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2.血戮之门血海深仇(2)

铸就一位神明?

这过分疯狂,也是逆天倒行之举。

但涂山枫不在乎,

他想,即便是再造出一场炼狱又如何。

这沉寂的六界该变天了。

一千年太寂寞,

六界悠悠,怎可让魔鬼缺席。

……

耳鸣,

狂热的轰鸣声响彻在白夜的耳边。

“白夜、白夜、白夜。”

“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

“白夜、白夜、白夜。”

“亡命狂徒、逆道魔王。”

一道又一道,恶魔般地喑哑低语,似在远方,又似在近侧,扰得白夜抓狂,他双手抱住头,想要缓解骤雨来的疼痛,却发现于事无补。

“白夜,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你知道吗?”

“白夜,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白夜,我想杀了你。”

“白夜,我想杀了你。”

……

鲛人的声音回荡在耳畔,似是歌谣,似是咒语。

华洛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冷漠伤人的话语充斥在白夜的脑海,让他更觉昏沉,白夜不自觉地按了按后脑勺,他眨了眨眼,想摆脱眼前的晕幻,无力地辩解道:“不、不是这样的、华洛,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没有…”

谁是罪人?谁是善主?

不、不、不!

我没有……我没有!

白夜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但身体为什么还是如此颤栗,他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惧怕真相,让他心生退却。

他竟如此畏畏缩缩,开始庆幸自己是个失忆者,白夜想,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痛苦?为什么呢?

华洛打量着白夜失神的样子,钴蓝色是眼睛黯淡了些许,她不再等待下去了,她一把拽过白夜的左手,打开沉重的宫门,抬步跑了出去。

“想要魔神神兵“阴月”吗?

“来金城,人人可以做神明!”

进入街道,华洛和白夜便连同人群一同朝向金城白氏旧府去,他们衣衫不同,面具不同,但嘴里都怪异地喊着:“想要魔神神兵“阴月”吗?

“来金城,人人可以做神明!”

成为神?人人成神?

这何其荒谬?但众人仍旧呼喊着,呼喊着这世间最大的权柄,称颂着,称颂着举世神兵魔刀阴月,他们或许是笑着呼喊的,因为白夜听见了乐声,但他们究竟是什么表情,白夜根本看不出。

隔着面具,怎能辨别真心呢?

隔着伪装,怎能辨别喜怒呢?

只是众人齐想着,齐想着能在这浩劫中获得命运的赐福。

魔神的诞生,从不是一场优雅闲适的过程,它往往伴随着无数的牺牲,只有在积攒到足够的怨气时,“血戮之门”才会打开。

它吞噬掉所有荤腥,像是自私的饕餮,而后,再不知从何时,吐出位魔神来。

血戮之门——血腥屠戮之门。

神以信徒愿力而生,魔以毁灭希望而生。

神承载着众生的祈愿,登顶神阶,魔毁灭着众生的希望,堕入魔窟。传说中,创世神怜众生疾苦,便在创世之初,将容纳罪恶的魔界被“命”亲手抹去。

可阴阳两合,有神必有魔,福祸相倚,有幸必有灾。

被命运眷顾的成了神,被命运舍弃的成了魔。

于是“血戮之门”诞生了。

在灾殃降临时,“血戮之门”便会苏醒,张开它黯黑的口,吞下无数罪业。

五彩的激流向着金城白氏旧府奔去,似是流光流转,转呀,转呀,转向“不知命”的未来。

白夜虽然明知“成神”之事荒谬,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和华洛进入人流,就再无法保持清醒了,面具似天生的面孔,再也无法脱下。

成为神吧、成为神吧、成为神吧!

你看,所有人不都想成为神吗?

白夜,一起成为神吧!

“我的好孩子。”

恶魔低语呢喃,温柔地声音在蛊惑人坠入地狱。

白夜明明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但还是想不起来是谁,他想摆脱迷茫,但是一道声音一直在告诉他,顺着人群走吧,顺着人群走吧。

正当白夜要顺着人流走去时,一抹白色突然显现天幕。

白夜知道那是慕沉,但他的喉咙已经被一股力量攥住,说不出他想说的话来,只有生硬癫狂的一句:“成为神吧!成为神吧!”

一刻钟前,妖王宫,御膳房。

慕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便知晓自己是被骗了。

他再一次转动了手中戒指,但是根本没有响应。

正当慕沉思索如果再找不到白夜,是否要把整个金城封锁起来时,一道血色的幻影飘在了他的面前,那血色凝出一只狡黠的狐狸模样。

那狐狸慵懒地舔了舔毛,朝慕沉递来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慕沉见状便知道又是涂山枫的手笔,他一时气极骂道:“涂山枫!你个贱人!你给本座等着,等我找到白夜,本座先把你的皮剥了给他当皮草。”

红狐闻言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歪头打量了慕沉一番,顺带地还伸了个懒腰。

慕沉见涂山枫这副闲适的样子,便突觉不妙,联想到先前在外城听到的标语,一个恐怖的想法涌现在慕沉的脑海。

“涂山枫,他不会是要把白夜重塑成魔神吧?”

思及此,慕沉不愿再与涂山枫纠缠下去,他一转身便要朝着白氏旧府奔去,仅仅几瞬息,慕沉便从妖王宫飞到了通往白氏旧府的长歌桥街头。

一出妖王宫,众人齐颂成神执念的诡异场景便跃现在慕沉的眼前,一切都陷入了混乱的五彩中,在这五彩斑斓的激流中,慕沉难以立刻找出白夜的身影来。

正当慕沉打算直接断掉长歌桥,阻止众人过河时,涂山枫出现了。

身为与慕沉同级别的妖尊,涂山枫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慕沉枭首而死呢?青丘狐妖九尾,一尾一命,慕沉一剑斩断的不过是他其中一尾罢了。

慕沉看着面前一身墨绿宫袍,头戴银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涂山枫,他不耐地挥剑指向他道:“狐狸,你拦不住我。”

涂山枫轻笑:“是吗?”

“呵,青丘涂山枫,还请赐教。”

话落,一柄金色的飞轮便朝慕沉击来。二人之间的空气被飞速切割,激起一阵轰鸣,慕沉见状只是随手掐了一诀,便让原本要砍去他腰部的飞轮生生地转了一个大弯,绕着慕沉周身转了一圈,回到涂山枫的手上。

“你还是这么爱偷袭。”

慕沉说着,雪白的剑刃便迅疾地刺了过去,一道金光闪过,涂山枫被慕沉横腰砍断。

涂山枫的上半身化为齑粉消去,溅了慕沉一脸狐血。

慕沉见状心中已然无波无澜,他闪身一退,随意地向旁刺了一刀,他道:“收手吧,在我发力之前,你还有一条活路,”

“少自以为是了。”

涂山枫愤恨的声音幽幽传来,他道:“慕沉,你不会以为白夜恢复记忆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傻傻地爱上你吧?”

“你猜猜如果让他知道,是因为你,他才会死的,他会怎么想你呢?”

慕沉听着涂山枫这几句嘲讽的话,心下如石,再无所动,“我和他之间还容不得你这贱人置喙!”

话落,慕沉入耳的只有风声和涂山枫的狂放无比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招一式间,墨绿的身影再度显现,慕沉又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慕沉见状再也忍不下去了,他不想再与涂山枫缠斗下去,他问“涂山枫,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白夜一路不易,为什么还要把他推向……”

“不!慕沉你错了,我们本就是被命运抛弃之人,我和他才是一路人,而你不过是过客罢了,我只是把他推向他该去的道路罢了。”

涂山枫说着,又一次癫狂的笑了,这一笑,金色的刀轮便划出了一道优美锋利的曲线,砍向了慕沉的胸膛。

涂山枫这一击显然是下了死手,险些让慕沉躲之不记。

慕沉闪身一朵,刀刃堪堪擦过衣袍一角,将慕沉一席白袍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慕沉见状皱了皱眉,他随手掐了一诀,粗壮的植物藤蔓拔地而起,直直将涂山枫束缚住,生生是要将涂山枫困死。

慕沉打量着狼狈的涂山枫,冷声道:“我和你的账待会清算。”

话落,雪白色的身影朝着长歌桥飞去。

混在人群中的白夜已经不知吟唱多少次成神咒言,他已经无法辨别自己在做什么了,脑海里只有一句:

“好孩子,成为神吧。”

“亡命狂徒,逆世魔王。”

“白夜,白宵行。”

“成为神吧!成、为、神!”

人群已经行至长歌桥头,马上群首就要抵达白氏旧府。忽然,地面开始摇晃起来,无数不明的藤蔓拔地而起,轰毁了长歌桥,无数人被砖瓦砸中,随后,坠入卞下河,血色弥漫开来。

正当慕沉以为,只要炸毁了长歌桥,就能阻止这群疯子,阻止“血戮之门”出现时,只见被血染尽的河面,耀眼的红光闪过,随后,整个天地都陷入了震颤和灰暗中。

轰隆——

地、地面裂开了。

地面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吞噬了无数五彩奇幻的世人,无论妖魔鬼怪,所有人,所有地面上的人,都被那张嘴吃了进去,连同着一整条卞下河和长歌桥,也一起消失了。

那张嘴还在动着,它的双唇活动着,裂缝越来越大了,将整个白氏旧府也一同吞了进去,随后,地面开始合并,挤压,将所有痕迹消弭。

不、不!白夜,我的阿夜。

慕沉终于慌了,他双手做法,想要阻止那血盆大口的关闭,却发现于事无补,无论他投入怎样的法阵,和无数法力,都只是竹篮打水,于事无补。

他只能站在高空中凝望着金城是如何变成一座空虚的地狱的。

最后,在血戮之门关闭的最后一刻,

“慕沉”也飞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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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魔神被复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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