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成组

第五天清晨,沈蓁推开柜门,把铁盒、铜符、玉环和手书一同取了出来,在修复台上按顺序排开。晨光从东窗涌入,在那些器物的表面铺了一层温润的淡金色。她没有调整它们的位置,只是让它们保持昨天合拢后的状态,一件挨着一件摆放整齐,留出自然间距。

她在修复台前坐了一会儿,看着铜符合拢后平整的底部轮廓,以及玉环套在它上方形成的弧线。她又展开那卷手书,放在铜符侧面,让卷起的手书边缘与底部弧形对齐,后退一步观察整体轮廓。三者组合后形成一道平滑的过渡——铜符提供基底,玉环提供连接,手书提供文本证明,像一幅地图被分成了三页,各自保存了其中一部分,合在一起才显出全貌。

她坐回修复台前,翻开存目册,在最新一页写下:“铜符、玉环、手书已确认可拼合为同一组。组合后形成完整轮廓,铜符为底,玉环居中,手书衬侧。三者缺口和磨损痕迹互相吻合,无其他部件空缺。”她放下笔,把那页纸晾干,合上册子。

午后李璬来的时候,沈蓁已经把三件器物收进了铁盒里,平放在修复台中央。铁盒盖着,但铜符、玉环和手书都在里面,按照能拼合的顺序放置,每一件之间有细麻布隔开。“我把它们放在铁盒里了,以后不再分开存放。”李璬点了点头,没有打开铁盒确认。他走到窗边站定:“太子哥哥昨天问起你这边进展如何。”沈蓁把铁盒锁好:“进展明确,可以和他说了。我把东西准备好,明天一起带过去。”

第二天上午,沈蓁捧着那只铁盒,李璬走在她旁边,穿过几道宫门和长廊,在东宫门前停下。太子坐在案后,等他们进来,示意沈蓁把东西放在案上。她打开铁盒的盖子,把铜符、玉环和手书依次取出,按它们在修复台上成组时的顺序排列好。太子站起来绕过案几,低头看着那些器物,依次拿起铜符、玉环和手书,逐一查看它们的状况和形制。他在手书前停留最久,把那卷绢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转向那合拢的铜符和套在上方的玉环,把它们拿起来翻看底部和侧面的轮廓。

他放下玉环:“这组东西,你确定它们原本是同一件器物?”沈蓁在案前站定:“确认。铜符合拢后的底部边缘与玉环内圈完全贴合,两件器物的磨损痕迹相互对应,磨损位置和方向一致,并非偶然形成。手书的内容与两件器物的形制描述对应,三者可以拼接成一组完整的物件。”太子没有再问,把铜符和玉环放回原处,目光在手书末尾那行补充文字上又停了一瞬:“这组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沈蓁在案前想了想:“它们应该被记录在册,附上完整的形制描述和来源说明,与贞观二十三年和永徽二年的旧档放在一起。它们的存在是确定的,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等到合适的时机,再由您决定是否向外界公布。”太子看着那组器物,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转向李璬,“东西先放在她那里。她保管的地方比内府库房更隐蔽。”李璬点头称是。沈蓁把器物收回铁盒里,合上盖子锁好,捧着它走出了东宫的门。

午后沈蓁回到别库,把铁盒放回柜子最底层。关上柜门后,她站在柜前片刻,低头看了一眼合拢的柜门,觉得它正在以一种缓慢的方式,归拢、拼合,逐渐接近完成。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初夏的风涌进来,带着槐树叶和青草的气息。午后的光被枝叶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砖地上,随着风缓缓摇晃。她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市声和雀鸣,混在树叶的沙沙声里,像一段正在放慢的语速。灰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在她手边蹲下来,尾巴拢住前爪,和她一起望着院子里那片晃动的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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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从浣衣女到修书使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