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朝堂弹劾,党争升级

晨光刚透出云层,宫道上的青砖还泛着夜雨后的湿气。百官列队而入,衣袍拂过石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昨夜那场宫宴的余波尚未散去,命妇们私语中的“金龙绣帷”“规制有误”已悄然传入朝臣耳中。有人低头不语,有人 exchanged glance,更多人只是垂目敛容,静候金殿开启。

殿门轰然拉开,铜环震响。萧策缓步走入时,已有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依旧穿玄色锦袍,银边鎏金腰带束得极紧,面色比往日更显苍白。他行至宗室班末,站定不动,右手轻折扇面,一下一下点着左手掌心,动作缓慢,像是支撑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太子萧元恪已在东侧落座,手中一枚铜钱被拇指反复摩挲。他抬眼望了望萧策,又迅速移开视线,将铜钱藏入袖中。

鼓声三通,皇帝萧景琰登临御座。他未戴冕旒,只着常服,手中玉扳指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群臣山呼万岁,声音齐整,却压不住殿内沉闷的气息。

礼部尚书出列,奏请议定春祭事宜。话音未落,兵部侍郎突然越众而出,声音清朗:“臣有本启奏。”

皇帝微微颔首。

“靖南王自七岁归府,十年称病不出,每逢大典皆托疾告假。然据查,其府中暗卫频繁调动,王府账目隐匿不明,更有亲信出入北疆驿道,形迹可疑。”兵部侍郎顿了顿,“臣疑靖南王非真病,实为蓄势谋逆,图谋不轨。”

殿内骤然一静。

太子瞳孔微缩,手指再次探入袖中摸向铜钱。他本欲按兵不动,可此时若不表态,便似与靖王同党。他咬牙起身:“父皇,儿臣以为,靖王叔既有旧疾,理应体恤。然朝纲所系,亦不可轻忽。不如召太医署呈报脉案,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几位年老大臣互视一眼,皆知风暴将至。

就在此时,工部主事越班而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亦有奏。”他直视太子,“近三个月来,太子屡次召见六部侍郎于东宫偏殿,每会必设簿录,由专人执笔记事。名单所列,皆为握有实权之臣。更有内侍供称,太子曾言‘天下之事,不在朝堂,在我书房’。”

此语如刀,直插太子心口。

萧元恪脸色一变,手中铜钱几乎滑落。他强自镇定:“此乃妄言!本宫议事,皆为国事筹谋,何来结党之说?”

“是否结党,自有公论。”工部主事不退反进,“但太子身为储君,私自聚议,不报宗人府,不启御前,已是逾制。若再纵容,恐生尾大不掉之患。”

两方对峙,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分立两侧,目光交错,暗流汹涌。

皇帝始终未语,只指尖不停转动玉扳指,目光从太子脸上移到萧策身上,再缓缓收回。他的眼神阴鸷,像深潭底下的暗火,烧得无声无息。

终于,他开口,声音低而冷:“萧策。”

萧策抬眸,神色平静,仿佛方才的弹劾与他无关。

“你真病了?”

满殿皆静,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萧策轻咳两声,抬手掩唇,袖口微动。再放下时,指尖似有暗红痕迹。他低声道:“臣昨日还吐了血。”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重锤落地。

皇帝盯着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他的脸、他的手、他的站姿。良久,未动。

太子站在原地,额头已渗出细汗。他知道,此刻若沉默,便是退让;若再攻,又恐触怒皇帝。他悄悄取出铜钱,闭眼一掷——反面朝上。

依父皇之意。

可他不能退。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愿与靖王当面对质,以明心迹。”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令人脊背发寒。

“退朝。”

一声令下,钟鼓再响。群臣俯首领旨,依次退出。

萧策收起折扇,转身离殿。步伐不急不缓,背影挺直如松。他走过长长的宫道,阳光斜照在肩头,映出一道孤长的影子。身后,是无数双眼睛的窥探,是即将掀起的风浪。

太子站在原地,手中铜钱已被汗水浸透。他望着萧策远去的背影,嘴唇微动,终未再言。

皇帝仍坐在龙椅之上,未起身,未召人。他手中玉扳指转得更快,指尖用力,几乎要嵌入皮肉。朱砂笔搁在案角,奏章边缘,一个小鬼脸悄然成形。

宫门缓缓关闭,铁环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策踏上台阶,轿辇已在等候。他未回头,只低声对随从道:“走主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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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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