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廖家的人到了。”
“让他等一等吧。”
徐子龙手上拿着一张照片,里面是殷仲与阮扬脸贴脸的初次合照。
“殷仲这个人呀,就是过得太顺了,稍有变动,不知道会不会变得有趣。”徐子龙把照片放到本子里夹住,躺在沙发上,眼神眺望头顶上那颗璀璨透光的灯,吹起烟雾遮住自己的视线。
“告诉阿青,明天让他休假一天。”
餐厅里,邵青一正极力向阮扬解释自己的工作。
“我就是一个司机,老板是个画家,刚回来对A市的变化觉得陌生,很多地方都不熟悉,雇我带他到处逛逛。”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赶紧辞掉回去本分上学。”
“干完这单我就回去。”
“还有多久?”
“看老板心情。”
“他要是说一辈子呢?”
“阮扬,我没你想的那么傻,我自有分辨,别管我。”
“邵青一!”
阮扬正要发怒火,徐子龙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阿青?”
邵青一回过头,“龙哥,您怎么在这?”他起身被徐子龙按了回去。
“准备上楼吃饭,看到了你。”徐子龙把视线转向阮扬,“这位是……”
邵青一脸色带有不适,“我朋友。”
阮扬收起怒气,对他点点头。
“阿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好。”徐子龙摘下墨镜,笑得灿烂,伸手过去要握。
阮扬站起来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好。”
“这双手应该会弹钢琴吧。”
“八级呢,有时我的琴手生病了都是他来救场。”邵青一回。
徐子龙怔怔看着阮扬,握住的手不放而后加了力道。阮扬摸到了他掌心、虎口上的茧。去年去玩的时候,殷仲跟他说过,一般经常用枪的人,食指、虎口处会有明显的老茧。
“一个画家的手会这么糙吗?”阮扬默默在心里权衡眼前的徐子龙。
“扬!”邵青一叫唤。
“哦,不好意思。”阮扬松开徐子龙的手,随意笑了一下。
“你们慢吃,我上楼。”徐子龙拍了拍邵青一后肩,又偏过头看了看阮扬,带上墨镜离去。
徐子龙前脚没走多久,殷仲后脚就过来了。习惯亲吻,殷仲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阮扬亲了一口。
邵青一清了清嗓,不满讨伐说,“欸欸欸,人在这呢,在这呢,别动不动把家里的那套搬出来。”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阮扬打岔。
“什么话?”殷仲问。
“他兼职的事。”阮扬身体挨近殷仲,把擦手巾递给他,揩掉他额头上不小心沾到的小水珠。
“你刚才也看到了,那就是我老板。”
“邵青一我没跟你开玩笑,赶紧回去好好上课。”
这时候服务员推车过来上餐,话题暂时中断。过了一会,阮扬又继续说,“我看你们老板不是什么正经人,太不合常理了。”
“你这么会推算,当初怎么没推算出他的身份。”邵青一瞥向殷仲。
……
邵青一这话一出,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殷仲与阮扬同时抬起头望着他,眼神要把他灼烧掉似的。
“所以,所以我就被骗了呀。”阮扬不满盯了一眼殷仲,硬着脖子把话顺着说下去,“我是前车之鉴。下次从家里回来,如果你还干,我就向你们学校举报你。”
殷仲撇了撇嘴笑着不说话,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他面前,接着又开始切自己的。
邵青一烦躁叉起一整块牛排就往嘴里送,嘟嘟囔囔抱怨,“哎,你能不能管一下他,这么凶。”
“阮扬说得很有道理,赶紧把你兼职给辞了,别让他天天替你担心,我——很——不——爽。”
阮扬笑着叉起一块牛排放到殷仲盘子里,偏到他身边小声说,“人太多,回去给你补偿奖励。”
“难怪你俩能走到一起呢——知道了,回去我就辞。”
徐子龙在楼上目睹全过程,轻抿一口红酒,“怎么让人感知到最痛?”
“挑筋,我最擅长。”一旁一位身高马大,光头的男人说。
“失去最爱的人。”一个头发银白的年轻人说。
“嗯,”徐子龙满意点点头,转过身与那头发银白男子捧杯,“让人失去最爱的人我最擅长。”
邵青一回去后,向徐子龙提了离职,徐子龙并未挽留。
“真实可惜了,阿青。”
“谢谢龙哥近期的照顾。”
“哈哈照顾提不上,还是要谢谢你。对了,我听你说过你有一只乐队,我有一个朋友叫鲁杰,想必你认识。”
邵青一从床上跳起,兴奋得无法自控,在房间踱来踱去,他抹了一把脸。
“只要从他手上出的歌就没有不红的。”
“你要见吗?下周他要回来,我约好了跟他吃饭,你要不要带你们乐队来给他看看。”
“好!”邵青一想都没想,立马答应了徐子龙。
徐子龙躺在他独享的KTV房间里,闪烁的灯光,映照在他手上的照片上,他把唇贴近照片上得阮扬,媚惑得叫他的名字,“阮扬,阮先生,长得真好看,痛起来,应该也更好看吧。”
“扬,下周三有空吗?我的琴手手骨折了,你得帮我了,这是大机会。”
此时阮扬在老家,姥姥的身体最近变得疲倦,阮扬请了长假。
“我得看姥情况,最晚也要周三晚上。”
“晚上可以,到时候去接你。”
“学长会来,你别来了。”
“他不能去,私人宴会。”
“他就在外面待着不进去,这样不可以吗?”
邵青一思考一会后,“你俩能不能不要那么腻歪,就几个小时而已。”
“不能。”
邵青一无奈妥协,“好吧,到时候只能在停车场等哈。”
另外一边的殷氏集团,车洵传来消息。
“廖杰云上周频繁与徐、欧阳两家单独来回跑。他把S市那块地偷转给徐家了,欧阳家并未知情。”
“好,你最近留意他对外贸易板块。”
“您是怀疑他跟徐家有秘密交易?”
“嗯,如果真有,那殷氏必将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欧阳家不过是廖杰云备胎。”
“好的仲少。”
殷仲轻叹一口气,坐在靠椅上沉思。他很想念阮扬,办公室没有开灯,黑暗中,想念就越发强烈。手机在他手掌上转来转去,下定决心般拨通电话。
“仲少有何吩咐?”
“帮我定位一个人。”
“打个电话哟仲少。”
“你的耳朵能堵住吗?”
“对不起仲少,敬业的我不允许这么做。”
殷仲长吁一口气,拨通阮扬电话。很快,对方轻盈甜蜜的声音响起。
“想我了?”
“嗯。”殷仲简短回。
“想哪里?”阮扬口气腼腆而又情深。
“阮扬……”殷仲捏了捏眉头。
“嗯?”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嗯~我周三回去,不过晚上不能去陪你。阿青那边需要跑一个场,琴手手骨折了,我要去帮忙。”
“好,我陪你去。”
阮扬故意说,想听听殷仲的想法是否与自己一致,“阿青说这次是私人的,我不能带你去。”
“我不跟进去,在外面等你。”
殷仲发信息给A仔,“好了吗?”
“位置有点远,在等一会。”
“这么乖,回去奖励你。”
“阮扬……”
殷仲在强忍着被第三人打扰的不爽。最近他这边的情况过于复杂,危险的气息在蔓延。殷仲后想武腾迷晕带走他的事,仍旧有后怕。他不能让阮扬再陷入危险境地。瞒着定点他这件事,是想他不要陷入恐慌中。他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正确,但至少,阮扬在他保护范围内。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有,就是有点累。”
“我回去给你按按,你想按哪里就按…”
“姥姥还好吗?”
殷仲又发信息给A仔,“再给你一分钟。”
“仲少我不是神仙呀。”
“辞职或完成,选一个。”
“保证完成!”
“今天刚去医院来点止痛药回来,精神还好,饭量变少了。”
“有跟姥姥提让来A市吗?”
“提了,不肯去。”
A仔终于发来消息,“搞定仲少,您跟阮先生慢慢聊。”
殷仲放松得直叹一口大气。
“你不用太担心,都有在努力面对。”
“嗯。媳妇,好想你,回来可以奖励我一个周末吗?头也好痛,需要你安慰。”
阮扬摘下眼镜,在床上翻了个身,“好,都答应你。”
周三,阮扬刚上车,殷仲马不停蹄从包里掏出带来的晚饭让他吃。而后一边开车一边大骂邵青一安排的事不合理。阮扬在一旁边安慰边吃,时不时送水果投喂他。
阮扬告别殷仲,走到电梯,在电梯即将关门之际,一双手穿了进来,吓得阮扬赶紧按住开门键。
“嗨好巧,阿青的朋友。”徐子龙脸上框着一副半透明眼镜,手腕上带着一副金手表。A市四月份天起逐渐炎热,徐子龙身上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手臂上,手臂上的纹身很显眼。是一个十字架,上面钉挂着一个人,不似耶稣。
阮扬瞥了一眼后收了回来,毕恭毕敬站进角落里,“你好。”
“你也去98层吗?”
“嗯。”
“那更巧了,该不会今天你又来帮阿青?”
阮扬表情淡淡的回复,“是的。”关于徐子龙会出现阮扬并不意外,邵青一在电话里,已经说得清清楚楚。虽对他没有好感,但关于邵青一的梦想,阮扬还是很希望今天的事能成。
“那我得好好看了,这双手弹出来的曲,一定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