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0.赤狐鲛人仇人相见(2)

命运会带你走向何处?

飘摇不定。

就像现在,灯影绰绰,白夜带着面具看着面前的面具人。

半刻钟前,

金城白氏旧府邸附近,九歌桥桥头,

九歌桥桥上,人流稀疏,往者来来回回,只有白夜一人伫立桥头许久。

不知是失忆的缘故,还是什么,白夜觉得这座桥他定是走过的。

白夜站在九歌桥桥头上,倏然一道阴冷的身影笼罩住了他,白夜见状下意识道:“慕沉,你烦不烦啊?我不都说了,我们互相冷静一下了吗?你怎么又跟过来了?”

一串话吐出,来者却没有回应他,而是递来副字画过来。

白夜听对方不言,顿时也怒从中来,他转身正准备将来人痛骂一顿时,却发现并不是他想的白狐面具人,而是一个有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白夜见状上下打量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他思索片刻,才从脑海里找到对应的名字,他疑心问:

“涂山枫?”

来人见状并没有立刻摘下脸上的红色狐狸面具,而是简短地答:“白宵行,是我。”

“你为什么会来?”

白夜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的人,在他记忆里,徐山枫并非眼前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贵模样,他还记得,涂山枫因为炸了涂山山脚荒山村的一池鱼,被他父亲涂山玥罚去抄经书去了,等白夜去领泽参加六界大比时,涂山枫也没有抄完。

“我想你了。”涂山枫忽然没由头地答了句,随后,他发出一声不辨情绪的气音,他温声道:“近日金宫还在修缮,你回不去了,不若跟我回涂山坐坐?”

“不了。”

白夜闻言并没有立即信任涂山枫,他打量着面前人,心下觉得蹊跷,为什么他一进入金城就能遇到涂山枫呢?这或许太巧了。

金城这么大,怎么会那么凑巧。

“你究竟是谁?”

白夜说着便要召来阴月刀来,但很显然,阴月刀还是没有回应他,不过白夜还是迅疾地钳住了面前人的脖颈,他继续问:“你到底是谁?涂山枫可不是你这样的。”

“那你觉得是哪样的?”

“他可没有你这般没有礼数。”

男人任由着白夜的动作,没有反抗。

“那宵行,你教教我,什么叫礼数呢?”

话落,男人剧烈的呼吸声传来,随后便是带着苦楚的咳嗽声,只听他悲伤似的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那字画是你送给我的,你忘了吗?”

涂山枫指了指白夜手边的字画,他悲伤道。

白夜见状才注意到了方才来人递给他的字画,他将字画展开,只见那上面画了副烟云袅袅,高山俯仰之图,一片苍翠,是涂山不错了,目光左移,还有白夜的亲笔题字,和波光粼粼的华洛的印章印。

白夜并不记得他有给涂山枫送过字画,但是看样子,的确是他所作了,或许只是他忘记了。

“为什么要来找我?”白夜不解地问,“我记得,你不常与我为伴。”

在当年六界大比之后,众人齐聚玄机境之前,白夜和涂山枫的相处,的确要少些,但进入玄机境后,就不是这样了。

“白夜,你失忆了。”

涂山枫答道,随后不待白夜注意,他便抓住了白夜的手腕,委屈道:“白宵行,你离开了我一千年,如今还忘记了你我相处的时光,你太辜负、薄情了。”

“我…”

陡然被涂山枫质问,白夜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他并不觉得自己与涂山枫有那么熟络,至少,还不是可以相互质问的地步,但是听着对方如此委屈颤抖的声音,他便觉得,对方应当是没有骗他的。

涂山枫说着便要扯着白夜离开,他道:“宵行,华洛还在那边等你,你先随我去涂山吧,去了涂山,你就能见到阿洛了,你难道不想她吗?”

听到“华洛”在涂山,白夜对涂山枫的信任程度顿时就深了几分,冲动之下,他还是答应了涂山枫的请求,但在与华洛相见的惊喜之下,一道疑问再度浮现在了白夜的脑海。

涂山枫和华洛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

他真的是涂山枫吗?

白夜这般想着,便几步上前,一把把来者的狐狸面具掀开,入目的,竟然真是涂山枫那张邪魅至极的脸,盯着对方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和双颊的赤色妖纹,白夜觉得自己脸有些热昏昏的。

竟然真是涂山枫那个家伙?

难道误会他了。

“宵行,你还是这么敏感小心。”

被人突然掀了面具的涂山枫也不恼,反而眯了眯眼笑道:“怎么样,相信我了吧?”

望着涂山枫那张笑脸,白夜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了一个人,想到那人今日的粗鲁、偏执之举,原本误会他人的尴尬瞬间就消散开来,脸颊上的热意也飘走了。

白夜答:“姑且。”

涂山枫:“嗯?好吧,尊敬少主大人。”

最后,白夜没有跟随涂山枫前往涂山,因为涂山枫提议自己的妖王宫方才修缮完毕,邀请他前去一游。

两个时辰后,金城内城

初日既升,慕沉再一次像游魂一般出现在了内城的街道上。

没有白夜的魂息,慕沉也无法引用魂息烧红玉莲灯,去寻找新的碎魂,又由于印记的失效,慕沉也无法立即找到白夜的痕迹,只能不断经过白夜曾走过的道路,一条又一条地走下去。

无妄的寻找都是徒劳,在法术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慕沉认知思索了昨日自己与白夜的经过,他与白夜明明分开不过两刻钟,而且白夜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但也不似常人。

区区两刻钟,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地到达内城,而且还领先他那么多里?而且,进了内城,白夜能去的地方,也只有白氏的“黄金宫”了。

这般思索着,慕沉特地去了趟“黄金宫”。

踏上九歌桥,慕沉站在桥头仰望不远处仍旧金光熠熠的“黄金宫”,即便千年过去,即便金城白氏已经崩塌、即便此处曾诞生了魔神,黄金宫仍旧屹立不倒,就如同花界领泽的金台一般。

只是岁月更改,沧海桑田,黄金也黯淡了些许罢了。

寒风席卷而来,雪色衣袂翻飞。

慕沉孤立桥头,似是一只垂头丹顶鹤。

明明已经到了春天,为什么还这么寒冷呢?

很奇怪,在极度的紧张后,慕沉的神经反而变得迟缓起来,他不知自己的理智是否被浑身的痛苦蚕食了太久,罢了,不重要。

自从慕沉复活白夜的那天起,他就回不了头了。

慕沉思索着白夜的位置,下意识转动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眼前原本还紊乱的灵力线路突然就规整起来,它们汇聚成一条灵河,不断倾泻、奔流向了远处——妖王宫。

与此同时,妖王宫。

妖王宫与其它神宫较有区别,更加原始,充满各种动植物饰品,由三层呈阶梯式的宫殿组成,一路从山脚爬至山顶。

远远望去似是五彩斑斓的矿石。

走入妖王宫,入目的是各色宝石、金银器物,瓷瓶漆器。

妖王宫,主宫鸣川内。

白夜摆弄着身上的金纹墨色衣袍,金色鸦羽飞跃在衣袍之上,规整有致的荷叶纹落在腰部,赤色的南海东珠和银制令牌挂在腰部,乍一看,与过去白少主的装束近乎一模一样,唯二不同,只有一项精妙绝伦发冠和那把让所有人忌惮的阴月双刃。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穿这衣服,有心了。”

面对自己熟悉的衣服,白夜像是有了归属感一般,他抬头看向面前打扮也精致帅气的涂山枫,有些欣慰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把东珠挂在这里的?难不成是华洛告诉你的?”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们关系确实不错。”

面对白夜的询问,涂山枫扯起慌来也根本不心虚,他一本正经地回道:“对啊,当初在玄机境的时候,我们三个玩的可熟络了,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听对方话锋一转,白夜勾起了兴趣,他紧接着问道。

“罢了。”涂山枫说着,便讳莫如深地叹了口气,他特地省去了白夜与他们的纠葛,以及白夜成神的过程和后续,而是直接说了白夜的结局:“可惜你一千年前就死了,要不然,现在也轮不到我坐这妖王的位置了,我们就可以多相处了。”

“你一千年前就死过这件事,”被提得多了,对白夜便减掉了许多冲击力。

涂山枫本是想借此挑起白夜的兴趣和恐惧,来提高自己在白夜心中的重要性,然后再顺带提起慕沉是杀他的罪魁祸首的事的,但没想到,白夜听后却直接回了他一句:“本少主知道啊。”

“一千年前,我不是为了给族人报仇而死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涂山枫问道。

“我一睁开眼,慕沉就告诉我,‘我被复活了’。”

涂山枫看着白夜那张已然对慕沉无比信任的脸,对慕沉的恨意陡然升起。

他本以为,慕沉会为了蒙蔽白夜,而将他的死吞进心里,但没想到慕沉这个疯子,居然一开始就告诉了白夜“真相”。

甚至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跨越了猜忌和误会,夺得了白夜的信任。

凭什么?慕沉这个疯子,他凭什么?

一个魔神被六界诛杀,

与一个少年为族人而死,这两个故事看上去大相径庭,但如果说,这以上两个事件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面对白夜如此认知,涂山枫不得不佩服慕沉的口才,的确,白夜是在一千年死了,的确白夜成神后为了族人报复了六界,所以,说他为了族人而死,其实不算是谎话。

白夜打量着涂山枫不自觉紧皱的眉头,心中对他的疑虑仍然没有消散,他想,涂山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和华洛在一起。

这不正常。

混世境的确不比花界的势力局面复杂,但是三族争权之势,也从来没有停歇过,对于南海鲛人一族,白夜往往不设防,因为华洛是他的恩人,并且,华洛是个好人。

至于涂山枫,白夜拿不准,对方的心理。

就在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局面僵持之时,一位白衣侍从突然传报道:“妖尊大人,宫外有人相请。”

涂山枫闻言狐狸眼睛一瞥,他问:“来者何人?”

白衣侍从闻言呈上了一个盘子,只见那白色瓷盘之上,一片流光溢彩的深蓝鳞片飘零在此,他道:“来者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白夜见状,原本还冷静的心变得激动起来,他想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定是她了。

涂山枫见状,眉梢轻挑,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白夜,视线刚好与他错过,他道“你看,听说你回来了,阿洛等不急就来了。”

……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当魔神被复活后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