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1.血戮之门血海深仇(1)

仇人相见,首先该做的是什么呢?

是杀了他?还是…

华洛想,她应当是恨白夜的,但她应当也是爱着他的,恰如白夜对她一般,她踱步走近白夜,没有摘下脸上的面具。

白夜见华洛向他走来,他便也向她走去,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华洛的手腕,他眯眼轻笑道:

“洛洛,怎么直接过来啦?下一次让我去找你就好了。”

“嗯。”

华洛看着面前已然有些陌生的人,她想他居然被复活了,正是不可思议,面对白夜的热情,她只得暂时应道。

面对华洛一瞬的僵硬和生疏,白夜不疑有他,他问道:“我离开的这些日子,你想我吗?你说,我们去玄机境之后,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你跟我说说好了,我不想忘记你。”

提起过往,白夜难得有些轻松的样子,就似乎那是与他无关的事,此刻也不是他为了与华洛交流,而抛出的一个由头罢了。

但对于华洛来说,却是无比沉重而痛苦的,她不想再看白夜那副一如当初的样子了,她不想再想起过去的所有的事了,无论是好还是坏,那太久远,太轻柔。

一旦陷入回忆,就如鱼潜入了水,不愿再跳出水面。

“以后再说吧,我们去吃早膳吧。”

华洛侧过头,避开了白夜盯着她的灼灼视线。

白夜向来是一个敏锐的人,至少,他自认如此。

他也是有原则的人,极少破例,但面对华洛,他的敏锐和底线,便不断模糊,不断拉低了,这也是慕沉一直忮忌、忌惮华洛的原因。

见华洛逃避的样子,白夜并没有直接追问,或是像昨日对待涂山枫那般粗鲁诘问,他反而安静乖顺了下来,有再自讨没趣、讨人厌恶,他顺坡下驴道:

“好吧,那洛洛你想吃些什么?我都可以。”

涂山枫见二人顺利会面后,原本下意识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他朝二人道:“你们可以去御膳房看看,今日菜肴应当比平时丰富些。”

华洛:“嗯。”

说着,华洛便要带着白夜走去御膳房,就在此时,白夜忽然瞥了独立的涂山枫一眼,他客套地问:“涂山枫,你不一起去吗?”

涂山枫闻言回以微笑道:“不了,我这儿还有些事,就不先耽误你们了。”

本就无意与对方共餐的白夜听到这回答,也松了口气,他道:“行,那我和洛洛就先走了。”

“嗯。”

华洛和白夜走后,涂山枫召了侍从,他问:“他还在宫外等着吗?”

那侍从恭敬道:“是,大人,而且那郎君说了,他只要见您一面便足矣。”

涂山枫闻言不以为然道:“由他去吧,本尊的地盘,料他慕沉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正当涂山枫自以为慕沉不会直接破宫而入时,妖王宫内,原本还稳定的风场,骤然发生巨变,掀起了阵阵狂风来,将所有金银珠宝都清扫一空,而后涂山枫脚下地板发生不规律地耸动,一根根深绿粗壮的植物藤蔓破除而出,不过眨眼间,便从丝寸大小,长到十几尺,几乎是要掀翻整个妖王宫的架势。

涂山枫见情形不对,顿时就想逃跑,岂料他方催动法术,一道刺目的日光便闪进了他的眼睛,随后便是一道如雪如月的银白的剑锋,磅礴的剑气顺着缝隙闯入妖王宫,一股强大的,完全压制的灵压袭来。

涂山枫整个狐都被这骤然升高的灵压压得喘不过气,连同他一旁的侍从,也不得不跪伏在地,无助地呕出两口血来。

“他在哪里?”

男人沉静的声音传来,不知喜怒。

涂山枫见状抬头直直看向来人,忽然,他唇角一扯,张狂地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涂山枫似疯似狂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妖王宫内,带来一阵又一阵让人感到晕眩的回音。

慕沉见涂山枫这副疯魔的样子,心中的不耐更甚,他将剑架在了涂山枫的脖子上,问:“是你亲自说,还是本尊逼你说!”

“慕浮尘,你还是失算了!你个蠢货,你来晚了。”

“他走了,他走了,啊哈哈——”

涂山枫一双青绿的狐狸眼在此刻亮的出奇,灼灼似鬼火,他整张嘴都咧开了,殷红的唇舌搭配着森白的利齿,活像是只方吃遍血鲜的狐狸。

涂山枫的话没能说完,便被慕沉一剑刺穿了喉咙,随后便是一片血色,啪嗒声传来。

咚、咚!咚!!

已经被灵压压制的近乎晕厥的侍从,看着一旁空去脑袋的妖尊,顿时便惊叫起来,他双手双脚爬也似的,便要逃跑。

结果他方爬行几步,便见一片玉白雪衫立在他的面前,那抹白色上,溅着血红的星点,就像腊梅一般。

压迫神经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男人的语调温柔了些许:“小兄弟,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别害怕,吾无意杀你。”

“只是在此寻人罢了。”

侍从大致猜到了慕沉问的是谁,他艰难地想张开嘴发出声来,却发现自己周身都似针扎般,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来。

慕沉见侍从狼狈的样子,大概也猜到缘由,他削了些力,继续问:“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嗯?”

“我、我知道,那、那位少爷和小姐,他们去了御膳房,就是西南方向,您走几步便到了。”

慕沉见状满意地扶起了害怕颤抖的侍从,他拍了拍侍从的肩膀,道:“今天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对不对?”

“是。”

侍从应道,随后便无法遏制般地,吐了一口血来。

可怜的血糊了慕沉一手,

他见状甩了甩手,转而凝视了侍从片刻,而后随意掐了一诀。

只见一缕温柔闪耀的金光从慕沉指尖流出,裹住侍从周身。

金光亮起的瞬间,一股温暖便如水一般包裹住了侍从,让他在其中沉浮昏睡,随后,布满全身的痛苦便消却归烬。

受到花神灵压倾轧的生灵,非死即伤。

在慕沉看来,涂山枫是与他一级的君王,他掌握着与他同等的权柄,他如何痛苦是他咎由自取,而这位侍从却是个平民,他无辜、他无端遭此一劫。

所以,他放过了他。

但慕沉并不打算洗去侍从的记忆,既然事情已经暴露,便没有再隐瞒的理由,他拂袖离去前,给了侍从一朵纯白色的花,他说:

“记住本尊的样子,而后告诉所有人,不要阻止本尊。”

慕沉说着又停顿了片刻,他道:“近日金城不大平了,能走就快些走吧。”

事毕,慕沉朝着御膳房追去。

另一处,华洛带着白夜一路朝着西南方走去。

脚步明显是出宫,而不是去御膳房。

白夜见状虽觉奇怪但也没有犹豫,他想华洛有她自己的打算的。

在走出宫门前一刻,华洛停了下来,她仍旧戴着那张银制的面具,让白夜看不到她的表情,一时间,白夜莫名也有些慌乱起来。

一瞬沉默。

白夜盯着华洛出神的样子,他问:“洛洛,你怎么了?”

“愣着干什么呢?”

华洛闻言仿佛回过神来,她装作自然地拿出那副银制的魔鬼面具来,冰冷的触感通过指尖传遍四肢百骸,一时冻得华洛颤了颤,让她没能拿稳面具。

心里的一根弦猛然断开了,华洛无力地闭上了眼。

预想的响声没有传来。

华洛疑虑地睁开了眼,只见一张放大青俊面庞出现在她眼前,那双黄金瞳眸依然熠熠,生出让人动心的华彩来,那粒卧在右眼的泪痣,削去他生来的戾气,烘出些柔软。

白夜如今穿着的又是与当年如出一辙的衣袍,让华洛忆起从前,也让她短暂地踌躇了片刻。

“还好,我接住了,洛洛,怎么样?我聪明吧?”

白夜调侃道。

眼疾手快似乎与聪明没什么关系,但白夜总是喜欢说自己很聪明,就像是要洗刷掉自己在江州城时,被人认为是傻子的过去一样。

白夜随后颠了颠手中的面具,这面具让他十分熟悉,如果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他以前常带的那副,他没有多想,便直接戴上了那副面具。

等华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副魔鬼面具已经严丝合缝的架在了白夜的脸上了。

“怎么样?还不错的吧?”白夜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他欣慰地继续说道:“没想到你们准备这么周全,就这么喜欢我以前的样子,好吧,本少主就成全你们了,话说洛洛…”

“够了!白夜,我说够了。”

突然,华洛打断了白夜的自说自话。

“啊,洛洛,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不要生气好不好?”

白夜说着便弯下了腰,正视着对方,透过冰冷的面具,白夜似乎看到了对方钴蓝色是湿润眼睛,他问:“是、是我让你伤心了吗?”

“我其实看出来了,你其实不想见到我,对不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洛洛,我失忆了,你不能因为他来对待现在的我。”

“这不公平。”

“我是白夜啊,我是金城白氏第三十一任少主,我是你的哥哥,我、我……”

白夜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发觉自己也无话可说了,他什么都忘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有什么理由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呢?

华洛,那么好的姑娘,一定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事,洛洛才会这样对待他的。

思及此,白夜似乎是想通了,他郑重道:

“华洛,定是我做错了事,对不对?”

白夜总是有着莫名的天真,残忍的天真。

就像现在一样。

“你理理我吧,我的公主。”

“如果我做错了事,就让我付出代价吧,而是让你来这般惩罚我,我愿意付出一切,只为得到你的原谅。”

白夜赔罪的话就像珍珠掉落玉盘,啪嗒、啪嗒的,连同着华洛落下的鲛人泪——珍珠砸在地上的声响,意外地触动着人的神经。

“如果我说我恨你,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呢?”

华洛抬起头,她平视面前人,一字一句近乎泣血。

“什么?”

“如果我说,我只要你死呢?”

华洛摘下了她的面具,露出了她被毁去的脸。

面具被她随意地丢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声。

白夜盯着华洛的样子,一时间也失语了。

只见,华洛绝美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痕斜挎了她最爱的左侧脸,露出些许薄弱的皮肉来,白骨隐隐显出了形。

这不可能,

怎么会!怎么会?!

巨大的冲击力砸中了白夜的脑袋,让他一时眼前晕眩,几近失去意识。

明明,华洛那么爱美。

她曾说自己要变成像白夜母亲裴乐南那样六界闻名的美人的。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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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魔神被复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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