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女人彻底没入身后无边的黑暗时,余寂才有所动作,她毫不犹豫扭头就走。这些植物好像都没有进入屋子的举动,似乎清楚离土壤太远的后果。
一切静的出奇,周遭除了些许风吹树叶的瑟瑟声,以及被草木遮挡住的丧尸的呜咽,不再有其他什么景色。余寂屏住呼吸,一切小心再小心,朝着街尾的写字楼去。
律所的钥匙每个人都有一把,可能因为丧尸爆发在周六,位于23楼的律所自然也就无人问津,余寂气喘吁吁地爬到那里时,早已满头大汗。她打开紧锁的门,闪身进去后又将门牢牢关上,漆黑的室内,光源仅来自于手中那把手电筒。
她摸索着绕过大堆大堆的资料,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之前因为夏天酷暑,雨季中午经常懒得回家,便在某宝上斥巨资给自己买了张折叠床,收在桌子底下,余寂将床摊开后起身去了趟卫生间。最让人惊喜的是,写字楼的备用储水箱里还有些水,再次检查了律所的门窗后,余寂将律所的卷帘门放下,给自己擦洗了一下。再之后,余寂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天空飘着细密的雨珠,像是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又像是上天看不下去这座城的血污,随意派一些雨来洗刷。余寂俯瞰这座枯败的城市好若静止了一般,厚重的阴云,似乎压在了e市每一个人的心头。
余寂看着工位上的日历,丧尸病毒爆发已经一个月了,很快春天就会过去,接着就是炎热的夏天。余寂皱了皱鼻子,哪怕是春天,街上腐烂的味道依旧让人难以忍受。余寂只得安慰自己敏感的鼻子也许在那时就会习惯了尸臭,百毒不侵。
她在律所里搜搜寻寻,果然找到些留下的零食,秦雪真的零食框子上还用便利贴写着:未经本人允许,禁止食用!只不过充满愤怒的字迹很快就被指间的湿润模糊了。
余寂闲的没事了,便只能将那些纸质材料折成一个个东南西北——除了纸飞机以外她唯一会折的。小时候一群小萝卜头挤在一起,通过这个东西来问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记不清小时候开到的是什么了,不过长大了之后折这东西的记忆居然还在。
又折了几张纸后,余寂陷入了茫然的状态,她向着远方发呆,也许就和雨一样,从天上落下来,再轻飘飘落到地上,她突然这样想着。
街道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紧接着多了些,朝着写字楼来?余寂不敢确定,她躲在窗帘后面,试图看清来者,不过显然,从22楼想要看清路面上的人当然不可能,余寂在窗帘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群黑点跑了一会便停下来了,看样子是累的精疲力尽。随后,街角处便涌进了如潮水般的黑点,余寂寒毛直竖,虽然没有听路兮兮形容过,但她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丧尸潮——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是一眨眼之间便沾满了街道,朝前去,而后面的丧尸,似乎源源不断地挤进这狭窄的街巷。
自看到丧尸潮起,先前几个人便向着一家宾馆跑去,余寂看不大真切,他们逃亡的途中,好像在往地上扔些什么,余寂很想再看清些,那群人很快就闪进了一间门半掩着的便利店,后追上来跌跌撞撞的丧尸又丧失了目标,茫然徘徊着。
往地上扔的是什么,余寂思索着,姑且推断丧尸根据人的气息咬人,那么那群人往地上扔的,便是能盖过人的气息的,余寂很快想到了大蒜,这个最强势的调味,刘姐常常喜欢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掏出她婶婶做的蒜泥下饭,有时候坐的离刘姐近些,那股蒜味就会死死缠住鼻子,所以有段时间,余寂闻到蒜味就头昏脑涨。但是蒜泥和蒜还是不是一码事啊,余寂叹了口气,打消了用那小罐蒜泥掩盖气味的念头。
等到丧尸彻底四散开来,余寂才放松警惕,她仔细统计着手头上的物资,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余寂现在手上只有几块压缩饼干、干脆面、刚刚找到的零食和几瓶水,顶多能撑过两周。也许应该出去找找物资了,余寂盯着楼下,丧尸走远了,便利店才飞速闪出几个人来,跑进停靠在便利店前的面包车里,然后疾驰而去。
一时间无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余寂后悔自己大学时没有考个驾照,如今哪怕有一辆满油的汽车停在她面前,她也如水中的木头一般无力虚拟。但如今搜寻物资也必须要提上日程了,余寂决定暂时现在写字楼里搜寻,一是丧失爆发的时间是在周六,这座写字楼里除了三楼的健身房,就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因此写字楼几乎可以说是荒无人烟;二是根据刚刚看到的丧尸潮来看,附近的丧尸说不上少,更何况当便利店大娘异变成丧尸时,街上已经出现了丧尸,即使当时有人想要躲进写字楼,也一定会被丧尸追逐,据这一月观察,丧尸的体能显然要比普通人好上不少,即便侥幸躲进了写字楼,也一定会因为物资短缺而被迫逃离。
余寂简单判断后便决定去楼上看看,楼上是一家小型软装家居公司,余寂用门口的灭火器砸碎了办公室玻璃,空气中是织物浸透松香的味道,短暂放松了余寂的神经,余寂在工位上翻翻找找,依旧找到了些零食,有个人甚至还是饮料爱好者,他的桌上、椅子边堆着四五瓶没开过的某茶,余寂将这些统统装进包里后,又上了一层楼。
24楼几乎可以说的上是空空荡荡,余寂突然想起来这家小出版社前阵子就搬走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只记得再电梯里偶遇了一次这家的编辑,她双目无神,嘴里念念有词,但谁也不知道她在嘟囔什么,刘姐也碰到过她,试图和她搭话,那个人却只是恐惧地摇摇头,也不出声了,浑身发颤。律所的大家都觉得奇怪,过了几天,出版社搬走了,大家也各忙各的去了。
而现在,想起这件事来,余寂心头一惊,丧尸爆发是不是早有预兆?那个出版社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余寂指尖冰凉,冷汗直冒。她又打开了应急消防设施,又拿灭火器一下又一下砸去直至玻璃碎裂。
踏进办公室,余寂漫无目的地找来找去,当她来到一个叫欧舞的工位上时,拉开她座位上的抽屉时,身体猛地一僵。
一本厚厚的日记本安静地躺在抽屉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