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4.此方白净土,此方血仇恨(2)

幸福与不幸福,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

小婴儿不会懂大人的事,但他面对沉默的父母,也只得哭泣。

眼泪盈满了眼眶,糊了人一脸,不知又是谁哭了。

白夜总觉得自己是脸上凉凉的,大概是自己极少流泪的缘故,他下意识以为是别人的,却等他发觉时,泪滴已经落在了手上。

无序显然没有让白夜拜托的意思,祂淡笑着,云淡风清一般:“真可怜啊。”

随后,苍白又青筋暴起的大手又遮蔽住了白夜的眼睛,剧痛再一次传来,逼得白夜在虚空中蜷起了身体,凉透的夜色浸满了小白幼小的身体。

白夜想起来,那是一个圆月的夜晚,他有了姓名。

小白有了名字“白夜。”

他的父亲说:“既然她只在夜晚爱你,那你就唤夜罢。”

“白夜、白夜,读起来还不错。”

即便有了孩子,白无华又怎么可能遵守诺言放了裴乐南,不过是对九尺台裴氏威逼利诱一番,让他们不必再想救裴乐南回去的事了,甚至,他还堂而皇之的,让白夜入了九尺台裴氏的族谱,并借此,与裴乐南行了结契礼,直接敲定了二人之间纠缠的关系。

白无华明知裴乐南不会妥协,但还是将幼小的白夜送到了她面前,美其名曰:“增进母子感情”。那时白夜除了能站起来走几步之外,便什么也不会,甚至连话也说不出几句,因为从未有人教过他。

谁会对自己的孩子置之不理呢?凡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裴乐南是个善良仗义的圣人,否则,在当初白无华被族中叔伯做计驱逐时,就不会救下重伤的他了。

那么,她这般纯善之人,又怎么忍心让一个孩子自生灭呢?白无华如是想着,他觉得只要用白夜困住裴乐南,他们重归于好并非难事,思及此,白无华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弯唇笑了起来。

白无华和裴乐南不是没有相爱过,否则白无华也不会抓得这么紧,但美好漂亮的爱情故事并不长久,在裴乐南发觉白无华是被混世境驱逐,为祸一方的罪人时候,他们就回不到过去了。

像白无华这样的卑劣自私之徒,是不可能放过裴乐南这般如雪的人的。

白夜是被父亲抱到母亲床边的,父亲说:“阿夜,喜不喜欢娘亲呀?”

小白:“阿、阿、嘻…”

见白夜模仿自己的样子,白无华唇边的笑更明显了,他咧开了嘴,血红的喉舌显出形来,他字正腔圆地说着:“喜、欢、喜、欢。”

“嘻、西、额、嘻、花!”

“来宝宝,跟爹念,喜、欢。”

“嘻、唔…喜、活!”

白无华试着让小白顺利说出“喜欢娘亲”这四个字来,结果直到裴乐南醒来,他也只能磕磕绊绊地叫:“西花凉亲!”

裴乐南醒后,看见的便是一只裹着金色袍子的孩子。

那孩子何其的与她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型几乎和她一模一样,丹凤眼,不染风尘的感觉,只可惜,是裴乐南最不愿看见的黄金瞳。

裴乐南知道那是小白,她猜测大概又是白无华的主意,便无意去管,但是没想到直到午膳送来时,除她一人,竟无一人照顾孩子,就像是看不见一般。

那孩子狼狈地爬向了她,抓着她的手咿咿呀呀地说着:“西、喜。”

“花、花!”

“凉、凉、娘。”

“嘁、亲。”

白夜的话说得磕磕绊绊,并不完整连贯,但裴乐南还是从中得到了他的意思:“喜欢娘亲。”

思及此,裴乐南咬破了唇瓣,她俯首,链条滴答的声音传来,不断提醒着她的无助和动容,她无奈地闭了闭眼,最后,在小白的脸上贴了一下。

脸贴脸的触感,是极其柔软的,挠得人心痒,最终裴乐南抬起头,她的眼睛清明些许,没来得及收回的微笑,融了一池冷漠。

小白看着母亲的脸还是傻笑着,还是嚷嚷着那句不着调的“西花凉嘁”,但他也仅仅是笑了一会儿便又不笑了,反而瘪起嘴大哭起来。

他一张玉白小脸憋的通红,一双黄金瞳被眼泪润得熠熠,裴乐南见状大概猜到孩子是饿了或是不方便,她召唤了守在门外的侍卫,说:“你带他下去吧,不要折磨孩子。”

那门外侍卫闻言只是站在原地不动,他回:“恕在下不能从命,大人说了,除了您之外谁也不能碰小少主。”

又是这样,真是令人作呕。

裴乐南知道对方还是在逼迫自己,还是在比她接受这一切的不公平。

但凭什么?又为什么?

裴乐南不理解、也不愿妥协,但她又不得不妥协。

她知道像白无华这样的疯子,除了她死,永远也不会放过她。今天他可以放任孩子被冷待,那么明天他就可能为了逼她杀了孩子。

裴乐南累了,她真的累了,她真想杀了白无华。

裴乐南疲惫地闭了闭眼,她盯着白夜通红的脸,盯着他稚嫩的脸庞,盯着他晶莹的泪珠,无力地叹了口气,她说:“劳烦各位,告诉他,我要见他。”

此话一出,那侍卫瞬时就动作了,甚至还打开了院门,放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洛川”。

白洛川是带着食盒和换洗衣裳来的。

她一来便小心地抱住了白夜,把他放在茶台旁喂他汤羹,而后去屏风后给他换衣服。

幸好白夜十分熟悉白洛川,对她十分亲近,并没有吵闹。

与此同时,白无华也来了。

他穿着一席黑金长袍,头发被银冠簪着,面上挂着温和无比的笑,搭配着他左眼角的那粒泪痣,倒是有一副玉面公子翩翩像。

白无华明显是有备而来,他特地将自己打扮成与裴乐南相爱最盛时的样子,过去,裴乐南常常抚摸他眼角的那颗痣,说是命神勾摹脸庞时,无意甩下的墨点。

如今看来,是命运的嘲弄后留下的痕迹。

白无华一步一步向裴乐南走进,浓黑的阴影盖住了裴乐南的身影,一步又一步,**吞噬了理智,痛苦敲醒了心房。

看着裴乐南那张带着憎恶和无奈的绝美的脸庞,白无华居然笑了,他怜惜爱人的眼泪,怜惜妻子的疲惫,怜惜圣女的痛苦,但所有的怜惜在“失去所爱”的恐惧和痛苦面前,都散为云烟。

爱我也好、恨我也罢、留下,留在我身边就好。

白无华如是想。

白无华以为他总有一天会抓住裴乐南的,无论身心,他以为美好的日子与今日再启,但是他只听到了女人的一句话:“杀了我。”

“白无华,杀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离开我?我的“妻子”。

“阿南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死。”

“所以呢?你曾经也说过你不会骗我。”

裴乐南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终于忍不下去了,她抬起手来,直指着白无华:“白无华!我受够了!我受够你了。”

“为什么不放过我?我究竟哪里辜负了你,我究竟何薄于你……”裴乐南说着便要发动浑身灵脉,拉着白无华同归于尽,她坚定道:“白无华,你这般对我,裴乐南一定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白无华见状立即抱住了裴乐南,无视对方的挣扎道:“阿南,你不是想带着我们一起死吗?”

“那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为你殉情,我很愿意。”

白无华一边痴迷的说着,一边束住了裴乐南的双手,他道:“乐南,与你一同死去,这也算是‘至死不渝’了。”

如果真如白无华所说,在他眼里,他们可真就是一对至死不渝的爱侣了,但裴乐南有怎么可能如他所愿,她拼命挣脱开了白无华的桎梏,发狠地猛踹了他胯一脚,后又扇了他一巴掌。

裴乐南并非平庸之辈,她向来修行刻苦,若非白无华的囚禁,她早早便能登上半神之阶,可偏偏被一个疯子缠上。

这一掌藏尽了裴乐南的仇恨和功力,打得白无华歪过头去,大吐了口血,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擦去了自己嘴边的血迹,对裴乐南说:

“阿南如果这样能让你满意,我想让你一直打下去,直至我死去。”

白无华说着便昂起头,将自己的头送到了裴乐南眼前,他眨了眨眼,黄金色的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光彩,他笑道:“我不能杀你,我舍不得,乐南。”

“不过,如果你再这样自暴自弃。”

“再这样想不开,我不介意送夜儿先去见冥王。”

“毕竟孩子可以有无数个,但你只有一位啊。”

白无华说着便爬上了床,他双手双脚紧紧箍着裴乐南,让她无法动弹,他温柔地在裴乐南耳边吐了口气,带着蛊惑性质的声音传来:

“如果乐南不喜欢夜儿,不喜欢男娃娃,那我们在生一个女娃娃不就好了?女儿一定很像你,到时候,女儿跟你姓,就叫‘裴麟华’,再把她记到裴氏名下。”

“你们裴氏一定会接受你我成婚这件事的,你说对不对呀,乐南。”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乐南。”

无视裴乐南的挣扎和僵硬,白无华笑着亲了她脸庞,同时,白洛川早在偏殿照顾白夜午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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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魔神被复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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