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残玉对合,身份初明

晨光退去后,王府归于沉寂。甄明珰立在书房外的回廊下站了片刻,指尖还残留着银簪尾端的凉意。她没有回东院,而是等青鸾捧着账册走远,才沿着抄手游廊往西偏院去。夜风穿堂,吹动檐角铜铃轻响了一下,又戛然而止。

书房门虚掩,烛火在窗纸上投出一片昏黄。她推门而入,脚步极轻,落脚如踏薄冰。案上摊着未批完的奏折,砚台边茶盏已冷,茶叶沉底,像凝住的时间。她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残玉,放在砚台右侧,正对萧策惯常执笔的位置。玉面朝上,裂口朝内,与她胸前贴身藏着的那一半恰好能合。

她退后半步,袖手垂立,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舆图,又落回玉上。这动作她想过三次——白日风波刚歇,若此时不试,便再无破局之机。她不是为求活命才步步紧逼,而是知道,有些真相若不主动掀开,终将被人永远压在暗处。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青砖上的节奏沉稳,不疾不徐。她未回头,也未躲藏,只将双手交叠于身前,指节微微发紧。

门被推开,带起一阵微风,烛火晃了晃。萧策站在门口,玄色披风未解,肩头沾着夜露。他一眼便看见案上多出的半块玉,脚步顿住,目光凝在那断裂的纹路上。

他缓步走近,俯身拾起,指尖抚过玉面,触到那半个“凤”字的刻痕。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刺中。他猛地转身,一手扣住甄明珰手腕,力道极重:“你从何处得来?”

她没挣,也没退,反而抬起另一只手,反握他持玉的手腕,引着他掌心向下,按在自己胸前衣襟处——那里隔着布料,能摸到另一半玉的轮廓。

“王爷可知,”她直视他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玉另一半刻着‘策’字?”

萧策浑身一震,呼吸微滞。他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脸。烛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惊疑,有戒备,还有一丝极深的痛楚。他张了张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母妃的人?”

话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瞬。这不是质问,也不是试探,而是近乎本能的确认。他本不该信任何人,更不该因一块玉就动摇心防。可这块玉,是他七岁那年从母妃尸身旁捡起的唯一遗物,断口参差,一直孤零零挂在腰间,从未想过会有人手持另一半出现在眼前。

他的折扇自指间滑落,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两人之间再无遮挡,只有那两半残玉隔着衣料相触,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终于被揭开。

甄明珰仍握着他手腕,掌心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急而乱。她没答他是或否,只是轻轻开口:“我母亲死前,只留下这块玉,和一句话——‘若见玉合,便是命至。’”

萧策没动,也没抽手。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在判断真伪,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湮灭的可能。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细微声响,空气凝滞,仿佛连时间都停了下来。

她没再说话,也没进一步解释。该说的已说尽,剩下的,只能由他抉择。

良久,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直到今日,我才确定,”她缓缓道,“你不是只想活着的人。”

他眸光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后退,反而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衣襟的触感,和玉的形状。

烛火又晃了一下,映在他眼中,像是一点将熄未熄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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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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