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
裴砚清瞬间懂了,跟卢守言商量好什么时间出发临安,扭头会房间收拾东西,趁着还有时间到法医模拟室里巩固仵作基础。
第二日卯时正。
裴砚清从模拟室出来,没有通宵学习的疲惫,头脑清醒,精力充沛。她跟统子确认过,模拟室内的一天,大约等于外面的一个时辰。
她扒拉着手指头,每天进去一两个时辰,最多一个月就能全部掌握,再配合裴父留下的手札,小案子肯定没问题。
临安青石村。
他们刚到村门口,玉衡迎上前递上一叠纸,裴砚清扫了两眼,都是村民的口供,还有少量附近村子的。
“大人,所有尸骨都被认回去了,没有找到的名单也记下来了。”玉衡跟着旁边往村里走。
裴砚清在玉衡第三次看向自己时,没忍住问:“玉衡,有事就说,偷摸看我做什么。”
这话一出口,卢守言在两人之间扫视,提醒玉衡要把心思放在办案上。
玉衡一脸惊恐,表示自己很无辜:“裴公子,你不要胡说。是那个小姑娘沈梨一直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梨?
裴砚清差点忘记小大人似的小姑娘,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应该读书识字,她问了玉衡又歇了这个心思。
大昭虽然出过女帝,也有过女官,但重男轻女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像青石村里没有学堂,更没几户会送孩子去识字。
“我知道了,过会去看看。”裴砚清盘算着自己手里的钱够不够养活两个人。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一只手戳着她胳膊,才发现卢守言落后两步跟着她旁边,往她手里塞了两张银票。
“别一天抠抠搜搜的,让人说本官白使唤人不给银子。”卢守言说完快步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裴砚清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压住想要呲开的牙花,塞进怀里收好小跑着跟上前面的人。
一个时辰后,裴砚清带着沈梨跟在卢守言身后又开始赶路。
一路疾驰进了临安县衙,卢守言熟门熟路进了中堂,瞧见刘木金和胡文书直接下令张贴告示,并派人敲锣打鼓走街串巷告知百姓。
“陛下亲派巡察使大人已到临安县,有冤有苦皆可到衙门状告。”
鸣冤鼓一直没有响,卢守言也不着急,甚至应邀住进刘木金在县衙隔壁购置的宅子,还夸赞其布置的雅致有格调。
裴砚清跟在身后扫了周围不是金漆就是银线,觉得卢守言不是眼瞎就是睁眼说瞎话。
夜深,刘府宴客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乐曲声不断,直到子时五刻才散去。
宾客被小厮丫鬟扶着回了客房,门一关,裴砚清睁开眼,侧耳听外面脚步声渐远,翻身起来换衣出门。
她悄悄摸到刘府书房,手刚碰到房门,一股力道把她拉进去,她向后肘击反被抱在怀里,对方凑近她耳边:“砚清,是我。”
听出是卢守言,她卸下力道轻轻挣开,两人交换了下消息,一左一右开始搜寻,一刻钟后偏头,除了书画这里什么也没有。
裴砚清趁着卢守言重新检查博古架,偷偷喊出统子抽奖。
[恭喜主人获得线索——花瓶不插花,好似烂黄瓜]
她把书房的花瓶一一摸过去,直到摸到书桌后高脚花架上,她用力,拿不起来,再用力,还是不行。
她回忆了影视剧里的机关设置,轻轻左右扭转花瓶,安静的书房里听到咔哒一下,博古架缓缓往两边分开。
站在博古架前的卢守言等着裴砚清走近,才一起进了同外面布置一模一样的密室。
密室里和外面好似照镜子,位置颠倒,唯一不同的是博古架上放着账册,只有零星几本,卢守言让裴砚清仔细看看,最好能誊抄一份,自己扭头到门口望风。
裴砚清从架子下抽出几张纸,假模假样誊抄,暗中喊来统子。
[主人,一次性技能快速复制已使用成功。]
裴砚清把复制的那份重新放到架子上,把原始账册揣进怀里,催着卢守言快走,刘府护卫马上要换班巡逻了。
回到房间,卢守言看着手里的账册,蹙眉道:“不是让你誊抄部分,怎么拿出来了?”
裴砚清摆摆手解释:“我提前准备了假的,放在那只要不动看不出来。”
说完半晌没有听到动静,她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卢守言直勾勾盯着她看,让她心头发毛。
“砚清,要不你跟我回燕都吧,做巡察司的仵作,不,做推司。”
卢守言眼亮得好像一头看见肉的饿狼,裴砚清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直言自己只想在昌宁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心里想,就是去燕都,也不是现在。
两人把账册粗略看了一遍,各自回房歇下。
“咚——咚——咚——”
县衙鸣冤鼓的鼓声传进刘府,裴砚清快速起身,本就是和衣而眠简单洗漱跑出门,遇上了同样匆匆的卢守言,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县衙行去。
“堂下何人?”在刘木金推让客气中卢守言端端正正坐在县衙大堂上。
裴砚清看着刘木金惊讶无措快速退到一边看着下方来人,朗声提醒:“朱七平,巡察使大人事务繁忙,你在公堂之上可要想清楚再说话。”
“刘县令真是爱民如子啊,辖下百姓的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卢守言轻飘飘看了刘木金一眼,“朱七平,你有何冤屈?”
朱七平跪地行礼,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声音却平稳:“回大人,小人是个屠夫,在县城西市里有个买肉的铺子,三年前胡文书找上门,说我每日杀猪,杀戮和血气太重,影响了隔壁邻居,让我要不交六百两罚款,要不让我关了铺子。都知道我铺子隔壁住着的是胡文书的人,我不从就日日都有无赖到铺子打砸,日子久了没人去,我只能关了铺子去码头上搬货养家。”
“求大人为小人做主。”朱七平头碰到地上,直到卢守言开口才起来。
此案很简单,卢守言让人把胡文书及朱七平的邻居、闹事的无赖都喊来,假意仗打。吓得无赖当场指认都是胡文书花钱顾他们干的。
朱七平的邻居是个杨柳细腰的半老徐娘,在公堂上温声细语诉苦,自己日日被杀猪声吓得睡不着,头也疼胸口也疼:“胡文书只是可怜我孤身一人,偶尔来帮忙,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裴砚清偷偷打了个哈欠,悄悄喊着玉衡去寻胡文书的娘子,嘱咐完又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当背景。
“文书胡启关恶意雇佣为自己谋取私利,无赖叶大林私闯铺子,恶意打扰朱七平做生意,将二人关入大牢,两日后宣判。”
卢守言说完,堂下一片喝彩叫好,他忽视想要说话的刘木金,径直往后走。
“天杀的,你居然在外面养狐媚子!”一个妇人从外面冲进来,扑到胡文书身上又抓又挠。
等到衙役把人拉到一边,裴砚清倒吸一口气,胡文书那张脸上都是血道子,耳边听到妇人告状。
“大人,民妇状告胡启关上不孝父母,下不养子女,还在外面同寡妇勾搭不清。”妇人说完看了看胡启关,咬牙说出诉求,“民妇要求与他和离。”
卢守言只好又坐回去,仔细询问,又传唤证人,看着胡启关有些一言难尽,瞧着人模狗样,居然曾试图遗弃瘫痪的老娘,又因自己仕途不顺想把大女儿送给上司。
想到这点,他偏头扫了刘木金一眼,十岁出头的小丫头也下得了嘴,真是禽兽不如。
他忽视胡启关在一旁大呼小叫,拍下惊堂木:“本官判定你二人和离,子女归张氏抚养,家中财产七成判归张氏,至于胡老太太……”
张氏主动提出:“婆母对民妇视如己出,民妇愿一直照顾她。”
胡启关顶着一张血呼啦差和离的事在百姓间传开,无人不夸张氏为人厚道。
朱七平的邻居门前日日都有烂菜叶子。
也有人说巡察使大人是青天大老爷,临安有福了。
朱七平开了头,陆陆续续有人来告状,只是没有一桩牵连到刘木金身上,裴砚清只能跟在卢守言去大牢里见胡启关。
卢守言坐在上首,看着被拉出来的胡启关,幽幽叹气:“胡文书这是何苦呢,你做的不过都是些小事,如果能交代些大事,本官算你将功赎罪。”
胡启关一开始闭口不言,直到挨了沾了盐水的鞭子,才吐了口。
“大人,小人只求留我一命。”他看着卢守言点了头,继续道,“刘木金为了敛财,找了不少由头向百姓收税,都记在他的私账里,他的私账一直由我管着,这些年最少搜刮了大几万两。”
卢守言提出疑问:“胡启关,你可知攀咬朝廷官员是何罪?”
“大人,我有证据。就在我家正房横梁上,这些年的账我都誊抄了一份,就是怕刘木金翻脸。”胡启关一口气说完,生怕旁边的鞭子又落在身上。
走出大牢,交代狱卒给胡启关找个大夫,以后还有用。
夜半,黑色人影从刘府窜出,消失在夜色里。
读者大大们对不住,今天出门回来晚了,更新虽晚必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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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