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追,她在跑,直到踏进海棠花的花海之中。
“哇,海棠花!好美!”芷沅被两边半开半落的海棠花深深吸引住。
“早就听说文华殿前的海棠颇为惊艳,现在虽已入夜,但这片春色完全没有暗淡,反而在月色下更显俏丽。”
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大片的海棠花瓣,每当微风拂过,又会带落一大片花瓣,仿佛入了仙境一般。
“想不想上去?”朱厚照的眼神指向屋顶。
“还能上去?”没等芷沅反应过来,就三两下地被带了上去。
“俺怕…俺怕高…”芷沅一动不动的,死死抓住朱厚照的手臂,眼睛闭得紧紧的。
“别怕,朕抓着你,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你试着睁开眼睛,便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那你可要抓紧了啊!”
芷沅先慢慢睁开右眼,再睁开左眼。
眼前的海棠花海尽收眼底,再一抬头,好像只要伸手就能抓到月亮。
“哈哈哈,你这个样子,看起来还蛮有趣的!”朱厚照打趣起来。
“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芷沅带着哭腔,“我想我爸妈了!不知道他们知道我失踪了会怎样,我完全不敢想象。”话音刚落,眼泪就顺着脸颊滴了下来。
“诶你别哭啊,朕最怕你哭了···大不了,把朕的龙袍给你擦眼泪?”朱厚照边说边伸过手去。
芷沅自然而然地接过来,鼻涕眼泪都擦在上面。
“你怎么就突然思念起父母了呢?”
“每当遇到挫折,或是感到害怕、无助的时候,可能第一个就会想到最让自己依靠的人!你呢?你第一个会想到谁?”
朱厚照只是摇摇头,“从前或许是父皇,可如今,朕事事都只能依靠自己,更加不能被人知道朕的害怕和无助!”
朱厚照猛地转过头,与芷沅四目相对,“你,愿意让朕,依靠吗?”
芷沅的心里又生出了莫名的心疼,脱口而出:“愿意!”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月色里尤其的亮晶晶,好像装满了整个天空的星星。看得人沉醉。
“阿沅!”
“啊?”芷沅有些期待地看着朱厚照。
“你,流口水了,要不要,擦擦?”
芷沅赶紧把红着的脸别过来,心里暗暗骂起自己:刘芷沅你怎么回事啊?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花痴呢?一天天地对着人流口水,真是丢死人了···
朱厚照温柔地把芷沅的脸扭回来,轻笑着说:“你不用觉得丢脸,你什么样子,朕都觉得很可爱,朕,喜欢你!”
他握住她慌乱的手,眼含秋水,深深望她一眼后,接着,芷沅只感到嘴唇上贴上来一块温温软软的东西,刚从他鼻子呼出的气息便会被自己吸了进去。
她的小心脏跳得飞快,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无法在琉璃瓦上坐稳,险些失重摔了下去。朱厚照敏捷地揽住她的腰,一跃,两人稳稳落地。
许是刚刚的动静,又惊下不少海棠花瓣,如雨一般簌簌落下。夜风里,裹挟着他身上的温润醇厚的肉桂香,直沁人心。
一阵钟声,摇醒了梦中人。
“呃···海棠花,很美,对吧!”芷沅眼神四处乱飘,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与尴尬。
“真的吗?”
“你没看见吗,这难道还不美?”
当芷沅跟朱厚照的眼神重新对上之后,“看见了,朕看见了你眼里的景色,真美!”
一句简单真挚的话,已经足以让芷沅的心底再次泛起涟漪。“皇上,谢谢你!今晚,我真的很开心!对了,你知道我穿越过来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当然,五月二十!”
“那你知道五二零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
“是…不告诉你,哈哈哈!”
朱厚照并没有一直追问,因为他知道,他总会知道的。
“阿沅,朕很喜欢看着你的眼睛!”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在盛大日光下,能从你的眼睛里,看清自己最真实的轮廓,朕怕自己会忘了初心!”朱厚照说着说着,又氤氲出了迷人的笑意,“因为,你是最不希望朕成为昏君的人,对吗?”
“对!”芷沅早已经沉醉其中。
六月二十八日,天气晴。
我现在脸还热乎着呢!刚刚在屋顶上···他竟然亲了我!那可是我的初吻诶!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全身酥酥麻麻,□□!难怪柒柒就算失恋无数次还是要死要活地扎进下一段恋爱。
可是,我现在脑子好乱···我不是要回去吗?那他怎么办?那个···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多,我的小说也还没想好,是不是应该再多待一段日子呢?
哎呀,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就说吧,谈情说爱很困扰人嘛···
“苏进,芷沅呢?怎么今日还未见到她?可是还在赖床?”朱厚照依旧是倚在东暖阁看书。
“他···他···好像是病了!”
“什么叫好像是病了?病了就是病了!带朕过去看看!”
“皇上,配房狭窄又简陋,您怎可屈尊···”
“少废话,快带朕过去!”
“是!”苏进边引路,边想着:这小子等会别被万岁爷看出是装的,他那拙劣的演技,连我都一眼瞅出名堂来。
快到门口,苏进故意提高嗓音喊道:“芷沅,咱们万岁爷特地来看你了,还不起身接驾!”
朱厚照一把推开苏进,还不忘白他一眼,“这人都生病了,还起什么身,接什么架啊!”
苏进嘟嘴道:“是是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芷沅听到声音,本想挣扎着起身,可肚子实在是太痛,根本起不来,只能一直捂着肚子、撅着身子。
朱厚照丝毫不嫌弃地坐到床边,满是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差,可是···肚子疼?”
“呃···对,我肚子疼···”一开始,芷沅确实是装病,想逃避对朱厚照的感情,哪知道,装着装着,“那个”就来了。她只要没休息好或者是生活不规律,就会疼得要命。
“苏进,快去请太医!”
“不行!”芷沅急喝道。
“为何不行?你都痛成这样了,切不可讳疾忌医!”
“不是啦,这···”芷沅勾了勾手指,朱厚照弯下身来,把耳朵凑到她跟前,她才悄声说道:“我是···那个···来了,怎么能请大夫呢,这不是让我女儿身曝光了吗!”
“那个···来了···是···哪个来了?”朱厚照瞪大的双眼里满是问号。
“就是···那个啊···皇上,你不是,已经成婚了吗?怎么还不知这些女子之事呢?”
“朕不是跟你说过,虽已成婚,可并未洞房···从小到大,跟朕走得最近的女子便是你了,当然不知你们女子之事。”
“对哈,差点忘了,那···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总之就是,我没事,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会不舒服,忍忍就过去了!只是,这两日,恐怕没办法伺候皇上了!”
“朕何时让你伺候过啊?你且好好休息便是。”
“谢皇上!”
朱厚照的眼神瞟到床头的那本日记本,惊讶地问道:“《正德观察日记》?是何物?”
芷沅眼疾手快,把日记本藏进被子里,“哎呀,日记本可是**,你不能随便看的!”
“是是是!你说不看就不看!你安心休息!”朱厚照起身往外走去,忍不住唇角一勾。
回到东暖阁,朱厚照便拉来苏进,遮遮掩掩地问道:“那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哪个啊?”刚刚他们的耳语苏进确实没听见,难免一头雾水。
“就是女子的···那个啊!”
“皇上,您就别跟奴婢打哑谜了!”
朱厚照又清了清嗓子,“就是···女子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日···”
“哦,原来皇上您说的这个啊,这叫‘癸水’,就是女子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日身体不舒服,下面会···”
“会如何?”
“会流血···”苏进倒不是嫌弃,只是觉得有些神奇且恐怖。
“流血···几日?”朱厚照深感震惊。
“对啊。奴婢还听说,这‘癸水’,还被很多人视为不祥和污秽!如若女子在此期间去寺庙上香,也会被视为亵渎神灵!”
“岂有此理,怎会有如此愚昧可笑之事。每月流血之事,岂是她们所能控制,男子非但不加倍体谅,反而视之不祥!”
“皇上所言甚是!”
朱厚照话锋一转,“苏进,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呃···奴婢···奴婢是听说的。”
“听说?听谁说?”
“听···慈宁宫的月娥说的!”苏进小脸一红。
“苏进,你可以呀,月娥···”
“哎呀,皇上,您就别取笑奴婢了!”
“好了,不跟你说笑了,你赶紧去办三件事,其一,弄一些女子癸水时必需之物,要上好的;其二,替朕找些这方面的医书来;其三,去太医那儿弄点应症的汤药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这一弄,苏进定是知晓了芷沅的女子身份,可主子不说,他便不问。他平日与芷沅关系虽不错,时常打打闹闹,难免失了体统,日后,可得更加注意一些才是。
朱厚照端着药来到芷沅的房间,她刚睡着又被吵醒。
“皇上?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