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许说

赵爽跟韩静分手了。赵爽在宿舍里哭得死去活来,也不顾及以往硬汉形象,喝了酒脸红得像焯了水的虾,趔趔趄趄,双手挥舞,乱刨要找人抱。

“赵爽!你给我振作点。”林觉喝斥赵爽,把他按下坐稳。冰水浸湿毛巾,林觉把毛巾狠贴在他脸上乱抹,把眼泪鼻涕都混在一起擦洗。

“靠你林觉,讲点卫生呀。”

“说话小心点,不然我把你这熊样发到学校告白墙上。”

赵爽吃了瘪不敢多言,又抬眼看到阮扬正站在他面前看他,嘴角立马拉拢下来,拉住阮扬的手,要死要活摇着头要传授他的个人经验。

“扬呀,你跟学长一定不要像我们这样,要长长久久的嗷,咱307如今就靠你维持了,我要加入万年单身老妖队伍了。”

“去去去,人好着呢不用你惦记。”林觉甩开赵爽的手,“啪”又一冷帕贴在他脸上,发出呜呜声。

阮扬干站在一旁,看着赵爽这副模样,竟不觉联想到自己身上。

“不复合了吗?”

他突然一问,房间内变得安静,六只眼睛怔怔朝他看来。

“说分了,就真的分了吗?”

赵爽哇得一声又哭了出来,“那娘们说得那样决绝,我不可能回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

林觉忙得又把冷毛巾盖他脸上,又推阮扬,“快去睡,别在这捣乱,你一个甜蜜期不懂人分手的苦,别乱提建议。”

章简飞在一旁擦洗镜框,淡定说,“情侣复合后能走下去的概率不到50%,况且,拉弓没有回头箭,要不然那些个小情侣怎么爱约定,再生气也不提分手这词。”他看向阮扬,“你回忆回忆,你跟学长是不是这么个事。”

阮扬躲开他的注视,爬到床上,仰趟着。这么一说,他跟殷仲确实没有说过分手的词,即使是吵架又或者是那次知道他真实身份,也没有想到这个词。他突然感到惊恐,那日在老家与邵青一谈话,他说半天说不出来的话,今天却在此时冒了出来。

他侧身面对白色的墙壁,“殷仲呢?如果我说了,要是后悔,他会同意复合吗?”一晚上,他都睡得不是很好,模模糊糊翻来覆去,直至外面天色灰蒙蒙的才深眠睡了几个小时。

大三下学期的课程几乎每天的课程都排满了。一早,赵爽站在镜子面前发愁。那双眼肿得像一对核桃。

林觉章简飞两人躲在墙角,偷笑得快直不起腰。阮扬没笑,因为之前他比赵爽还严重,深有体会,也表示同情。他从桌上拿起墨镜递给他。

刚下完课阮扬打开手机看到殷仲发来消息。

“媳妇老地方等你,今天有你喜欢的糖醋里脊。”

“刚下课,现在过去找你。”

阮扬与林觉三人告了别,从小路抄过,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阿青?”

邵青一一身正装,正站在一辆宾利车旁边。下课高峰期,不少人往这一块瞻望。

“你怎么在这?”阮扬走过去,打量他,“穿这么正式,要去哪?”

“我在工作呢,你快走。”邵青一推了他一把。

“工作!?”阮扬脚没动,仍旧站在原位置,“你没课吗?”

“晚点跟你解释,你快走,我老板要出来了。”

那日徐子龙没有让邵青一喝下那杯酒,也没有为难他。他再次坐下后,徐子龙只是说了一句话,“带我逛逛A市。”

眼下徐子龙在卫生间还没有出来。邵青一着急推阮扬走,阮扬见他这边排斥,也不好在这个时间点细问,留给他一个担忧的眼神。

“谁呀?”

徐子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邵青一与阮扬有简短的互动。

“我同学。”

“你这同学长得很难得呀,有空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他很忙,没有空出来。”

徐子龙勾着嘴角斜眼看他,白色的手帕在他手上翻来复起,直到一点水珠都没有,他才扔给邵青一,“小气鬼。”

吃饭的时候,殷仲看阮扬心不在焉,眼神盯着小桌上的菜,沉默不语,眉头略带忧虑。饭吃了差不多,他开口询问。

“今天的菜不好吃吗?”

阮扬回过神来,笑说,“没有呀,很好吃。”说着,叉起一块水果喂他。

殷仲放下碗筷,伸出手掌贴在他半边上脸,大拇指轻抚他眉头,“眉间为什么那么紧?”

阮扬心里一顿,紧咬筷子,几秒后拉下他的手轻叹一口气,“赵爽跟韩静分手了,哭得很凶,可能以后都不可能复合了。”

“因为这个事情烦恼吗?”

“阿青,刚才我遇到他了,总觉得他不正常,有点担心他。”

“还有呢?”

“还有姥的事,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了。我周五回去,可能得请个长假。”

“还有吗?”

阮扬想了想,瞒了小部分,摇摇头,“没有了。”

……

半晌,殷仲带了埋怨的口吻说,“阮扬,那我呢?”

阮扬:“……你干嘛呀?”

“我干嘛?赵爽分手、邵青一不正常……我就正常了吗?大年初二就被你千方百计撵回来,你回来后又着急回宿舍。连一点时间也不给我。现在要请长假也不跟我说,又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叫做有的没的?赵爽分手难受不应该关心吗?邵青一现在不知道干得什么乱七八糟兼职我不该担心吗?请假是今天临时计划。你告诉我哪件事情是叫做有的没的!?还是在你这大首富心里,我的事情都是一些有的没的!?”

阮扬的声音大了起来,红着脸争辩。站在车外的司机不敢乱动,背部直挺挺立着。

“我没有这样说过。”殷仲恨不得把阮扬的嘴堵住,气愤愤继续说,“你担心得过来吗?这么多事情为什么你偏偏都考虑了却不考虑我?我坐在你面前你看不到吗?我很想你你不知道吗?我想要你跟我多说说话,说什么都好,可你什么也不说,非要我逼着你你才肯说。”

阮扬气得埋没了理智,脑袋发晕,胸腔浮动厉害,“所以你非要逼我吗?有什么好逼的,我不说就是不想说,说了你不喜欢又生气。”

“阮扬你讲不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悦你心,那就……”

殷仲瞬间脸色黑了下来,阴沉地问,“那就什么?”

阮扬低下头,咽了咽口水,把气收了回来,“下午还有课,晚上也有,我先走了。”

阮扬拿上书包关门就跑。殷仲咬着牙,心里揣着气,气冲冲追了出去。拉住他的手往回拽,一把横抱抱起。

“你疯了吗!?放我下来!”阮扬激烈反抗着,可殷仲不为所动,脚步停了下来,“你要闹,我就站这不走。”

两道旁边零散的路人,双眼睁大,注视着这一切,窃窃私语。

“什么呀?两个男的?”

“演戏呢这是,这么霸道。”

“靠,这么牛。”

阮扬似一只被人威胁过的小鹿,稳当当的不敢再说话。

“把餐具拿走。”殷仲语气已经很不好了,司机见状手脚麻利马上撤下来。他把阮扬塞到后车坐里,随后俯身而下,身体笼罩着阮扬。

“刚才你想说什么!?”

阮扬偏过后,一脸倔强,咬牙不说。

殷仲的手嵌住他下颚线,扳过他脸仰正面对,“说呀,怎么不说了!?不是很能说吗?”他手道用了力,阮扬眉头微皱,红着眼框,被逼急了也就不管不顾了,“那就唔……”

殷仲塌下身压住他,狠狠堵住他没说完的话,几翻无技巧的混搅,倒让两个人安静下来。他脱开让身下人呼吸新鲜空气,发烫的唇依旧在他嘴角处静候。

“你竟然敢说,竟然要说。你一点道理也不讲,说不过就威胁。”殷仲稍带怒气,忿忿指责阮扬,“我不要你说,你不能说,也不许说!”

阮扬气息渐渐平稳,殷仲的唇又偏了过来,手游走在他熟悉的地方上,越演愈烈。

“不…不要…在这。”

身上的人完全听不见,像狂风暴雨席卷他。

“我,不说了…回,回鹿椿府。”

路上,两人不说话。殷仲侧身直盯阮扬,刚才的气还没完全消。刚到家门口,车还没停稳,他囫囵下车把阮扬拉出来,把司机吓得眼睛发直。

“仲少,欸,阮先生你们怎么都回来了?”刘姨正逗着芹菜玩,定睛看两位神色不是很好,便不敢再多问。

殷仲把房门反锁,双手穿进阮扬腋下,抬起来压他在门口,吻得急促而又张狂。

“说,以后还敢不敢说?”

阮扬完全被他带着走,思绪混散,“我,我没说。”

“啪!”清脆悦耳声响,打醒迷离的阮扬,“你又打我。”殷仲伸脚踩住他的裤子,把他提起来往床上双双倒下。

“你敢说我就敢打。”

“是你逼我说的,该打的是你。”阮扬小声为自己辩解。

“你……好,是我平时太惯你了,让你对我为所欲为。”殷仲拿来一个枕头塞到他腰下,抱住他翻了个身,又一“啪”响声在房间里传荡。

“你怎么还打上瘾了?”阮扬握住他的手,发觉惊人的发烫。扭过头来担心问,“你是不是发烧了,手这么烫?”

殷仲顺着他身体弧线贴下,把他下压的腰捞起来,下巴落在他后肩上,顺势一推。

“呃——啊!”

“嗯!烧了,被你烧的。”

这场“交流会”殷仲的话格外多。阮扬晃晃荡荡间也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大体是在责怪阮扬作为一个伴侣,没有尽责之类的话。

天灰灰蒙的时候,阮扬醒了过来。静谧的房内,床头灯开着,窗边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那股橘子气味还未消散,仍旧残留在房间角落里。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手指与枕边人一直相缠着。他仰起头,发现殷仲还没睡醒,舒服输出一口气,定定看着他。

灯光洒在殷仲脸上,高挺的鼻子像一座山峰挡住了光,一明一暗荡起阮扬那颗飘忽不定的心。他小心翼翼脱开殷仲的手指,移到对方脸上。从额头直滑到喉间,每一块,都好完美。阮扬微起身,在他唇上温柔落下一个吻,珍惜的,疼爱的。

“喵~”屋外一声猫叫声响起。阮扬欲要下床去看,刚动弹,身体就被拉入旁人怀中,紧接着滚烫的气息洒落在他侧颈的皮肤上。

“要去哪?”殷仲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低厚的性感。

“芹菜在门外,我去把它抱过来。”

“嗯。”殷仲只管回应不管放人。

阮扬哭笑不得,“殷先生,要松手啦。”

殷仲不情不愿把他放下床。阮扬开门,看到芹菜小小身体安静蹲在门前,他蹲下抱起它,回到床上把芹菜放在殷仲侧肩上,接着自己也躺回被窝,头贴在殷仲另外一边侧肩,满心欢喜看着芹菜□□爪子。

“它很喜欢你,你不在它不肯给我们抱。”殷仲说。

“教你的方法不管用吗?”

“一点用也没有。”

阮扬不解,握住殷仲的手放到芹菜身上,“趁现在你多摸摸。”

殷仲鼻腔带气笑了出来,握住芹菜往另外一边放,翻身压他在身下,鼻子与他相抵,懒洋洋地说,“媳妇,你知道距离上一次我们同床睡觉过去多久了吗?”不等阮扬计算,他便继续说,“已经整整过去19天了。你让我一位正当29岁的男人,独守那么多天空房。你还在我面前晃荡。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又想着别人的事情。你好狠心,都没有考虑过我。我想着让芹菜来套一套你,可一点用也没有。”殷仲说着说着,语气跟着委屈起来。

阮扬心里酸酸的,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亲吻安慰他,“对不起,我也想陪你,可最近的事都堆在一起。有时候我就想静一静,想一想。”

“你想的时候能不能想一想我?”

“想,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好想你的。”

“我不信。”

“我今晚不走了,陪你。以后早上没课,晚上我都回鹿椿府住。”

“真的?”

阮扬用食指俏皮点了点他的鼻尖,坚定地说,“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殷仲心满意足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紧紧搂住他身体。芹菜这时爬过来,窝到阮扬脖子处。殷仲想要把它推出去,被阮扬制止,他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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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
连载中酒香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