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深闺定见,两魂殊途,不为所爱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将这方锦绣天地映照得格外静谧。

徐婉静靠在软枕之上,呼吸虽依旧病后虚浮,但心神却已逐渐沉定。穿越带来的冲击与茫然,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现代灵魂特有的冷静与剖析。她没有急着起身,也没有试图立刻去适应这个时代,而是任由两股记忆在脑海中流淌、融合,最终清晰地勾勒出当下的局面。

这具身体,的确是原主的。

魏国公府嫡长女,徐婉。

养尊处优,知书达理,骑射皆通,却是闺阁闲玩,从未踏足沙场。

这些记忆,都真实地融入了她的意识,让她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客观的认知。

而在这些记忆的深处,那一抹关于四皇子朱棣的情愫,也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原主与朱棣,自幼相识,一同在金陵的繁华与围场中长大。少年时的朱棣,英气逼人,沉稳内敛,原主心悦于他,期盼着那场赐婚,期盼着日后能与他相濡以沫,共度尊荣安稳的一生。在原主的认知里,这是天作之合,是一生幸福的圆满结局。

然而,当现代徐婉的意识,完整接收了这一切后,心底没有半分波澜,更没有一丝愧疚。

她是徐婉,是来自千年之后的独立灵魂。

她占据了这具身体,拥有了这份身份,那么她的意志,就是这具身体的意志。

原主的期盼,原主的爱恋,原主的幸福,那是属于“另一个徐婉”的人生剧本,与她无关。

她不会因为要“毁掉”原主期盼的婚事而感到不安。

职场数年,她早已看透,人生本就是一场独立的旅程,每个人都只能为自己而活。她没有义务,也没有意愿,代替原主去完成一场政治联姻,去过原主想要却并非她想要的生活。

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定义。

她不要什么帝后和谐,不要什么相夫教子,不要什么困于后院的尊荣。

她要的是自由,是独立,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

所以,那场赐婚,在原主眼里是良缘,在她眼里,就是束缚。

她不会愧疚,只会觉得那是麻烦。

是必须摆脱的,麻烦。

“小姐,夫人听说您醒了,特意吩咐小厨房炖了燕窝粥,您要不要用一些?”

门外传来春桃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徐婉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茫然已被沉静彻底取代。她看向门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符合贵女身份的温和笑意,声音虽虚弱却平稳自然:“端进来吧。”

春桃推门而入,动作轻柔细致,将燕窝粥稳稳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看着自家小姐气色稍缓,脸上那抹熟悉的、带着对未来期盼的温柔笑容,春桃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在她看来,小姐醒了,病好了,那场期盼已久的婚事,自然也能顺理成章地进行,小姐就能拥有她梦寐以求的幸福了。

徐婉看着春桃那张纯粹的脸,心中毫无波澜。她知道,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认为她会期盼那场婚事。

但她不是原主。

她不会按照原主的心意去活。

她拿起银勺,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燕窝粥,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更加冷静。

她一边进食,一边不动声色地在脑海中梳理着当下的局势。

身份是魏国公府嫡长女,这是巨大的优势,也是巨大的束缚。

婚事是必须面对的核心危机,但她绝不会接受。

抗旨是死路,不可取。

那么,就必须寻找一条既能保全徐家,又能让自己脱身的道路。

这条路,不能依赖朱棣的感情,因为她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这条路,必须靠她自己。

靠她来自千年之后的,独一无二的知识和能力。

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去展现自己的价值,去积累实力。

等到她有足够的能力,有足够的实绩,有足够的话语权,她才能从容地,拒绝那场婚事,掌控自己的人生。

至于原主的心意?

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是徐婉,是这个身体现在的主人。

她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一碗燕窝粥用完,春桃收拾妥当,退了出去。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徐婉闭上眼,意识探向另一端,那个与她灵魂互换的、真正的徐婉。

现代医院的惨白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那具柔弱无力的身体,都在诉说着另一端的困境。真正的徐婉,或许正因为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她的少年郎,失去了她的幸福,而在那片陌生的世界里,茫然无措,痛哭流涕。

但这一切,都与此刻的徐婉无关。

她无法回去,也不会回去。

她只能在这个世界,为自己而活。

窗外夜色渐深,寒风穿窗而过,带来一丝凉意。更夫的梆子声,沉闷而悠远地回荡在金陵城的夜空。

徐婉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只剩下一片清晰而坚定的冷光。

她不欠原主。

她占据了她的身体,享受了她的身份,自然也就拥有了支配她人生的权利。

朱棣,那场婚事,都不是她的归宿。

她的归宿,是她自己亲手打造的未来。

是属于徐婉,独一无二的未来。

先安身,再布局,然后,摆脱所有束缚,活出真正的自己。

这,才是她的选择。

无人可改,亦无需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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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官
连载中滟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