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尧发情期来的汹涌，身体也空虚的厉害。身下的床单被汗浸透，印出人的大概轮廓。
请假在家的扶瑞端着一碗鸡汤站在门前，伸手在门上扣了三下，才推门进来，脸上蒙了好几层口罩。
扶尧趴在床上，无力地伸出胳膊。
扶瑞忙扶他坐起来，从兜里摸出抑制剂在他手臂上推了两针。
“过了今天就好了。”扶瑞数着日子，低头见他胳膊上排列整齐的针眼，心疼地摸了摸。
乡镇出售的特供抑制剂提纯不高，对高等级的扶尧作用不大，别人一针的量，他需要在胳膊上捅五个眼，才堪堪起效。
没有alpha的抚慰，发情期对他来说就是折磨。
“喝点。”扶瑞把鸡汤喂到他嘴边。
扶尧虚脱地靠在床头，面色潮红，只垂着眼睫，有气无力地摇头。
扶瑞放下碗勺，“汤我放这，你有力气了就喝点。”说着弯腰收起抑制剂空管，起身往外走，“有事喊我。”他轻轻带上门。
见他离开，扶尧神情呆滞，手头摸到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他瞎摆弄一通，那东西突然唱起歌，“多远～才能相见～”。
歌声停了。
“喂？”
扶尧胡乱答道：“嗯。”他呼吸越发急促，低喘着，一只手死死掐住大腿。
“不舒服？生病了吗？”对面沉默一瞬，问道。
扶尧浆糊一样的脑子短暂思考了一瞬，摇了摇头，也不管人家是否看得见。
对面又有了猜测，迟疑发问：“发情期？”
这下对了，扶尧嗓子眼里短促地“嗯”了一声，对面就噤声了。
发情期第四天，扶尧意识渐渐回笼，这种掌控身体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他摸出手机，表情茫然。
发情期还会断片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通话，还是他主动给点拨过去的，完全没印象啊。
懊恼，扶尧懊恼地喝掉鸡汤，随后点开游戏。
他这边一上线，爷爷来了的联机申请就跳出来了。
他同意了申请，系统播报爷爷来了进入世界。
【联机】爷爷来了：可算等到你了
【联机】爷爷来了：哪去了这几天
【联机】爷爷来了：才学三天就撂挑子
【联机】爷爷来了：今天学不学？学我叫阿予上线
扶尧没什么力气打字，开麦道：“改天吧，手软，没力气。”
看他这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像假话，爷来了的麦闪了闪：“那你歇着。”他在扶尧身旁坐下，掏出一把琴弹。
扶尧把手机扣在腿上，合上眼，听着丝丝娟娟的琴音，面糊似的脑袋舒服了些，“你还会这个？”
爷爷来了哼了一声，很是骄傲：“这个简单，二十六键瞎点就行。”
“我瞎点怎么不行？”扶尧也掏出琴，亲身验证。
“停！”被噪音袭击的爷爷来了连忙制止，“你还是听我弹吧。”
扶尧低低应了声，靠着床靠睡着了。再醒来时，肩颈酸痛。
缓了会，他思绪回神，“不好意思，睡着了。”
“你怎么还在弹？”
爷爷来了笑道：“这是录音回放。”
“噢。”
“醒了就快把你师娘放进来。”
“知道了。”扶尧点进列表邀请唯我独尊，秒被拒绝，他有些懵，“拒绝了。”
爷爷来了：“欸，还是我来吧。”说完，屏幕上弹出唯我独尊的联机申请，扶尧点击通过，唇角紧绷。
系统播报唯我独尊进入世界，在爷爷来了面前站了足足一分钟，后凭空消失。
“欸？”爷爷来了问道：“怎么走了？”
扶尧看着一连串的系统播报，面无表情道：“没走，在偷我材料。”
爷爷来了：“阿予！”
唯我独尊被召回，并对扶尧发出切磋邀请。
扶尧拒绝：“不打。”
唯我独尊再次发起切磋，“不打，教学。”
“行。”扶尧点击接受，刚进入地图就被一记定向控制技抓到。
说好的不打呢？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扶尧无语，操作角色躺在地上，声音虚弱：“要杀便杀。”
唯我独尊没料想到他这般，“不杀你，起来继续。”他切了弓箭，对着扶尧瞄准，“起来。”
“起不来。”扶尧被射成刺猬，仍无动于衷。
唯我独尊便不吭声了，爷爷来了有些无奈，“阿予。”
“知道了。”唯我独尊轻笑声。
扶尧趁机操控角色，猛地靠近唯我独尊想偷家，却被一技金光反抓。
“要看起手势。”唯我独尊退开，淡淡来了一句。
“嗯。”扶尧认真起来，与他有来有回打了一个小时。
“还来吗？”
扶尧虚弱躺下，“不……”
“好。”唯我独尊退出联机。
“怎么就退了，不是说…”爷爷来了话说到一半，id也显示退出联机，两分钟后发消息问他：打本吗？
【私聊】爷爷来了：新本首通
【私聊】嗯嗯：你们去吧，我下了
【私聊】爷爷来了：行
【私聊】爷爷来了：那个
【私聊】爷爷来了：加个联系方式不
【私聊】嗯嗯：可以
扶尧把微信小号复制发到聊天框，随后删掉了游戏后台。他起身去衣柜里拿睡衣。
乳白色的，是扶瑞前两天拿回来的一套，蹲在卫生间地上手搓了半天，说是街里来了家真丝睡衣专卖店，两百一套。
两百块的真丝睡衣。
扶尧扒开衣服标签，醋酸。
“这个傻子。”
晚饭扶瑞又炖了鸡汤，给他盛了一海碗。
“昨天的？”
扶瑞摇摇头，就着莴笋丝吃汤泡饭，“下午上锅炖的。”
“鸡都让你炖完了。”
“炖完了就再养，不差这一只两只，你刚过发情期，多补补。”
扶尧看他两眼，拿起手机微信给他转了五百块。
“你哪来的钱？”扶瑞低头看屏幕，嘴里嗦着鸡骨架。
“预支的工资。”扶尧喝了口汤，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拿去买两身睡衣，内裤也买几条。”
“行，你要什么花样的？”
扶尧定定看了他一眼，手敲他脑袋，“你自己看花样，又不是给我买。”
扶瑞眨眨眼睛，吸两下鼻子，“行。”他坑头哼哧哼哧吃饭。
吃完饭，扶尧又收到了点的消息，和那通无意拨出去的电话隔了一天。
你是omega？
没头没尾的一句。
皮卡丘开皮卡：？
对面没回了。
他返回主页，下方多了个红点，是一条好友申请，微信名奇奇，备注你师傅。
扶尧与他加上好友，迟迟发出去一句：你是爷爷来了？
奇奇：对，是我
随即打来了电话。
扶尧接通：“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下午是不是不舒服？”
“发情期。”扶尧打了个哈欠，十分坦荡。
“啊…”对面卡壳一瞬，“噢…这样啊。”
奇奇问：“那你…发情期结束了？”
“第四天。”
“那差不多。”奇奇停顿一下，又道：“注意身体。”
“谢谢，我会的。”
“对了，你叫什么？或者有没有小名什么的，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扶尧沉思片刻，看见自己的头像，“就叫皮卡丘吧，微信备注都不用改了。”
“好吧。”奇奇应得有些勉强。
“没什么事我挂了。”
奇奇：“好。”
扶尧挂掉电话，给手机插上电，盖上被子睡觉，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给渴醒了。他烦躁地抓抓头发，起身拿过水杯喝了大半下去，才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黑暗中，手机亮了起来，照在扶尧脸上一小片，游戏bgm突兀地响起。
“这么晚还在线。”他喃喃自语，点进唯我独尊的聊天框问了一句：没睡还是醒了？
【私聊】唯我独尊：没睡，你呢？
【私聊】嗯嗯：睡不着
【私聊】唯我独尊：嗯，有空吗？
【私聊】唯我独尊：打个黑工
【私聊】嗯嗯：可以，你拉我
组队申请弹了过来，是大乱斗。
扶尧点了通过，发消息问道：大乱斗？
【私聊】唯我独尊：嗯，会玩吗？
【私聊】嗯嗯：会，玩过一次
【私聊】唯我独尊：等会跟着我
【私聊】嗯嗯：OK
队里四个人，有两个顶级号，都是氪金大佬，主页的建模金光灿灿，衬托的唯我独尊和扶尧两个人像灰扑扑的麻雀。
“谁拉的黑工？”玩奶的女生问了句。
“我的。”唯我开了麦。
女生不说话了，其中一个男号开麦道：“那我把频道的传音符撤了。”
“既然人齐了，就开吧。”女生说，“黑工有麦吧？”
扶尧打开麦：“有。”
频道内静了一瞬，男号说：“唯我开吧。”
“好。”唯我独尊应了句，点了匹配。
一分钟后，匹配成功，几人落地在大乱斗大厅里。
“选哪？”女生问道。
唯我独尊：“云津渡。”
扶尧跟着几人选，屏幕一黑，出生在了寺庙里。
“集合还是先搜东西？”男号问了句。
唯我独尊：“先搜，等人死差不多了再说。”
“行。”没多会，男号又说：“呃…那个…黑工来跟着我吧。”
“你？”女生嗤笑，“别了吧，顾好你自己得了，弟弟来明英山这，姐姐带你。”
“我还是…”扶尧话说到一半被唯我独尊打断，“他跟着我，过来。”说完标记了一处地点。
“好。”扶尧循着地图上的红点走，捡了一路破烂，只有本金色武学能勉强入眼。
到了地方，唯我独尊从树上跳下来，丢给他一大堆金色装备，“换上。”
扶尧也不跟他客气，干脆利落地换上，将那本装不下的金色武学卸下来，说了句：“和你交换。”
唯我独尊沉默两秒，将武学收起。
“交换什么？”男号随口问了句。
“守元决。”唯我独尊说道。
“黑工弟弟给你的？好东西啊。”
没想到这玩意读起来平平无奇，还是个好东西，扶尧有些后悔丢出去了。
女生笑了下，突然道：“这我哪知道。”
“什么？”男号问。
“我粉丝问，黑工弟弟是不是独尊媳妇，笑死我了，他们可比我还关心独尊的感情生活。”
扶尧嘴角抽了抽，能不能别恶心他了，“别别别，这说的也太可怕了。”
男号：“唯我你这混的，看把弟弟吓的，对你避之不及。”
求闭嘴吧。
唯我独尊声音温和，骂人也很有水准，“眼睛没用就捐出去，脑子不好就老老实实申请残疾证，智障是病，得认清事实。”
频道里静了一瞬，女生笑出声来，“我没闭直播间的麦。”
“直播间？”扶尧终于抓住重点，他一头雾水。
“哦，我是游戏主播，平时只播仙逆，在GG，有兴趣可以关注我一下，我账号叫啥啥不行。”
“你现在上平台搜我，网络差点，还能听到你问我的那句。”啥啥不行笑道。
“行了，这时候还给自己打广告。”男号停顿一下，笑道：“唯我依旧稳定发挥啊。”
“待会又该被冲了，让你助理赶紧准备好小作文滑跪。”
“你敢让他滑跪，他腿毛就敢把你劈了。”啥啥不行玩味地笑。
“还笑，直播间关没？”男号问道。
“关了。”
“看把弟弟吓够呛，不吭声了。”男号笑道。
“还玩不玩了？”唯我独尊笑了。
听见他笑，扶尧脑子里自动响起那句，笑的越甜，打人越狠，他揉揉太阳穴，不再去想。
唯我独尊：“走。”
“嗯。”
有唯我独尊在前哐哐乱杀，扶尧根本不在怕的，嚣张得很，跟在身后，捡了一路漏，直捡到决赛圈集合。
佛陀山。
四个人站在山头，意气风发，唯我独尊发号施令：“都下去，你留下。”
“谁留下？”男号问。
“黑工。”唯我独尊言简意赅。
男号：“行，我们下去。”
两人人一跃而下，只有唯我独尊跳到半路，折了回来，在他面前丢下几瓶药，“吃了，苟毒圈。”毫不避讳其他两人，也不需要避讳，那两人已经在被群殴了，根本顾不及其他的。
“靠！”
“唯我你这阴比，都阴队友身上了。”
耳边炸起此起彼伏的骂声，屏幕上是被围殴先后死去的两名队友，扶尧嘴角上扬着，装模作样地问了句：“我们这样好吗？”
“不太好，忘扒装备了。”唯我独尊语气认真。
“那确实不太好了。”扶尧附和道。
一局结束，两人落了不少积分。
那两个则早早退了游戏，看来气得不轻。
【队伍】唯我独尊：困吗？
【队伍】嗯嗯：有点吧，你困就去睡，我也下了
【队伍】唯我独尊：嗯
【队伍】嗯嗯：晚安
好一会，对面没回，退了队伍，私聊界面收到一条晚安，很快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淡的哦字，又撤回了。
莫名其妙，扶尧关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