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靠近床,刘念就往角落里缩,双手挡在脸前,喊着:“我听话我听话,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裴砚清站在卧房内室门口,拦住身后的卢守言,低声商议:“刘念受了不小的刺激,我们还是先在外面等等。”
没一会儿,刘夫人抹着眼泪从内室出来,瞧见他们,跪倒苦求卢守言:“卢大人,请您快点抓住凶手,我苦命的女儿不能白遭罪!”
裴砚清抢着出声:“刘夫人,如今我们需要刘姑娘帮忙,您看如何是好?”
刘夫人扭头朝内室看了看她缩在角落的女儿,咬牙回答:“裴公子,我去跟她说,我相信她愿意。”
裴砚清轻轻点头,不忍提过多要求,坐在外间等消息。
这头刘夫人缓缓靠近床边,低声哄着:“念念乖,我是娘,念念看看娘,好不好?”
刘念抬起埋在手肘里的脑袋,看着眼前的人轻声发出疑问:“娘?”
“是娘,娘在这。”刘夫人应了声,酸涩感从胸口冲向全身,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娘不哭。”
感受到女儿手的温度,刘夫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哭了,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听着女儿痛哭出声,不住地拍着她得背哄着她。
听到哭声,裴砚清悬在嗓子眼的心跌回肚子里
她回头看见气定神闲的卢守言,鬼使神差问了句:“你早就知道刘念能行。”
不是疑问,是肯定。
卢守言喝了口茶道:“我不知道,但她能逃出来,醒了也没有寻死觅活,说明心性坚定,不过一时的惊吓,算不得什么。”
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裴砚清说不出来,还欲继续问,正巧刘夫人出来喊人,她只好以问询为先。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裴砚清表示不是自己救得人,但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也可以不回答。”
刘念看着她的眼睛问:“能救更多姐妹吗?”
这话问得让裴砚清觉得奇怪,失踪者男女都有,怎么就是更多姐妹呢?
“当然可以。”裴砚清决定还是想问问位置,再说其他,“刘姑娘,你还记得怎么回来的吗?”
刘念摇头:“我只知道喝了每日的米粥昏过去,迷糊间有人把我衣服,我用力把人瞎跑,后来就不知道了。”
“那记得位置吗?”裴砚清看见对方摇头,继续问,“这些日子你待在什么地方,还记得什么事?”
刘念边想边说:“我记得待在一个山洞,里面有些冷,有很多姐妹,大家抱在一起取暖,具体位置我不清楚。”
“事情?”她想了想,“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两个戴面具的人来,从我们中间挑人,有的姐妹一两日就被送回来,有的再也没见过。”
“对了。”刘念突然想起件事,“有一日我听到送饭的婆子议论说隔壁男子不听话,被打死一个,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裴砚清记下这些事,又问抓她的人,刘念眼中闪过惊惧,缓了一会儿才回答:“那个人一直带着面具,很高很壮,其他看不出来,一开始把我关在一个笼子里,让我跟他做游戏,后来就让我选。”
“选什么?”裴砚清觉得前后行为矛盾,不像是一伙人。
“是听话还是一直陪他做游戏。”刘念声音颤抖,“我选听话,没多久有人把我带走了。”
“什么?”
听了裴砚清的转述,卢守言和吴之言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只是一桩失踪案,现在居然升级了。
裴砚清继续分析:“挑人,毒打,听着像是人口买卖的手段,他们应该跟失踪案凶手做了交易。”
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谈完事回房路上,遇见准备出门的木子颜。木子颜看见她打招呼:“公子,要不要去吃馄饨?”
裴砚清看了看木子颜身上的衣物,虽说为了方便,让木子颜明面上做她得丫鬟,但她是一点做丫鬟的自觉也没有啊!
“子颜。”她斟酌着说出现状,还指了指她的衣服,“你现在应该是我的丫鬟,这身上的衣服要换一换,我买不起这样的料子”
木子颜对比了下,痛快答应回去换衣服,又被喊住:“你刚刚说要去做什么?”
“吃馄饨啊!”
裴砚清带着卢守言和木子颜坐在馄饨摊最边上,观察着每一个来吃馄饨的人,她在找翠翠。
“孩子,不用找了,翠翠没来。”壮汉老板把馄饨端到桌上,认出裴砚清和卢守言,想起了两人的来意。
壮汉老板继续说:“翠翠应该是前天来,但天黑了也没来,以前也有过这种事,隔天就来了,可今天也没有见人,也不知是不是出事了。”
裴砚清道谢后看着老板回到灶台前继续忙活,问卢守言:“守言,你怎么看?”
“先找找那群孩子,看他们会不会知道什么。”卢守言说完吩咐身边人去寻孩子。
裴砚清埋头吃馄饨,突然被拉着走,发现玉衡站在卢守言身边,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马车停下,裴砚清站在东市边一处小宅子前,看向卢守言:“叶伯找到了?”
“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裴砚清看着已经进了宅子的人,快步跟上,一路到了花园,瞧见了站在花圃边的老头。
和裴砚清印象中靠劳作生存的老头不同,叶伯精瘦但眼神很亮,脊背挺得很直,看见他们行礼后站在原地等着吩咐,不多言不多做。
裴砚清收到卢守言的眼神示意,上前同叶伯沟通园子里花草的布置。
谈起擅长的事,叶伯多了几分活力,仔细问了需要的花丛中品类和想要的效果,在园子里走了一圈,又带着裴砚清走了一圈,按照要求规划了一番。
裴砚清本以为找人来布置园子是个借口,谁知卢守言听完满意地付了定金。后来才知道卢守言喜欢在各地购置院子,此处也不过是其中一处罢了。
叶伯收了银子约好上门劳作的时间欲走,被卢守言喊住:“叶伯,生意谈完了,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啊?”叶伯眼中闪过不解,待知晓他们是官府人后,脸上的疏离更重了,表示自己不过靠劳力赚钱,其他不知。
裴砚清上前接过话头:“叶伯谦虚了,你的手艺整个禹州城谁不知,同样,城里谁家有点事,你不可能一点听不到。”
叶伯冷着一张脸:“我等贱民,做好分内事能温饱就行,主家的事不听不问才能活得更久。”
“我只问一遍,二赖子手下去过鲜花点心铺和河边小楼的有几人?”卢守言不耐烦周旋,打断裴砚清直接问出口。
“只是问人?”叶伯犹豫着看向眼前人。
裴砚清补充:“你只需说清有几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叶伯朝门口看了看守门的护卫,知晓不说今日怕是出不了这个宅子,抿了抿唇低头衡量着厉害关系,慢慢开了口:“我们都是干活的,二赖子手下经常见得就哪几个,同时去过那几个地方的,除了我,还有三个人。”
“两男一女,女的有四十多岁,不胖不瘦,比我低点,长得普普通通,听她聊起过就住在西市;剩下两个男的一个二十来岁,一个三十来岁,两个人应该认识,经常一起来一起走,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会派人给你家里报平安,你暂时住在这里,等我们找到人你随时可以离开。”卢守言说完离开。
裴砚清被叶伯拉住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她捡能说的说了,其他打哈哈混过去,摆脱后快速跟上卢守言。
两人直奔西市,鸿运当头牌匾下大门紧闭,敲了许久都没人应声。
二人对视后带人绕到后院翻墙而入,院子里东西归置的整整齐齐,唯有一颗大树枝叶摩擦出的索索声。
站在门边,轻轻用佩剑捅开连接后院的商铺门,一股烟雾扑面而来。
“遮口鼻!”
三人急忙后退遮住口鼻,待烟雾散去,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五指,玉衡拦住二人,点了火折子独自进去。
裴砚清眼睛紧跟着玉衡,透过微弱的火光,隐约看见里面杂乱无章,桌椅凳子全倒在地上。
她没有注意到旁边有双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大人,里面无人。”
裴砚清跟着卢守言进去,玉衡已经寻到烛台点燃,昏暗的光线勉强能看清整个屋子。
东边有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地摆着,椅子前有一小片空着,地上有污渍。
裴砚清举着火折子凑近看,用手抹了一把,看向卢守言:“这是血迹,看样子已经两个时辰了。”
她抿了抿唇:“我们一举一动都被人盯上了,叶伯刚进你的宅子,二赖子就被人严刑逼问后带走了。”
没有回应她,她抬头寻人,看见卢守言走到一旁倒下的架子边,捡起一本书册。
“我知道叶伯说的是谁了,走吧,去寻他们。”卢守言收好书册,交代玉衡找人暗中盯着这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二人刚进府衙的门,吴之言急匆匆跑出来,看见两人面上大喜。
“二位回来的刚好,快随我去东市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