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人,这是怎么了?”裴砚清坐进马车,看着神色急迫的吴之言,预感又出事了。
吴之言掏出手帕擦汗,叮嘱两人;“卢大人,裴公子,一会儿到了何家,二位不要暴露身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接着吴之言说了情况:“就在二位刚回来前,何家派人来报案,说何燕燕昨夜丢了,家里已经寻了一天一夜,仍没有消息。”
裴砚清打断他:“何家不知城中近期的连环失踪案?”
吴之言摇头:“我派人给各家都通知了,可何家同官府一向不对付不信任,加上何燕燕已经定下婚期,何家不想多生事端,所以案发后才自己找人。”
“那为何又派人报案了?”
“何家掌家的是二房,大房庶子曾是我的同窗,见事态不对,让身边小厮偷偷来通知我。”
裴砚清理清了,估计和临安县一样,前任知府韦世安私下也有敛财的手段,惹了何家不喜,让何家觉得当官的都是一丘之貉。
加上想要保全何燕燕的名声,所以耽误了报案时间。
刘念失踪后隔了十日江淮安失踪,之后隔了十日纪玉安失踪。
纪玉安失踪后八日刘念被找回。
“不对。”裴砚清把心里话说出口,发现卢守言和吴之言都看向她,她数着日子同两人解释。
“如果何燕燕是下一个目标,根据之前的规律,应该是前日,可推后了一日,时间对不上。”
吴之言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可能不是失踪案?”
裴砚清摇头打破他的想法:“不,是不是同一桩案子需要看过现场才知道,如果是同一桩,那推后了一日可能是凶手出了什么事。”
一旁的卢守言接上话头:“你的意思是可以从嫌疑人中排查前日有事无法行动的,从而缩小嫌疑人范围。”
裴砚清点头。
一旁的吴之言表示受教了,他来禹州之前,一直做的是文书整理方面的事,这断案虽看过,可到底没有做过,跟着卢守言二人这些日子,他也学了不少东西。
何家做的是酒水生意,最出名是杏花春,有人曾说一口杏花春,一年病无忧,由此在整个大昭都抢着买。
但何家表示,一年只有五百坛。
如此一来,想喝杏花春的人更多了。
看见何家一进府就摆着两个大酒缸,裴砚清忍着上前摸一摸闻一闻的冲动,目不斜视地跟着何管家进了花厅。
何家表面井然有序,可裴砚清从下人神色中捕捉到了不安。
“怎么还没上茶?”何管家第三次过来表示他家老爷忙无法见客,瞧见桌上空空,喊了伺候的丫鬟一番训斥。
吴之言在一旁劝了两句:“何管家,我们也不是来喝茶的,不必如此。”
何管家笑笑,催促着底下人上茶水,又询问吴之言的来意。
吴之言有些为难,将人喊到身边,压低声音:“何管家,听闻你家小姐失踪,本官担心同连环失踪案有关,所以来问问情况。”
裴砚清注意到听了吴之言的话,何管家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低头说府里一切正常,并无吴大人说的事情。
吴之言问是否可以请何小姐出来见一见,让他这个父母官尽到应尽的职责。
何管家为难道:“吴大人,这有些不妥,我家小姐如今待嫁,冒然见几位外男,恐对名声有碍。”
裴砚清状似无意打断了吴之言,小声道:“那失踪的小姐公子也是可怜,吃不饱就算了,那身上都没几处好皮,还有被卖了的,也不知道遇上什么样的恶鬼。”
她察觉到何管家撇过来的视线,自顾自端起茶小口喝着,耳朵却放在吴之言那边。
只见何管家立马改口:“吴大人稍等,我再去看看老爷忙完没有。”
何管家离开,裴砚清偷偷松了口气,那些话虽然是事实,也是她故意说出来吓唬人的。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
外面一声接一声的高呼,不少人拿着水桶木盆朝着某处小跑。
裴砚清冲到门口,回头看了看安安稳稳坐着喝茶的卢守言,一声不吭地回了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何管家灰头土脸的进来,衣服上蹭的都是黑灰,脸色看似冷静,眼里都是急切。
“卢大人,实在不巧,我家小姐的院子刚刚走水了,如今火势太大,情况不明。”
裴砚清听了立刻朝卢守言看去,听到卢守言说:“带我们去瞧瞧。”
何管家找不到拦着的理由,只好喊来小厮通知何老爷,随后带着他们往何燕燕院子走。
站在院子门口,裴砚清看着眼前基本完整的屋子,询问何管家:“何管家,起火的位置是哪里?”
“回大人,是我家小姐的卧房,家里大部分人都撒出去找小姐了,一开始没人发现,直到小姐的贴身丫鬟白玉回来取东西才发现。”
卢守言让他喊来白玉,问了后将人放走了。
白玉一大早就跟着出去寻人了,一直也没有找到,后来想起小姐前些日子提过要去书斋还书,赶忙回来看看书还在不在,遇上了房间着火。
“砚清,你进去瞧瞧。”卢守言让她勘察现场,又特意嘱咐她注意安全。
裴砚清拿着柳木箱子,带好口巾,小心观察房屋结构,确定安全后分区域检查,一个时辰后结束。
“卢大人,火势最大的是房间中间位置,且发现了少量桐油,应该是有人故意纵火,里面的东西基本都化成灰烬,只找到半根腰带。”
裴砚清摊开手里的白布,上面摆着半根红色腰带,边缘焦黑,布料用的丝绸,刺绣图案只剩下半个,也能看出针脚细密规整。
何管家凑近看了两眼,没有见过,又喊来何燕燕院子伺候的几人,都说没有见过。
裴砚清低声同卢守言耳语几句,卢守言将何管家喊到一旁询问关于何燕燕未婚夫和何家资助书生的事。
何管家面露为难:“大人,这些事还是等我家老爷同您说吧。”
“说什么啊!”院外一男声高声响起,裴砚清看过去扫视两眼做出判断,中年男子,保养得当,身上的衣服至少千两银子。
何管家迎过去,低声快速跟何老爷介绍了眼前的状况,何老爷交代几句,朝着卢守言走过去。
“何某见过卢大人。”何老爷暗中打量这位大人,判断自己能说多少,“大人不妨移步书房,何某定知无不言。”
裴砚清跟着卢守言到了何家大书房,喝着茶听着何老爷说起家中事。
何老爷一边递茶一边打探:“不知卢大人如何得知小女失踪?”
卢大人只道:“有人报案本官自然就知道了。”
何老爷没有追问,只是叹气:“小女从小被我们养的骄纵了些,可自打定了婚事,她娘就把人拘在府里准备待嫁,没成想出了这事。”
“何老爷觉得何小姐为何失踪?”
“小女骄纵但没跟谁结过仇,何家一向也同人叫好,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生意上有人打击报复,可一直也找不出人来。”
裴砚清接话:“何老爷没有听到城里的失踪案?”
何老爷张了张嘴闭上,又开口:“我知道城里不太平,可那么多人日日巡逻,我府里也给燕燕院子里增派了护卫,便没往那方面想。”
半个时辰后,裴砚清坐在马车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单单要烧了何燕燕的院子?”
因为留下了不利于他的证据。
裴砚清想明白准备跟卢守言好好说道,就听到卢守言已经吩咐人再查火灾现场。
“砚清,你怎么看?”
裴砚清莫名想起影视剧里那句梗,把笑憋了回去,认真回答:“守言,现场留下了不容易拿走或处理的痕迹,所以只能毁掉,这样最安全。”
她想了想又说:“现在我只找到这半截腰带,如果是其他痕迹,多半已经被烧毁了,需要从其他方面找线索了。”
卢守言的看法恰恰相反:“不,凶手能够二次进入何家,还能放火,肯定对何家很熟悉,对各家富户很熟悉,又不惹人注意,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裴砚清对古代人家的生活了解不多,一时间想不到,只能虚心求教。
“一般大户人家都有专门的采购,送菜的也只会到后厨这些地方,倒夜香同理,但是叶伯那种有手艺又自由的手艺人,就灵活多了。”
裴砚清有疑问:“可是他们一般都有固定合作啊,怎么会临时找人?”
听了卢守言的解释,裴砚清明白了,像特别有钱的会专门雇花匠常驻家中,但有点钱的家里会定期找花匠上门,叶伯就做的这种生意。
有的宅子大需要的人多,也会临时从牙人手里雇一些人,干完活就走。
“所以,只要问问刘江张何几家近期有没有临时雇人来家里做活,再找到人交叉对比。”
“何为交叉对比?”
裴砚清挠挠头,这该怎么解释?
“我举个例子,你同时在五个地方发现了一份名单,放在一起发现其中三个人在五个地方都出现了,可只有两个人符合其他条件。”
卢守言接话:“再结合其他线索,比如案发时间,就可以确定凶手。”
裴砚清刚准备点头夸几句,外面传来天枢的消息。
“大人,翠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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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