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乱中取真

林医生今日脸上的神色比以往黯淡几分,有序在床头给阮扬吊输液。

“今年A市高温异常,您可能是太过疲劳导致,还有轻度中暑症状。”林医生说完,转身对刘姨说,“刘姨,这几日煮些绿豆汤消暑之类的给阮先生喝。”

“好的林医生。”

阮扬的脸色并未有好转,眉头迟迟不肯放松。感冒导致喉咙干哑,扯着嗓子说,“刘姨,麻烦你给殷仲打个电话,就问……”阮扬发了难,思考一会后说,“就问他什么时候落地。”

“好的,我这就下楼打。”

“他要是问起我,别说我发烧了。”

刘姨欣慰一笑,两眼弯弯说,“知道了阮先生。”

刘姨下了楼,林医生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镇定说,“我去车里拿些家里备用药,您先躺下休息。”

“滴、滴、滴”直升机上,急救仪器在快速运转。殷仲躺在担架上,意识疲倦。左手臂、右小腿的衣服被剪开,血肉模糊,脸上大大小小被硬件划伤的伤口。

“仲少!仲少看我!”急救人员拍打他双肩。

“阮,阮扬……”

“您说什么?”急救人员趴下注意倾听。

“别,别告诉……阮……扬。”

“阮扬?”

坐在一边的黑衣人示意急救人员他明白。

“收到仲少,您在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

梧桐府里,人心惶惶,三位黑衣人低头站在殷松平面前。刹白的灯光映照在他们身上,透着一股寒冷的气息。

康平听到消息,立马从康只身赶来,他坐在一旁,手上的佛珠空着。或许是着急出门,滑落在门阶处没注意。

“查清楚了吗?”殷松平肩上披着外套,脸色带着疲倦的愁苦。

“新型C4□□,避过了车辆雷达监测,在爆炸前七秒才会释放信号。”黑衣人停顿一会又说,“我们现场发现一只形状不完整的小熊模型。”

另外一个黑衣人拿出密封塑料袋呈上前。

“我们怀疑,嫌疑人是把炸弹藏到该熊里,接着放进车内角落。”

殷松平自己打量眼前的证物,“车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黑衣人:“……”

“还要让我再问你们吗!?”殷松平语气肃穆。

“经我们调查,车辆还有第三人进过。”

“谁!?”

黑衣人沉默,头埋得更深。

“阮扬?”

康平在一旁瞳孔一亮,又偷偷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下去吧。”

黑衣人听言,急忙转身离去。

康平站起来拍了拍殷松平的肩膀,稳着声音分析说,“那孩子不过是替罪羊,有心人藏在黑暗里。这种威力炸药,A市也就只有你们这几家有,不说,你也心知肚明。”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事情本不应该走上这一步,”殷松平恼气地说,“殷仲那些破事,他处理不了,我来处理。”

康平看着殷松平,带有苦口婆心语气,“孩子的事孩子去处理,你又何必参与。”

“我就是听了你的话,才把那阮扬留到今日,造成这般田地。”

“我看殷仲是对他动了‘真格’,你要是出了手,殷仲未必善罢甘休。”

“他还能杀了他老子不成!?”

康平摇摇头,也不再劝他。把他杯里的茶水倒掉,又重新给他倒了一杯。

深阔的庭院,一群乌泱泱的人绕着雕龙墨柱而站。徐子龙上身光裸,被捆绑压跪在大堂前。旁边有一人拿着长鞭,蓄力而发。

“啪!”

“啊!”

徐子龙痛声哀嚎,背上的纹身画线被鞭开。

“你竟敢放肆到碰殷仲!”一位老者坐在宗牌前,声音颤巍巍带有几分惊恐。

又一鞭下去。

徐子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算好了殷仲阮扬出差、考试时间,最后炸到的人不是阮扬而是殷仲。

“我错了爹爹。”徐子龙跪趴在灰扑的地砖上,额头磕碰到地砖发出掷地有声的声响,一次又一次。听到声音的人,眉头紧蹙。

“打!打死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孽子!”徐老爷子一阵猛咳,苍白的脸瞬间红如猪肝色。

徐二夫人不顾他人劝阻冲出来阻挠,望着徐子龙脸上流着四条血迹,跪在徐老爷子脚下痛哭流涕。

“老爷呀,他可是您亲骨肉,他有万分的错也不该如此对他呀!”

“阿娘救我!”徐子龙大喊。

行礼之人见状手上的鞭子停了下来。徐老爷子怒斥,“死奴才,我叫你停了吗!?”

鞭声再次提起。徐二夫人哭得撕心裂肺,晕倒在跟前,被人拉回房间软禁。徐子龙一身残伤,被扔进野草堆里,直至深夜,才被人拉回车里。

“老爷子的手还是这么狠哈。”

旁人给他点了一支烟。

“这戏也过于真了。”

“不真怎么给殷家人交代,”徐子龙痛苦扯了扯身子,“干他娘的,把独眼叫来。”

殷氏集团风声四起,有些董事心思蠢蠢欲动。殷松平立当则断,让王莱群跟媒体打招呼,放出殷仲与许景宋的婚讯消息。A市全市媒体轰动,各大头条争相报道,一时间成为各大家族饭后茶于的话题。

鹿椿府里,阮扬的病情未见好。今上午刚撑着身体去考试回来,躺在床上模糊睡去。床头前的手机,307群里正热闹讨论殷仲婚讯事件。

“不是说殷仲是GAY吗?怎么要结婚了?”

“人家这么大集团,岂能断子绝孙。”

“你这话说得,GAY就一定断子绝孙?”

“那我换个说法,人家这么大集团,总是要有继承人。”

“扬呢?怎么不出现?”

“可能在学长怀里躺着吧。”

“我怎么觉得殷仲的背影很像学长?”

“还真是有点。”

天色渐晚时,林医生过来鹿椿府给阮扬复诊,皱了皱眉,轻问,“没有按时吃药吗?”

阮扬有些怯怯说,“回去宿舍路上药丢了,所以就……”

“下次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让刘姨打电话给我。”林医生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又说,“现在特殊时期,您要保重。”

“啊?”林医生的语气比以往严肃,让阮扬认为,自己给他们添了麻烦,“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注意。”

林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越了界,连忙解释,“您别误会,最近流感严重,大家要注意身体才好。”

刘姨此时端来饭菜,全程低着头。那日林医生下楼后,跟她说了实情,吓得她差点跌倒,又心疼楼上的人,哭了起来。林医生为了稳住刘姨,只能代她去跟阮扬说殷仲八点落地,还说殷仲特意嘱咐,出差的信号不是很好,过几日会打回来。

刘姨在床上默不做声支好餐架。阮扬见她行为不似以往,便问,“你怎么了?”

刘姨竟一发不可收拾啜泣起来。阮扬愣着看他,心也跟着浮动。床头的手机震动,阮扬偏过头去看,是邵青一打来的电话。

手机一打开,殷仲各种婚讯的词条逼视而来。他虽然知道殷仲与许景宋之间有交易,但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你看到消息了吗?”

“嗯。”阮扬虚弱回答。

“你他大爷还嗯什么嗯,他都要结婚了。”

邵青一的声音逼出,林医生听言走过去拍了拍刘姨,让其一起赶紧出去。

“我心里有数阿青,不用担心。”

“阮扬!”邵青一在电话里大吼,“干你大爷你到底要怎样!?甘愿成为他的笼中小金雀吗!?啊?我跟你说,你要这么犯贱,就当没有我邵青一这个兄弟,我丢不起这张脸。”

“阿青,等他处理好了我再跟你解释。”

邵青一还在电话里乱吼乱骂。阮扬脑袋够繁重了,他挂掉电话,翻阅相关殷仲的婚讯词条,“A市首富殷仲终落许家婿囊”、“殷仲蜜留许景宋闺房三天三夜未出门”、“殷仲许景宋已孕有一子”。阮扬翻得眼花缭乱,恰逢胃里作乱。

“林医生!”阮扬忍住呕吐感,强撑叫人。

林医生推门而入,见状赶紧提着药水与他去卫生间,守在门外,门半遮掩,听阮扬声声苦呕。

半晌,阮扬的胃里实在没有什么好吐,安分下来。他眼皮重得眨巴都缓慢了下来,脸色青白,手指直垂着,挨在马桶边蹲坐。他的鼻子倏地刺酸,心里真真苦楚。顾不得门口还站有人,捂住鼻口恸哭起来。刘姨抱来芹菜,通过小缝隙把芹菜塞进去。

“阮先生我们先出去,二十分钟后再进来。”

林医生在门外小声叮嘱。阮扬在里面没有心情再去回应。

芹菜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平日好动的它,安静蹲坐在阮扬面前。阮扬抬起头扯出一丝苦笑。身体侧躺下来,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指在地面轻敲引诱芹菜走过来。

芹菜“喵”得一声走过去,冰凉的鼻子碰了碰阮扬湿润的眼睛,最后贴在阮扬脖子上安静下来。

阮扬抬手抚摸芹菜的后背,自言自语,“你爸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不过不打也好。我现在的声音他听了,就知道我生病了,生病了你爸就该担心。到时候急急忙忙又不按时吃饭、不按时睡觉。我们才不要成为拖住他后腿的人,对不对?嗯!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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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
连载中酒香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