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寂不喜欢风吹乱头发的感觉，她走回房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应急包，她在屋里来回忙碌着，清点着物资，检查自己可能的遗漏。
这个地方没法待了，余寂盯着涂的并不均匀的墙面，微微有些出神。
下一步该去哪里？她从窗外望去，晃晃悠悠走来走去的丧尸只增不减，小区的楼房哪怕没有人居住，也是被暴力破开的。
余寂无力感顿生。两次，两次丧尸都仿佛对她视而不见，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足够沉着冷静，还是因为丧尸有视野盲区，或者说她真的有常人没有的特殊能力？
还有王叔的眼神，余寂可以推断，此刻的丧尸，可能依旧保持着情绪。
那么那些被感染者，究竟是死是活？
疑点越压越重，重到喘不过气。眼下稀缺的线索，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丧尸像熊一样是通过气息来判定活人与死人，余寂对自己现在毫无根据的推断吓了一跳，很快不再去细想。
思及此，余寂手头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她终于整理好了能带走的登山包，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随即找出手机按下拨通键。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起，路兮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怎么了？余小姐姐，百忙之中还给人家打电话呀～”
“我要走了，我家被闯入了。”余寂开口。
余寂可以听到正在走路的路兮兮突然停住，“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我们都得保重……”余寂看着老人机电量闪烁了几下，只得加快语速。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她还没说完，老人机便彻底熄屏了，空荡荡的屋子，只留下远远风铃声，久久回荡。
等到一切都收整完毕后，暮色降临，天边的绯色和云峦交融在一起，美不胜收。不过余寂无心去沉浸在此等美色之中了，她先是挎上两个腰包，再背起登山包，走到玄关处，风不再喧嚣，她最后一次回头，久久地看着屋内的一切陈设，再久一点，她将眼神收回，落在那副眼镜上，她上前一步，将门打开了。
“咔”，门再次合上，楼道的声控灯早就报废了，借着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天色，她缓缓地扶着墙走下去，墙面、地板，甚至天花板上都是飞溅的血，她屏住呼吸，努力放大听觉，左手握着那把已经被擦拭干净的水果刀，继续前行着。
老式小区楼层并不高，电梯也是近两年加装的，因此即便余寂下楼梯十分小心，等到她走出单元楼时，天也才刚刚黑透，余寂刚打算打开手电筒，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退两步。
眼前原本正常的植被，枝条却像有意识般，像小蛇一样爬行着。余寂被惊得一身冷汗，她不知道现在这些植物是否存在攻击性。不过那个小队的人都能走进来，幸存的人也不知道哪去了，应该是能走出去吧。
她试探性地探出一脚，果然，树枝像是意识到她的动作，自动让开一条路，继续若无其事地向旁边延伸着。
余寂在窗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景象，很快她就发现其中规律，通常她坐在窗边的时候是白天，白天的气温相对比较高，枝条离开叶荫的庇护向别的地方爬行，显然危险重重。所以入夜，就是它们最佳的行动时机。
这么一来，余寂便为刚刚莽撞草率的行为捏了一把汗，好在植物没有攻击性，不然恐怕从她刚刚踏出的那一脚开始，就有可能被踩中枝叶的愤怒的植物给包裹成木乃伊了。
不过现在危机解除，余寂开了手电筒，继续朝前走着。远方似乎有细碎的咀嚼声，余寂每走一步，便感到血腥味更甚。她停住了脚，背过身去，朝反方向加快速度走去。
小区并不大，约莫几分钟的时间，余寂便从小区里走了出来，她看着那混乱无比的保安亭，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疯长的植物将目之所及的地面全都覆盖住了，丧尸也似乎在树叶的遮蔽下消失不见。余寂压下心头的不安，向超市走去。
现在说是超市，倒不如说是空房，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被洗劫一空了。余寂只得在收银处摸摸索索，总算摸出了几块没开的电池，这个时候余寂也顾不得什么型号了。她将这几块电池塞进腰包里，又往超市的仓库去。
还没当上律师的时候，她还在这打过工，仓库的大老鼠让她记忆犹新，只不过现在——她希望老鼠没有发生异变。
仓库的门早就被人撬开了，进去没花什么功夫，和她猜想的一样，仓库的景象和超市没什么两样，空气中蔓延着一股霉味和腐烂的臭味。余寂来回搜寻着，总算在货架的深处夹缝里，找到几块压缩饼干。
这样也不算是一无所获，余寂安慰自己，她本来想找些更趁手的武器，不过惊慌的人们似乎将一切东西都拿走了。她叹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朝门外走去。
当务之急的是找个地方歇歇脚。
正当余寂要离开超市时，背后传来了声响，她几乎是马上转头，并后退几步，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水果刀。
黑洞洞的枪口无情地对着她，是那个小队里的人，只是一眼余寂就认出了她。在猫眼里看去，其他人的表情多为四下打量或者是麻木，只有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猫眼，似在透过猫眼紧紧地盯着她。
“有话好商量。”余寂举起手，赶忙说道。
女人盯着她，眼睛里透不出一点情绪，“食物。”她的普通话并不标准，甚至说得上是口音浓重，不过余寂可以听出意思来。
“你要多少。”
“全部。”
余寂内心暗跳，如果没有食物，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她最多只能活过七天，那么现在讨论的只会是她死的早点晚点而已。
突然，她心念微动，她直直看向女人，道：“我没有。”
那把土猎枪对准了她的脑袋。
余寂依旧不动，此时她已经放下手，淡定地看着女人，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来，汗水沿着掌纹滑落，滑过攥着的刀刃。
她知道这时候说些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太过儿戏，但是女人一看便知道性格执拗，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
她想起猫眼里看到挂在女人胸前空瘪的布袋以及先前楼道里的枪响，那个时候再仔细听些，便能听到枪响之后，依然有丧尸的嘶吼声，再晚些，枪声便只响了一次，此后再也没有动静。
之前她接触过一个非法持枪的案子，一般的猎枪都是一管一发，而枪口——借着月色，她盯着枪口，看不见枪口有寻常猎枪用来堵住的布。
女人死死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慌乱和端倪。可是没有，余寂只是安静地看向她。女人眼中那潭死水终的是泛起了一点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放下枪，没再和余寂说一句话，扭头便向着超市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