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分余额在10分这个数字上停留了好几天,看得王优珞心烦意乱。那场豆沙包社死之后,她和木头虽然还是照常出去“找好事”,但效率明显降低——主要是王优珞有点抗拒接触人,尤其是需要深入交流的那种。
直到他们在茶摊歇脚时(用仅剩的铜钱买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两人分着喝),听到了旁边几个行商模样的人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黑风寨那帮杀才,前几天下山,绑了柳树沟陈大户家的小儿子!”
“真的假的?陈大户没报官?”
“报了有啥用?黑风寨那地势,易守难攻,县衙那几十号差役,上去就是送菜!听说陈大户急得团团转,私下里凑赎金呢。”
“作孽啊……那孩子才十二三岁吧?”
“可不是嘛……”
王优珞耳朵竖了起来。黑风寨?绑票?听起来不像街头抓小偷那种小打小闹。按照商城那抠门的积分规则,这种“救人于危难”的事件,积分肯定不少!说不定能有几十甚至上百!
她立刻在心里盘算起来。黑风寨,她有点印象,原身记忆里,是盘踞在王家镇外三十里黑风山的一伙土匪,人数不详,但肯定比她和木头加起来多得多。寨子地势险要。硬闯?那是找死。智取?就她和木头这配置,智取听起来像笑话。
但……积分诱惑太大了。而且,救出人质,应该算一件大好事吧?能顶多少件扶老奶奶过马路啊!
她悄悄拉了拉木头的袖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离开茶摊,找了个僻静角落。
“听到了?”王优珞低声问。
木头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担忧:“那个孩子……很危险。土匪会撕票吗?”
“谁知道。”王优珞摸着下巴,眼神却闪着光,“但这是个机会。高风险,高回报。”她打开商城界面,目光在【指向性路痴符】上停住。原价25,现在居然有个小小的“特价”标签——10积分。
正好是他们全部的积蓄。
王优珞盯着那个价格,嘴角抽搐,感觉心在滴血。10积分!!万一这符纸效果不好,或者用错了地方,那真是血本无归。
但不投入,哪来回报?指望每天捡到一两个积分,攒够9999件,她妹妹的棺材板估计都烂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咬牙切齿地嘀咕一句,狠下心,用意念兑换了那张特价【指向性路痴符】。
积分余额瞬间归零。
一张黄底红字、画着扭曲符号、看起来像小孩子涂鸦的粗糙纸符,飘落在她手心。
王优珞捏着这张价值10积分的符纸,手都在微微颤抖。“10分啊……10分!能买多少馒头了!”
得先试试效果。
测试对象不能是人,万一效果太好,把人弄丢了或者引来麻烦就糟了。她目光扫过街面,最后锁定了一条躺在街角晒太阳、毛色杂乱的土狗。这狗她见过几次,是附近一户人家的,据说在镇上活了十几年,对每条巷子都门儿清。
就是你了!
她示意木头帮忙吸引狗的注意,自己则悄悄绕后,瞅准机会,飞快地将路痴符往狗背上一贴!
符纸碰到狗毛的瞬间,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融了进去。
老狗茫然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打了个哈欠,然后站起身,抖了抖毛,慢悠悠地朝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它回家的方向,每天雷打不动。
王优珞和木头悄悄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十几步,拐过一个熟悉的街角,眼看再走几十米就是它家主人的院门了。突然,老狗停下了脚步。
它疑惑地转了转头,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它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原地转了一个圈,接着又转了一个……足足转了三个半圈,把自己都快转晕了。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令王优珞和木头目瞪口呆的决定——它放弃了回家那条熟悉的道路,调转方向,迈着坚定(且迷茫)的步伐,朝着镇外小河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
边走,它还边发出困惑的“呜呜”声,狗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去哪里?”的哲学思考。
“它……”木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狗远去的背影,“它好像真的迷路了?连家都不认识了?”
“效果拔群!”王优珞眼睛亮了,但随即又垮下脸,“就是成本太高……10积分!”她心疼得抽了口气。
功效结束路痴符又飘回了王优珞手中
有了路痴符,计划就有了雏形。王优珞根据原身记忆里关于黑风寨地形的零星信息毕竟是土匪窝,刺客组织可能也有过关注,开始盘算。
“黑风寨易守难攻,主要是山路复杂,岔路多,还有暗哨。”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路痴符如果用在关键人物身上,比如带路的,或者守重要关卡的,让他们在自己地盘迷路一小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那我们怎么进去?怎么找到被绑的孩子?”木头问。
王优珞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单薄却挺直的身板上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你,”她用树枝点了点木头,“负责吸引火力。”
“啊?”木头一呆。
“听好了,”王优珞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某种戏曲腔调,“你就这样,冲到他们寨门前,开好你的‘金钟罩’,然后气沉丹田,大声喊——”
她顿了一下,努力憋住笑,一本正经地教学:“里面的土匪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快点出来投降!把孩子交出来!”
木头:“……”
他张了张嘴,脸慢慢红了,眼神游移:“我……我一个人……包围他们?”
“气势!要拿出你当初举着香蕉冲过来的那种气势!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王优珞挥着树枝给他打气,“你就想着,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站着……呃,站着正义!”
木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胸膛,开始练习。他压低声音,磕磕绊绊:“里面的……土匪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语气越来越虚,最后变成了疑问句。
王优珞扶额:“……重来!大声点!肯定点!你是去下最后通牒的,不是去问路的!”
木头又试了几次,不是声音太小,就是表情太像要去英勇就义(虽然很可能真是)。
最后,他似乎终于找到了点感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点豁出去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出声:
“你们——!已经被我和我的香蕉包围了——!!”
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惊飞了几只麻雀。
王优珞:“……”
她手里的树枝掉在了地上。
木头喊完,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王优珞:“对、对不起……我……我一紧张,就……”
王优珞默默捡起树枝,拍了拍上面的灰,面无表情地说:“算了,就这样吧。‘我和我的香蕉’……也行,至少独特,能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
她已经开始想象,当木头真的在土匪寨门前喊出这L句话时,那些土匪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了。
嗯,计划通……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