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热恋

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陆昱在横店拍夜戏,唐念在深圳加班。两个人隔着一千两百公里,手机屏幕是唯一的连接通道。

陆昱收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坐在化妆间里卸妆,脸上的胶水还没擦干净,就拿起手机给唐念发了一条消息:“收工了,你今天累不累?”

发完之后他没指望她立刻回——这个点她肯定睡了。但手机很快震了一下,她的头像弹出来:“还没睡,在改方案。”

他看着那三个字,本来疲惫到快要散架的身体忽然又有了点力气。他直接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那边接起来,屏幕里出现唐念的脸——她坐在书桌前,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穿着一件条纹睡衣。她没来得及整理表情,就被他看到了一个皱着眉盯着屏幕的、毫无防备的自己。

“你干嘛?这么晚打视频。”

“想看看你。”他把手机靠在化妆镜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脸上的表情是那种累到极致之后反而有点恍惚的状态,“你今天戴眼镜了。好看。”

“我有点近视。用电脑的时候会戴。”

“那你以后多用电脑。”

唐念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你是不是累傻了?”

“可能是。今天拍了十二条打戏,吊了四个小时威亚,现在感觉腰不是我的了。”他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的后颈,表情可怜巴巴的,“你看,这里,红了一片。”

他把手机凑近自己的脖子,屏幕上出现一道被威亚勒出的红痕。唐念看了一眼,说:“你那有冰袋吗?敷一下。”

“有。但没人帮我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委屈,眼睛从手机上方看着她,像一只受了伤等着被安抚的大型犬。唐念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少来这套。”

“哪套?”

“装可怜。”

“我没装。我是真可怜。”他翻了一个身,把脸凑近镜头,压低声音说,“女朋友在一千二百公里以外,我受了伤只能自己给自己吹吹。”

唐念被他那句“女朋友”击中了一下——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第一次用这个词。她握着手机,在书桌前换了一个姿势,然后说:“那你对着镜头吹一下,我帮你听着。”

“你太敷衍了。”

“那你想怎样?”

他想了想,说:“你先欠着。等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再帮我吹。”

“行。欠着。”

两个人都安静了几秒。化妆间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疲惫照得一览无余。但他看着镜头的眼神是亮的,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

“唐念。”

“嗯。”

“我今天拍戏的时候,有一场戏是在帐篷里写信。写着写着,我走神了。”

“走神到什么?”

“想到你那天在海边,额头抵在我肩膀上的感觉。”

唐念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他的脸。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是真的在陈述一个他在片场走神的原因。

“你这样说,我明天开会也会走神的。”她说。

“那你走神的时候想我就行了。”

“你想得美。”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得逞的得意。然后他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你赶紧去睡觉。”唐念说。

“嗯。那你挂。”

“你先挂。”

“我不挂。我看着你挂。”

唐念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点了挂断键。屏幕暗下去之后,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发了几秒呆。然后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她合上电脑,关了灯,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看到他发来一条消息:“忘了说一件事。”

“什么?”

“今天喜欢你比昨天多一点。”

唐念看着那行字,在黑暗中翻了一个身,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她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你明天还要早起拍戏,赶紧睡。”

“你还没说你喜欢我。”

“晚安。”

“唐念——你说了我就睡。”

“晚安,陆昱。”

那边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好吧。晚安。梦里见。”

唐念看着那几个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她闭上眼睛,嘴角的弯起在黑夜里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来。她心想,这个人真是——太犯规了。

在一起的第二周,陆昱在《烽火连城》的宣传期里抽出了一个下午,从北京飞到了深圳。他没有提前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惊喜变成了惊吓。他到深圳的时候是下午三点,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

唐念当时正在开一个跨部门会议,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低头回了一句:“你认真的?”

“认真的。你开完会了?”

“还在开。估计还要半小时。”

“那我等你。不着急。”

唐念看着那行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抬头继续开会。但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她一共看了四次手机,发言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旁边的同事小声问了她一句“念姐你今天有事?”她说“没有”,然后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会议结束之后她几乎是跑着冲出会议室的。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心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得多。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他站在大厅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压低声音说。

“提前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这明明是惊吓。”

“那你是被吓到了,还是被惊喜到了?”

唐念看着他——他的眼睛从帽檐下面露出来,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她忍住了想打他一下的冲动,说:“被吓到了。但也可以算惊喜。”

他笑了一下,把手里那个纸袋递给她:“给你。路上买的。”

唐念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一盒蛋挞,还温着,蛋挞的表面烤得微微焦黄,散发着黄油和鸡蛋的香气。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从北京带蛋挞过来?”

“不是。我在深圳机场买的。但我是从北京飞过来送这个蛋挞的。”

“你飞两个多小时,就为了送一盒蛋挞?”

“也不是。主要是为了见你,蛋挞是顺便的。”

唐念站在大厅里,手里捧着一盒温热的蛋挞,看着他。他的表情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低下头,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酥皮掉渣,蛋液嫩滑,甜度刚好。

“好吃吗?”他问。

“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你说话我听得懂。”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沾着一粒酥皮碎屑。他伸手帮她摘掉了,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唐念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厅里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你注意点。”她说。

“注意什么?”

“注意这里是公共场合。”

他点了点头,把手收回去,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好,我注意。”

那天下午,唐念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带他在公司附近走了走。他们去了一家她常去的咖啡店,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摘下口罩喝咖啡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怕被认出来。但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悄悄地伸过来,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唐念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挪开了一点。他又追过来,又碰了一下。她又挪开。他又追。反复了三次之后,唐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想牵你的手。”

“在外面。不行。”

“那在桌子下面也不行?”

“不行。”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故作镇定。但唐念注意到他嘴角压着一点笑意,像是藏着一个什么得意的秘密。她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拿铁,然后也忍不住笑了。

喝完咖啡之后,他该去机场了。唐念送他到路边等车。他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帽檐压得很低。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唐念。”

“嗯?”

“我今天开心了一整天。”

她看着他,说:“我也是。”

他笑了一下,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隔着车窗朝她挥了一下手。唐念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收到他发来的一条消息:“蛋挞要趁热吃。下次我来的时候,再给你带别的。”

她站在路边,捧着那盒已经凉了一半的蛋挞,笑了一下。然后她回了一条:“好,等你。”

在一起的第三周,陆昱在微信上给唐念发了一个链接。唐念点开,是一个购物页面——一只毛绒玩具,棕色的柴犬,表情憨憨的,坐姿,大概三十厘米高。

“你觉得这个像不像我?”他问。

唐念放大图片看了一眼,回了一句:“不像,你没有它可爱。”

“你伤害了我。”

“你才没那么容易受伤。”

“我就是很容易受伤。你随便说一句话我就能受伤。”

“那对不起,我错了。”

“那你哄哄我。”

“怎么哄?”

“你买下那只狗,然后每天抱着它睡觉,就当是抱着我。”

唐念看着那行字,在办公室里差点笑出声。她忍住了,回了一句:“你几岁了?”

“三岁,不能再多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点开了那个购物链接,下单了。三天后快递到了,她拆开包装,把那只柴犬放在床头。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收到了。”

“你把它放在哪里了?”

“床头。”

“那你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跟它说晚安。”

“我不说。”

“那它会很伤心的。”

“它不会伤心,它是假的。”

“它是我的心意化身。你不跟它说晚安,就是不在乎我的心意。”

唐念看着那行字,靠在床头,拿起那只柴犬,对着它说了一句“晚安”,录了个视频发给他:“说了。”

那边秒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跟了一句:“它说它也爱你。”

唐念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抱着那只柴犬,嘴角的弧度在黑夜里慢慢地舒展开来。她心想,这个人真的是——太会了。

在一起的第四周,陆昱有天收工早,给唐念拨了个视频。她接起来的时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敷面膜,一张脸白花花地出现在屏幕里。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这是什么造型?”

“敷面膜。不认识?”

“认识。但没见过你敷着面膜跟我视频。”

“那你现在见到了。吓不吓人?”

“不吓人,可爱。”他把手机架在化妆镜前面,自己也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要长聊的架势。“你敷多久?”

“十五分钟。”

“那我陪你十五分钟。”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屏幕待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今天拍的那场戏——对手演员忘词了三次,导演气得把剧本摔在桌上。她嘴不能动,就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点头摇头。她敷到一半想起来有个事要问他,一开口忘了自己脸上还有面膜,嘴角扯了一下,面膜皱起来一块,她赶紧伸手去按平。

他在屏幕那头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之后的笑,是一个人被某个画面突然戳中了之后、完全没忍住的笑。

“你笑什么?”

“没有。”他还在笑,眼睛弯起来,“就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个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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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光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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