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尧不想拜师，但耐不住爷爷来了几次三番地纠缠。
爷爷来了靠在树桩上，悠然自得地摇晃扇子，头顶飘过一行小字：好了，你可以孝敬为师了
【私聊】嗯嗯：？
【私聊】嗯嗯：我现在要去比武场练pvp手法，麻烦你别来打扰我【微笑】【微笑】
【私聊】爷爷来了：留守老人.jpg
【私聊】爷爷来了：空巢老人.jpg
【私聊】爷爷来了：你练连招为什么不找我，你师傅我好歹也是总榜前十吧
【私聊】嗯嗯：倒数十名也要排榜吗
爷爷来了发来一张图片，pvp总榜排名第十。
【私聊】爷爷来了：说话黑子
【私聊】嗯嗯：？
【私聊】嗯嗯：代打推荐一下
【私聊】爷爷来了：徒徒你说实话
【私聊】爷爷来了：你平时是不是都是农药当水喝
【私聊】嗯嗯：您说话真委婉
【私聊】爷爷来了：谢谢，不过我还真有个代打
【私聊】嗯嗯：？
【私聊】爷爷来了：总榜前五，专属代打【脸红】
【私聊】嗯嗯：你能有这人脉？
【私聊】爷爷来了：这是什么话！
【私聊】嗯嗯：所以是谁？
【私聊】爷爷来了：你师娘【脸红】
【私聊】嗯嗯：哦
【私聊】爷爷来了：哦是什么意思
【私聊】嗯嗯：哦的意思
【私聊】爷爷来了：你难道就不想跟你师娘酣畅淋漓地学一场吗？
扶尧犹豫了，手指在屏幕上蜷了蜷。
他想，他当然想。
NM的娱播门槛低，主播基数大。
所有人分一块蛋糕，不亚于人背大象，堪称惊悚的程度。
技术主播就不一样了，竞争小，资源管饱。
他虽然不做技术主播，但点满技能点，娱播还怕不能独秀一枝？
他打了个学字，又觉得生硬，不是求人的态度，删删打打了半天，最后态度诚恳地发了条语音，“我想学，能不能帮我说一说。”
语音条一出，爷爷来了安静了好一会，才发来一条语音：“徒徒，为师决心为你以身饲虎，你可要好好学，莫要辜负为师一片苦心……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呼吸越发急促，粗喘了几下，“靠，你tm的……不和你说了，待会…让你师娘加…加你。 ”
扶尧面露难色。
这是无人区吗？
他进入比武场，随便进了个热度靠前的房间。
该说不说，炮灰和主角之间确实有孽缘，一千多个房间，随便进一个就碰见沈宴安，他沈宴安难道是量产的吗？
他可怜了自己一番，又见沈宴安扛着把金光闪闪的大刀被打得狼狈逃窜，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看得津津有味，在四处逃窜的沈宴安赢了的时候，果断伸手点退出，结果突然跳出弹窗，一指头戳了上去，也因此闪现到比武场，而对面则站着刚赢下一局的沈宴安。
这破游戏被黑客入侵了吧？这么针对他。
对局一开始，沈宴安扛着大刀给了他一个飞踢。
扶尧躲了一下，硬扛住几个a，在对方松懈时，控了一套连招，带走沈宴安小半管血。
速战速决。
他快速靠近沈宴安，虚晃一招骗了个技能，迅速打了个特效技连招。昨天刚跟主播学的，阴但好用。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沈宴安反应很是迟钝，一局惨败。
有人在聊天框问：这不是我们俱乐部的陪练吧？
【比武场】一只朱：我去，还真不是，涛哥没给房间设锁吗
【比武场】（房主）涛涛：靠，我忘了
扶尧也靠了，他连忙退出房间，爷爷来了的联机申请欢快地跳了出来。
他点了接受，屏幕一闪。
【联机】爷爷来了：来了来了
【联机】爷爷来了：徒徒
【联机】爷爷来了：这是你师娘
扶尧转动视角，身后站着个花红柳绿的光头，id名唯我独尊。
唯我独尊？这不就是他在GG直播上看的pvp主播。
这样看来，爷爷来了那套估计是和唯我独尊学的。
【联机】他打字：你好
【联机】唯我独尊：你好
【联机】唯我独尊：加你了，同意一下吧
【联机】嗯嗯：好的，同意了
【联机】爷爷来了：静静观察.jpg
扶尧忍着别扭打出师娘二字，又觉得生硬，在后面夹了两个脸红的emoji：师娘，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脸红】【脸红】
【联机】爷爷来了：？
【联机】爷爷来了：你连师父都没叫我一下，凭什么叫我媳妇师娘
【联机】唯我独尊：疑惑.jpg
【联机】嗯嗯：【微笑】我想叫就叫
【联机】嗯嗯：师娘师娘师娘
【私聊】嗯嗯：小嘴巴，闭起来
【私聊】嗯嗯：【微笑】【微笑】
【私聊】爷爷来了：？
爷爷来了发来一条语音：“媳妇，你怎么看？”
扶尧低骂一句：“真狗。”顺手点开了紧跟着的另一条语音，是唯我独尊的笑声纯享，毫无营养。
扶尧被他笑得浑身刺挠，直竖汗毛，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私聊】爷爷来了：好了，不逗你了
【私聊】嗯嗯：？？？
【私聊】嗯嗯：谢谢放过【拜佛】【拜佛】
【联机】唯我独尊：来吧
【联机】唯我独尊：比武场
【联机】嗯嗯：收到
唯我独尊邀请您加入比武场，房间号78289，密码：6666
接受。
三人先后进入房间，唯我独尊的麦闪了闪，出来的声音还挺好听，和游戏建模严重不符，“我邀请你。”
扶尧也开麦，“好的。”
爷爷来了：“跟我媳妇好好学，听见没？”
扶尧：“不劳你费心。”
爷爷来了：“媳妇你看他。”
唯我独尊就搁那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扶尧：“行行行，对不起。”
唯我独尊又笑了。
事实证明，笑得越甜，打人越狠。
扶尧第n被锤进地里。
爷爷来了：阿予霸气护夫中
扶尧：“你公报私仇。”
唯我独尊笑的温柔，一边笑一边锤他，“怎么会呢，我一向公正，严于律己。”
扶尧算是看明白了，唯我独尊这是替爷爷来了出气呢，他直觉得好笑，这算什么。
唯我独尊：“今天就学到这里。”
扶尧：“好。”
【比武场】爷爷来了：拜拜，我和阿予先下了
【比武场】嗯嗯：OK
扶尧终于舍得放下手机。饿了，他摸摸肚子，给自己泡了包泡面，风卷残云几口吃完。
从碗橱拿出一只小碗，涂满菜汁，放到水池里，又把米饭和菜全搅和了一遍，才将泡面的尸体归拢起来藏进黑色垃圾袋，系严实了丢到门口。
完美，他拍拍手，刚想回去躺下，就听大门被砸的哐哐响。
“尧尧，开哈门，姐来送东西咯。”
扶尧慢悠悠晃到门口，“晚清姐？”
“是我哈。”
扶尧并不想放她登堂入室，“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敲的我家门哐哐响，真的是晚清姐吗？”
“这还有假嗦。”季晚清牙都要咬碎了，她剜了一眼跟过来的alpha哥哥季治，使了使眼色，“我给瑞瑞发消息嘛，喊他跟你讲。”
扶尧：“好啊。”
“尧尧，莫闹咯，搞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嘛。”季治扶下眼镜，头发服服帖帖，一派斯文地正了正衣领。
“你谁？”扶尧透过缝隙去看，一男一女，其中一个人模狗样，就堵在门口。
“我是小治哥哥呀。”
那更不能开了。
扶尧气得想笑，低头看见扶瑞让他开门。他发了个二十秒语音条，告了季家兄妹一状。
扶瑞（弟弟11.6）：我让他们放门口，走远了你再出去拿
一颗红豆：OK
“给你放门口咯。”季晚清恨得咬牙切齿。
季治：“尧尧，我走了哈。”
“不送。”
他拉开条门缝，把东西拖了进来，拎着上楼洗澡。
洗完澡，他双腿盘坐在床上，给自己敷上面膜。
好凉。
扶尧往床上一摊，舒服得快要睡着时，耳边突突炸出一连串铃响。
吓得心脏砰砰直跳，缓了好一会才撑着爬起来。
“你最好有事。”他面色不善地拿过手机。
又是那个陈哥。
NM直播运营：还没考虑好？
NM直播运营：对方已取消通话
NM直播运营：晚点回个电话给我，有事说
傻缺。
他返回主页，翻进点的聊天页。
和哥哥来巴黎玩啦
【图片】
他发来一张自拍照，露出半张脸，白的发光。
你在干嘛
怎么不理我
伤心.jpg
又一个傻缺，都是批发的吗？
皮卡丘开皮卡：吗的最烦装逼的人.jpg
他动动手指，给NM直播拨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喂。”
扶尧敷着面膜张不开嘴，说话含糊，“有事说事。”
对面轻笑一声，“真没耐心。”
“嘟—”
NM直播运营：？
NM直播运营：挂我电话？
皮卡丘开皮卡：对，挂了
NM直播运营：？？？
NM直播运营：我也没说什么吧
NM直播运营：小朋友讲点道理啊
皮卡丘开皮卡：。
对面很快回拨过来。
扶尧点下接通，把手机摆在腿上，去掀扒在脸上发干的面膜。
“公司想搞真人虚拟姬直播，穿cos服，戴角色头套的那种，有意向吗？”
“待遇不变？”
“底薪上调至六千，提成比例50%。”
“还是播游戏？”
“还是播游戏，要不要试试？”他笑道：“小朋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扶尧思忖片刻，“我想想吧。”
“可以，我给你时间想，不过名额有限，你可得想快点。”陈哥轻笑，“又不是让你签卖身契。”
扶尧沉吟片刻，挂断了电话，手指顺着手机边框摸了一圈，一只手托着腮。
“叮”
扶瑞的消息：今晚想吃啥
一颗红豆：不挑
扶瑞（弟弟11.6）：你还不挑
一颗红豆：我什么时候挑过？
他手指在屏幕轻点两下，片刻后切回微信小号，编辑消息发了出去：合同发我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