨起身跟着她出了门。
两人一离开，房内的人就开了腔。
谢新海凑上前，将手搭在离他最近的姜习肩上，微胖的身躯微微倾斜，“你们有没有觉得首席对林喆很不一样？”
姜习推开肩上的手，“别用你那碰了积液的手碰我，脏死了。”他抽出桌上的纸巾盒，在肩上擦了擦，将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谢新海一面叫着“干嘛这么见外”，转而向叶知临搭话，“知临，你是首席的弟子，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叶知临沉默的摇摇头，转身背对着他继续做实验去了。
最后谢新海看了看关雨秋，娃娃脸上一脸无辜，“别问我，我不知道。”
“唉”谢新海长叹一声，“你们真是，都没有一点好奇之心。”
“你皮痒了，小心被首席知道你八卦她。再说，林喆确实厉害，首席看重她很正常吧。上次她不是还帮你调整了β参数吗”
“林喆是挺厉害，不过，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她的名字？按理说，她那么厉害，进所前应该就被招进来吧？怎么还在报名协助者？”
叶知临操作仪器的手顿了一下，回头警告他，“林喆的身份是院长通过验证了的，别乱说话。”
谢新海两指并拢，在嘴边虚虚划了一横，终于安静了。
晏书墨实验组里除了新来的林喆还有四个人。几人各有所长，是晏书墨去研究所下属的培养学校特地招进来的。几人年龄都不算很大，最大的姜习也才27岁，算是里面最为成熟的一个，但性格有些古怪。谢新海是林喆前最后进来的一个，性子还没怎么沉得下来，嘴上经常不把门。叶知临平时沉默寡言，但办事牢靠，晏书墨最为信任她。而关雨秋则是一张腼腆娃娃脸下藏着一颗暴力心脏，谢新海曾经因为不小心摔坏了她的收藏品脸被打得一周才敢见人。
几人因为林喆的出现都不约而同的感到了一丝危机感。原本休息的时间他们都同时出现在了实验室里。
林喆和晏书墨在实验室门外的走廊上低声交谈。
“我去影像馆了。”
林喆开口道，看对方没接话，又继续说着，“然后我在里面看了几段影像资料，结果有个疑问。”
对方眼神不变，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黑石是源头？”
“应该。”
“应该？”林喆挑起眉头，“你们没研究过吗？”
“那块黑石很早之前就遗失了。”晏书墨的话再次让林喆诧异。
“没人找过？”
“当然。那时候监控记录不太完整。”
林喆点点头，明白了。
“我想看看监控。”
晏书墨意味不明。
“监控视频在一院资料馆。”
林喆想起开会时那些人的嘴脸，撇撇嘴，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喆陷入自己的思考，随意朝她摆摆手，“没事了，你走吧。”
晏书墨也不介意她的无礼，留下她一人待在走廊上。
林喆决定将她之前没权限开的门全部都走一遍。除了资料馆，四楼有个中控室，二楼有个监控室。
刚看见中控室的门牌时，林喆还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在管理局的中控室里发生的怪异事情，来这里居然有一个多月了。
四楼平时人不算很多，今天只留了两个人下来值班。林喆上楼时，那两人的眼神在林喆身上只停留了几秒，见她一身研究服，便不再关注。林喆脚步不停，来到中控室门外，刷卡拉门。
林喆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跟管理局的中控室几乎一模一样，唯一区别只是中控室没有玻璃窗，窗外也没有试验场。
她走到操作台前，上面的按钮也没有差别。林喆猛然间想起什么。她回到门前，拉开中控室大门。门外还是研究所的走廊。关上再拉开，景象还是没变化。
她垂下肩膀，轻呼一口气，看来不只是这个操作的问题。
林喆揉揉眉心，努力转回思绪，重新思考现在的状况。二院的建造都是跟一院对应的，看来她还是得想办法去一院。
她在中控室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干脆离开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她面前的大屏上分割了多个不同角度的视频，林喆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有些地方的摄像头隐蔽得连她都想不到。
她在后面轻咳一声，对方像是被惊醒一般转过头。
“你是？”她起身理了理歪掉的帽子，穿着日常工作服，疑惑地看过来。
林喆微微一笑，“你好，我是研究组的，我想来问问有没有三十年前的监控视频保留着。”
监控员一脸狐疑，打量着林喆。她看了一眼林喆的工牌，“二院建好才十几年，怎么可能有那么久远的东西？”
林喆恍然大悟，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是刚来的，不太了解。”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课题，需要参考一些以前的视频资料。首席她建议我来这边碰碰运气。”
听到晏书墨的名字，监控员神色放松下来，看起来似乎跟她打过很多次交道。
“晏首席建议的啊，怪不得，她也经常来。行，你坐到那边去吧，我把以前的资料找给你。”她指了指屋内另一块关闭状态的小型电子屏。
林喆过去打开电子屏，见她抱了一个方形盒子出来，放在她面前。
“这里面是二院所有的视频存储芯片了，你可以慢慢看。”她挠挠头，把头上的帽子不小心又弄歪了，“不好意思啊，这个东西你只能在这看，不能带出去。这是规定。”
林喆面上带着浅笑，“谢谢你，我在这看就好了。”
“行，我先过去了，你有事就叫我。”
林喆在她离开后拿起最近一个月的存储芯片，插入读取器里。
屏幕上分割了多个画面，她的手在屏幕上不停滑动，快速查看自己想找的东西。
上面也有她的行迹，看起来还好，没什么特别可疑的，她在路过时已经尽量避免了。她在考虑要不要开发一个简易的信号干扰器，在她不知道的监控里，这样能扰乱一下画面。想想还是放弃了，现在她有了更高权限，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
倒是另一个人的行迹引起了她的注意。晏书墨出现在监控里的画面不多，大部分都在研究区和宿舍间。有一个地方她在这一个月内去了两次。她去的方向那边只有一个地方，是中控室。林喆放大反复看了这两个画面，晏书墨进去离开都没有什么变化，手上也没拿东西。
暂时没找到头绪，林喆先记下了这个疑问。她换了另一块芯片，是二院最早那一个月的一次数据。
画面数量变少了，还有很多画面是黑的，没有信号流，应该是刚装上摄像头不久。里面的清晰度明显降低了很多，还有许多噪点，有些画面甚至扭曲得一片模糊。画面上有很多人来来去去，手里拿着肩上扛着的，看起来像是施工队。
林喆顺着他们的路线，推断应该是去资料馆的方向。
资料馆是后来才建的?那原来的地下一层是什么？
林喆继续看了另外几段时间的数据，一切都很正常。
她关掉电子屏，将盒子收好，还给了监控员。“给你，谢谢，我看完了。”
手环上传来‘滴滴’的声音，林喆看了一眼。是开会的信息。
“那我就先走了。”林喆朝她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回到实验室，其余几人都已经在了，林喆怀疑他们根本就没休息过。
“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要开会？”
“开个小会，主要交流下进度。”
工作狂啊?林喆心里吐槽，面上不显，“行呗。”
“先各自说说你们手上的进度。姜习，你先来吧。”
“好的。”面色有些阴郁的男子开口。林喆几乎没跟他说过话，只觉得他比自己性格还古怪。
他拿起自己的记录板，“这周进行的是尘雾吸入对人体器官的衰变影响。主要用的是架设的管道从地上引入的一区不同时间段的尘雾。二区需要专人收集，样本太少，没有解读性。三区属于无人区，也没有样本。结果数据已经记录在加密芯片里。按现有样本数据来看，衰变率比上个月高了4个千分点。就是这些。”
晏书墨视线掠过林喆，两人视线相交又迅速移开。“嗯。知临，你呢？”
林喆对叶知临的印象就是寡言，对晏书墨言听计从，生活习惯上有些守旧。她的很多东西甚至都带上了时代的色彩。
叶知临开口道，“我这边进行的是废料对生活用水的污染影响。样本来自二区，但时间有点久了，最新的样本需要等下周才能送来。根据现有的样本，结果表明废料的污染对生活用水影响细微，长期饮用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会引起急性损伤，应该是我们在生活用水井里架设了过滤装置有关。”
晏书墨点点头，“好，你继续跟进。下周新的材料来了你再做一轮验证。”
“好的，老师。”
谢新海赶紧举起手，“首席，下个我来吧。”
几人视线转向他，他嘿嘿一笑，脸上肉将眼睛挤得只剩一条缝。
“可以。”
谢新海是四人里最调皮的一个，但不得不说，林喆还挺喜欢他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