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身世之谜

“朕担心你,所以去找太医开了些汤药给你送来。朕查过医书,天者天一之真,癸者壬癸之水,月者水之精……调经必须滋水为主……女人独禀此水以为生生之原,与男子二八之精同气,从天一之源而来,精则一月而满,满则溢,似血实非血也。《黄帝内经》认为,肾气的盛衰,直接影响着天癸到来和竭涸。所以,你这是有些气滞血瘀,太医给你开的补肾益精的四物汤,正好能对症下药,缓解不适。”

芷沅抻坐起来,咕嘟咕嘟喝下汤药后,晕晕乎乎问道:“皇上,你刚说你翻看了医书?”

“是啊,朕从未听说过‘癸水’之事,又见你如此难受,所以才去翻看医书,这才放下心来。人之所以恐惧,都来源于未知。”

“那你会觉得可怕吗?”

“你说‘癸水’?当然不会,这是身理现象。何况,你们女子因此月月遭罪,觉得可怕的应该是你们才是。”

“可是,我看书上说过,古人视之为污秽、不吉利。”

“狭隘之见!朕只会更加体恤你们女子的不易。来,摸摸头···嗯,没有发热就好!你好好休息,这几日,就换朕来伺候你可好?”朱厚照温柔地摸着她的额头。

芷沅一时没忍住,又啜泣起来。

“怎么了?很难受吗?朕还是去给你宣太医来瞧瞧吧!”

芷沅冰凉的手抓住朱厚照温热的手,“没有,是我又想起我爸妈了!每次我生病,他们也会这样摸我的头···”

“朕能让你想到自己最重要的人,是不是说明,朕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啊?”

朱厚照故意靠近的一瞬,芷沅的所有烦恼思绪都随着他的气息游走不定。

明明是想逃避的,反而却更加靠近。

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哎呀,好痛啊!我的肚子好痛啊!”

“怎么怎么,突然又痛起来了?这可怎么是好?”

“呃没事,休息休息就好。”

快到亥时,朱厚照才舍得离开配房回去休息,把苏进留给芷沅。

苏进不好进屋里,遂站在配房门口,靠着门边。只听见屋里的人在床上翻来翻去,始终没有睡着。

“怎么,睡不着吗?可是有心事?”

芷沅干脆不睡了,起身坐起来,“苏哥,进来聊两句呗?”

“呃···我就站门口,你说便是!”

“好吧。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她被一个身世很好的男人喜欢,可是,她也许不久之后会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的那种,你说,我这个朋友,她应该怎么办呢?”

“你的一个朋友?除了爷和我,你还有其他朋友吗?你这是在无中生‘友’?”

“你还会谐音梗?呃···是我来宫里之前的朋友,不行吗?”

“行,当然行!”苏进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你这个朋友,喜欢那个男人吗?”

“应该是喜欢吧?哎呀,我也不知道,到底何为喜欢?”

“你问我?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我看不见月娥的时候,会想她,看见她开心,我也会开心,看到她身子不舒服,我会比她还着急。”

“月娥?月娥是谁啊?”芷沅欠欠儿地八卦起来。

“哎呀,这是重点吗,你要再嘲笑我,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原来,这就是喜欢?”芷沅抬眼便想到了朱厚照,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意。

“你也喜欢他,对吧?”

“你···你···你说什么呢?谁喜欢谁?我说了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就别诓苏进了!你的朋友就是你自己吧!你喜欢皇上,对吧?”

“呃···我···”

“我苏进自九岁入宫,学的第一件事便是察言观色,做的也尽是洞察人心之事,你这点心思还是看得穿的。话说咱们爷,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谁如此上心过,为了你,又是翻看医书,又是亲自喂药的,说出去,这天底下不知会有多少女子羡慕!”

“我知道,可是···哎呀,有些事,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苏进确实不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只是,还请你好好待我们爷,他才多大年纪,肩上的担子实在太过沉重,也只有在你面前,他还能轻松一些,能打心底里笑出来。”

“嗯,我会好好想想的。”

六月三十日,天气晴。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过。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呢!他是一个活在五百年前的古人,竟然如此尊重和体谅女性,真是让我好惊喜!

可是,我不是一生不羁爱自由吗?怎么这么快人设就塌房了。搞得自己犹犹豫豫、闷闷不乐的。他对我越是认真,我就越怕我哪天离开了,他会更加难过。还不如绝情一些,不给他回应,当个“渣男”,撑到回去的时候,反正以后我们也不可能再见了!对,就这么干!别想了,倒头就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皇上,太后娘娘派人前来,请您过去!”

“母后从不会主动见朕,定是有事。阿沅,朕去去就回,你好好待在乾清宫,朕另派了心腹、锦衣卫杜羽来保护你。至于钱宁,现在还不是弄走他的时候,他是现在朕身边唯一可以对刘瑾稍加制衡的。”

“好,皇上你就放心去吧!” 芷沅乖巧点头。

“儿臣参见母后!”

“免礼!皇上近日可好?”

“多谢母后挂念,儿臣甚好。”

张太后虽年近不惑,却依然雍容华贵、仪态万千。想必年轻之时,必是千娇百媚、国色天香,也不难明白朱佑樘为何愿意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了。

“哀家听闻,皇上最近又有新宠,怎不见带在身边啊?”太后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母后,那都是宫中传闻罢了!”

“哦?那皇上的意思是,传闻中的芷沅并不存在了?”

“母后,您…朕登基这两年多以来,但凡身边有新出现的太监,不久后都会莫名其妙地身亡或是失踪。朕知母后担忧儿臣玩物丧志,可这次,还请母后莫要妄动!”朱厚照语气不再是谦恭有礼,而是字字铿锵。这些年,太后在背后做的事他都清清楚楚,只是他不想与母亲明面上闹翻,所以一直装聋作哑,但此次,他定不退让半分。

“看来这个小太监跟以前的都不一样,这就更让哀家好奇了。”

“太后,好奇…可是会害死猫啊!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皇上说罢便转身离开。太后被这一顶撞,怕是更不会放过芷沅了,只待一个时机…

“皇上回来啦!快来尝尝这个糕点,名叫海棠酥,可好吃了!”

朱厚照脸色依旧铁青。

“皇上,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芷沅猜到个大概,正史野史对这对母子的关系多少有些记载。

“你是未来人,应该知朕身世,就算正史不说,多半也会被拿来戏说吧。朕还是孩童时,母后经常都会和父皇一起来陪朕,直到母后又生下厚炜和秀荣,就再未主动来看望过朕。父皇亦忙于朝政。有一次,朕实在太过想念母后,便偷跑去坤宁宫,可曾想,她正在园子里逗我的幼弟妹,见到朕竟是一顿训斥。弟妹夭折后,更是鲜少见到她。加之宫中一直有朕非她亲所生的传言,朕猜测,此事定是真的,后再未主动踏足坤宁宫。而在父皇面前,她与我的母慈子孝皆是演做戏罢了。”

“那…皇上的生母…果真是宫女郑金莲?”

“好生厉害,连名字都有记录。不错,她确是朕的生母。先帝驾崩前不久的一个深夜,朕实在忍不住跑到乾清宫去质问父皇,没想到他也对朕说了实话。父皇一生只娶了张氏一个妻子,可成婚多时都无子嗣,朝野上下都很着急,祖母更是强令父皇临幸其宫中的宫女,父皇虽多次拒绝却在一次醉酒后…便有了朕,这个宫女就是朕的生母郑金莲。可是,如果被世人知道有宫女先于她诞下皇嗣,她的地位定会受到动摇,于是她才想去母留子,用朕来捍卫她的后位,父皇一向宠她,自然会同意。你应该也知道‘郑旺妖言案’吧,当年父皇亲自审案,因一时未能确定郑旺是否为郑金莲亲父便暂时关押在牢,随后郑金莲被发配,但父皇并未告知我她的下落,不久父皇驾崩。朕也派人暗自寻过郑金莲,都无果。”

第十四章你不要走!

芷沅默默想着:啊啊啊,原来小皇帝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呀,这也太可怜了吧!难怪,我来了这么久,从未见皇上主动去朝拜过太后。“如果,你能找到亲生母亲,你会认她吗?”

“当然!想必她过得一定不好!生了我这个儿子,非但没有给她带来更好的生活,反而让她命途更加多舛,如今更是生死难料。而且,朕从出生至今,从未见过她一面,每每想到这些,便会觉得自己很不孝!”

“张太后···定是不会袖手旁观!”

“朕小时候受过她照拂,不会恩将仇报的,会赡养她寿终正寝。”

朱厚照见芷沅没有接话,便继续讲道:“苏进,你不是好奇为何朕如此信任他吗?其实,他就是当年郑旺案里以惑众罪处死的妥氏兄弟中哥哥的幼子,父皇见他孤苦可怜便命人带回宫中,交予老太监抚养,待长到十岁时送到朕身边,做了贴身太监。老太监告诉他其父所犯死罪,因皇上仁慈免他流离失所才带回宫中使他衣食无忧,于是他把父皇当成救命恩人,也自是对朕忠心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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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相逢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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