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容还原术

裴砚清在敛房待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发现新线索,就差把骨头打碎看看骨髓里什么样了。

或许该去狮头山看看了。

她正想着找谁一起前往白骨发现地,有人主动送上门:“砚清,你陪我去趟山上竹屋吧。”

卢守言站在门口,一身月白色衣衫不见一丝褶皱,看向裴砚清的眼神都是期待。

裴砚清前脚点头应下,后脚手里就被塞了一匹枣红色骏马,身形健硕,四肢有力,高昂着头神采奕奕,瞧着就是价值不菲的好马。

平时半个时辰的路程,两刻钟就到了。裴砚清摸了摸身下呼吸平稳的骏马,心想要是有了此马,以后出门可方便太多了。

卢守言好像看穿她的想法,出言打击:“这马一日的草料就得十两……”

下一秒,裴砚清收起贪婪的眼神,恢复冰块脸,催促着卢守言快点上山。暗暗腹诽,败家子,十两银子够普通百姓过多少年好日子了。

再次进入狮头山,裴砚清收起脑中乱七八糟的事情,仔细回忆当天的情况,走到发现白骨的地方,她一寸一寸搜寻。

“案发时间太久了,没有半分痕迹。”

跟着一旁帮忙的卢守言一句话点明了重点:“连布料碎片都没有吗?”

裴砚清脑中变得清明,对啊,如果没有发现布料残骸,就说明死者被带到这来时不着片缕,能看出死者身份的随身物品也被拿走了。

凶手心思真够缜密的。

“凶手熟悉死者的习惯,肯定相识很久甚至很熟稔,下手恐怕是预谋已久。”裴砚清沉溺在案件里,自顾自地分析。

她转身欲把发现告诉林县令,才发现不远处的卢守言,记起此行来狮头山的目的是陪卢守言到竹屋。

她记下自己的分析,让卢守言带路前往竹屋,随意问道:“卢公子,那日你一人上山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吗?”

卢守言摇头,再次言明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我来此地只为了帮长辈寻故人,加上被白虎吓到,并未注意其他。”

在密林中七拐八绕,才看见被竹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竹屋三间,院中种着青葱的蔬菜,院外不远处还圈养着几只鸡,正咯咯哒地叫着。

卢守言在一旁介绍:“我上次来刚看了布局,白虎跑出来追我,后面就遇到你们了。前院主要是种菜,后院是白虎的地方,屋子我没进去,不清楚。”

裴砚清在门口喊了几声,推门进了院子,四处瞧了瞧,伸手摸了摸菜地里的土,几乎干了。她招呼卢守言:“我们进屋里看看。”

屋子里陈设简单,中间是待客的,一张圆桌,配着几把竹凳,左边是卧房,放着一张竹床和梳妆的桌凳,右边只有一张供桌,摆了贡品,其他都没有。

“那几张纸你在哪找到的?”

“什么纸?”

裴砚清看着卢守言故作惊讶,懒得废话直接点明:“你被白虎追那日,我看见你手里攥着纸,上面有字。”

卢守言听完在屋子里转了转,等了半柱香才开口:“那是封信,我准备进屋子时,在门口发现的,还没细看,白虎就冲出来了。”

裴砚清应了声继续在屋里寻找,最后掀开床铺,看着下面铺的满满当当地书信,每一封上面都写着“闵姑姑亲启”。

两人坐下来随机拆开几封,裴砚清更疑惑了,这个竹婆婆不仅识字,还会训虎,一个人生活中深山也不害怕,究竟是个什么奇女子?

听到她的疑问,卢守言补充:“学识不错,好几处引经据典,用的恰到好处。”

“你认识这个人吗?”裴砚清指着信封上的闵姑姑问。卢守言思索了一会摇头:“没有印象。”

裴砚清收好信件,一抬头就看见用于梳妆的竹桌,一面铜镜,一把木梳,一个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有一只木簪子,一只银簪子,和一只边缘磨损厉害的荷包。

荷包里是残破的玉佩,仔细瞧,应该是被暴力摔碎,留下了四分之一左右。

“卢守言,你看看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吗?”裴砚清晃着手里的荷包。

卢守言小心翼翼把玉佩碎片倒到手里,仔细观察,从脖子处扯出一块玉佩,放到一起对比。

玉质不算上乘,好在没有杂质,瞧着两块好似是从一块玉石上取下来的。

“是这个。”卢守言把碎玉佩收进荷包里收起来,“砚清,你可以帮我找人吗?”

裴砚清扫了一圈屋子,摇摇头:“从屋里的状况看,竹婆婆应是有事出门,没有想到一去不回,首饰没有收起来,院子里的菜走前还浇过水,都能说明这点。”

“有可能是路上遇上突发情况了,至于是什么,无从得知。”她顿了顿,把凶多吉少吞了回去。

两人又到后院看了看白虎,饭盆已经空了,白虎委屈巴巴窝在角落里,眼睛跟着两人转,裴砚清只好把随身带的肉干都放在它的饭盆里,和卢守言商量得找人给它送吃的,避免跑出去伤人。

“这事我来安排。”卢守言一口应下。

裴砚清早就猜到此人非富即贵,此时懒得揪着不放,她还要赶回县衙把新的发现告诉林县令。

一路疾驰,正好在门口碰见林县令,裴砚清顾不得其他,拦着人说自己有了新发现。

林县令听了掉头带着她往回走,正好进了中堂话也说完了。

“虽然知晓这些,可最重要的还是知道死者是谁,我记得你父亲有门绝学叫还原术,可以把白骨的样子画出来,你行吗?”

裴砚清闻言脑子一空,回过神硬着头皮拱手应下:“属下尽力一试。”

此刻,裴砚清站在敛房,恨不能给答应试试的自己一个巴掌,她连素描都没学过,怎么可能会什么还原术!

[统子,你有画画速成的办法吗?]

[主人,系统商城可以购买还原术理论基础,只需要五两银子哦!]

裴砚清摸着口袋里剩下的七十三个铜板,和统子讨价还价,最后成功赊账购买还原术理论基础。

刹那全部接收完,裴砚清开始对着书研究头骨,三庭五眼,四高三低,还有不同习惯身高体型造成的差异。

她在敛房待了五日,连家都没回,画出了她认为最像的一版,拿着去寻了林县令。

林县令此时正在用早膳,瞧见她得黑眼圈,招呼她一起:“破案也不是一时的事,怎么不回家去睡?”

裴砚清摇摇头:“我孤身一人,在哪都一样。您先瞧瞧这个。”

林县令仔细端详半晌,才问道:“此人瞧着有些眼熟,是你还原后的长相?”

裴砚清点头,直言自己画技太差,希望林县令出面寻一个擅长画画的来帮忙。实在是她对着铜镜用自己研究还原术时,画出的不说像不像,只能说是个人模样。她寻了几个人都没认出画像中是她。

这其实也怪不得她,昌宁县的人都知道,有名的裴仵作,现在要叫裴老仵作,有个女儿,从小就喜欢扮成男孩子,还不爱笑,整天板着脸,东街保和堂的田大夫还想给她治治这面摊之证,被小裴砚清笑了一下吓跑了。

这几日她也研究了统子给的线索,给林县令建议:“县令,也有可能是邻县人来探亲访友游玩,是不是可以让附近县帮忙找人?”

林县令点头:“我已经派人通知附近几个县了,等你的画像出来就更好找了,只是附近加起来近十万人,不知何时才有结果。”

裴砚清叹气,从林县令那里回了前院放卷宗的屋子,她看着写了一半的案情时不时叹口气,这几日为了更了解裴父,她抽空就来看以前的卷宗,左边最后一个架子,都是如白骨一般无法确认身份,暂时没办法昭雪的案子。

“有什么可叹气的。”

“日光之下阴影处太多,束之高阁地案子也太多。”

卢守言就像在她身上按了双眼睛,不管她在敛房还是卷宗这里,他随时都会出现,搞得裴砚清都怀疑此人不会是统子的化身吧。

[主人,我可比他帅气哦,请不要随意攻击我。]

[我不信。]

裴砚清怼回去,扭头细细观察起卢守言这个人,又是月白色的衣裳,他挺喜欢月白色,几乎每次见他都穿这个色,手里盘着山核桃,隐隐透着玉质光泽,比她高出半个头,长得颜色俱佳。

只是身为男子,也太话痨了。

裴砚清回忆,好似除了她验尸和写卷宗的时候,卢守言无时无刻不在她耳边说话,聒噪地令人头痛。

她在神游,旁边传来卢守言严肃地声音:“你不能如此想,正是有你这样不放弃追查真相的人,才让犯下的罪恶重见天日。”

这些话让裴砚清觉得自己的使命高大起来,看着面前写了一半的卷宗低语:“借你的话,那我要做大昭最厉害的仵作,总有一天,我要让大昭没有冤案。”

“好,我帮你。”卢守言听见她的话,怔愣住,回过神冲着跑去敛房的背影轻声说了句。

又过了三日,还是没有消息。

“是裴仵作吗?”

裴砚清在归拢卷宗,想看看有没有相同类型的案子,忽听到有人喊她,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男子,身穿青灰色长袍,发间插着木簪,手里抱着纸笔。

她没见过这人,又听到男子说:“我是书院里的学子张随之,林县令让我来寻你,说是需要画人像。”

裴砚清起身把人迎进来,把位置让给张随之,简单说了自己的需求。

听到是给白骨画像,张随之研磨的手抖了抖,声音发着颤:“这…我没有画过…不知道行不行,需要对着白骨画吗?”

裴砚清拿出自己之前的画解释:“不需要,是我画的太差,于寻人上没有帮助。我说你画就行,希望你辛苦些尽快完成,都等着靠画寻人呢。”

张随之点头马上铺开画纸,听一句画一笔,渐渐勾勒出模样。

一个时辰后,裴砚清看着画像感慨,专业的确实不一样。比她那鬼画符强多了。

她厚着脸皮问:“张兄,以后还能找你帮忙画像不?”

张随之手抖了抖,墨汁溅到衣袖上,他问:“还是这样画吗?”

“不一定,可能像这次一样,也可能是到现场。”裴砚清细细说道。

张随之低头没有吭声,半晌才以自己准备科考拒绝了。

送走张随之,裴砚清觉得可惜,画技这么好用在破案上一定事半功倍。如此想着脚上没停,她拿着画像欲寻林县令,刚到院子里,瞧见郑晚六急匆匆往里跑。

郑晚六瞧见她:“裴仵作,有位姑娘看了寻人告示,说我们找的可能是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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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探案录
连载中山间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