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芒山秋猎

次月,芒山秋猎如期举行。

许良娣对这次秋猎期待已久,足足做了一个月的准备,结果临出门前几天,不小心摔骨折了,芒山去不成了,让宫中绣娘缝制了大半个月的骑装也穿不了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薛柔为了安慰她,每天晚上都请她来自己宫里吃大餐。许良娣就把自己那件新骑装送给薛柔,说一定要帮她惊艳一下所有人。

不得不说,许良娣的眼光很好,薛柔瞧着那翠绿烟纱的新衣服,的确是极美。不过,她还是把东西给许良娣退了回去,托着下巴无奈叹息,谁叫她完全不会骑马射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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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山比薛柔想象中要小一点,凤栖宫也不似皇宫里那种四方巍峨的建筑,反倒更像是坐落在山上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

薛柔从车窗探出头,可以看到仪仗威武的皇家车队长龙似的蜿蜒在枫叶赤红的山间。车队最前面,一个挺拔威武的中年人悠闲地骑马慢行,那就是镇南王,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镇南王与梁帝从小感情深厚,十几年前梁帝打江山的时候,有一次镇南王为救梁帝,牺牲了自己一条腿,从此再不能舞出令人惊艳的枪法。所幸镇南王有将才,即使不能亲自上阵杀敌,也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镇南王往年这个时候,都会赶赴京都参加秋猎,但今时不同往日,高鄂近来又开始在南疆边界兴风作浪。以往抗击高鄂,朝廷都会抽调兵马,由镇南王统一指挥,可以说,自从大梁建立以来,每一次与高鄂的战斗,都有镇南王坐镇。但现在,骠骑将军亲赴南疆未归,战事未结,镇南王不在岭南督战,却跑到京都参加秋猎,大有渎职的嫌疑。

薛柔听说,梁帝曾暗示镇南王此次不必来京觐见,打好南边硬仗是为头等大事,但镇南王却我行我素,还是跑到京都来了。梁帝这个哥哥,小时候与他感情好,救过他的命,又有军功,所以梁帝一直放任他在岭南只手遮天,没想到这一次,他竟敢公然违抗梁帝的意思,一时间朝野上下流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薛柔知道在原作里,此人野心勃勃,与秦王狼狈为奸,所以不怎么跟他搭话。镇南王当然也不把她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但镇南王世子常昊,却是个色迷心窍的家伙。他从小长在岭南,虽然对薛家二女儿的美貌早有耳闻,这次秋猎,却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怔住了。

他身边美女如云,除了正妻外,还有正妻进门时带来的两个陪嫁滕妾,以及后来陆续纳的三个美人,其中以宠妾王氏为最美。王氏本是个岭南富商的小妾,他用尽了手段,才终于抱得美人归。本以为再也不会有女子比王氏更美,没想到见了薛柔,他竟觉得王氏给她提鞋都不配。

可惜薛柔已经嫁人了,若是嫁的寻常人,他有的是法子把她弄来府中,可她偏偏嫁的是太子!他怎么就没有早点见到她,赶在太子面前把她给娶了呢?现在是看得着摸不到,那个抓心挠肝的难受啊!

他这边一直窥伺,那边薛柔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虽然她一直假装无事发生,但心里早就把那人千刀万剐了。

“怎么了?”常起看了过来。

薛柔道:“有只癞蛤[//]蟆一直在那蹦跶。”说着就朝他伸出手。

常起不知何意,薛柔便指了指他腰间悬挂着的镶着金片羽毛的箭:“给我。”

常起弯起嘴角:“你想去射癞蛤[//]蟆?我看呢,你这箭还没发出,蛤[//]蟆已经跑了。”

“……”

薛柔气鼓鼓地瞪着她。虽然很不爽,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时梁帝已经猎了一只兔子回来,高声道:“你们年轻人都去吧!”狩猎活动便算正式开始了。

薛柔看着常起纵马远去,转身先回了营帐。

到了傍晚时分,狩猎的人陆续回来了。梁帝和其余没去打猎的人一起等候在营帐外。梁帝虽然热衷于秋猎,但毕竟年纪大了,又养尊处优,体力自然大不如前,早早就回了营帐。

看到现在回来的人大都满载而归,山鸡、兔子、狐狸、鹿……什么都有,梁帝十分感慨。

他正和诸位嫔妃有说有笑,忽然就有人仓皇来报,说刚刚在林间,太子殿下射中了镇南王世子。

诸人脸色一变,薛柔更是一惊。

过了会儿,常起和常昊就先后回来了,常昊左臂处绑着绷带,衣服上还有血迹,一脸敢怒不敢言。

梁帝第一反应是关心常昊伤得重不重,第二反应是喝问太子到底发生了何事,何故出手伤人。

常起一脸淡然:“回父皇,是儿臣箭术不精,不小心误伤了常昊世子,所幸世子并无大碍。”

箭术不精?薛柔立刻就想起来当初她被老三挟持时,常起一箭就射中了老三的眉心,又快又狠。现在他竟然说自己箭术不精?薛柔一听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他是故意射了常昊一箭。

她不知道梁帝是不是信了他的胡言,但无论如何,梁帝脸色沉沉,显然是对太子行事十分不满。但既然是“误伤”,常昊世子也没有怒言,此事便就此作罢。梁帝亲自扶了常昊进帐,体贴关心一如亲生父子。

常起这个真正的亲儿子,却被晾在了帐外。

众人都走了,薛柔立刻奔到常起身边:“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常起摇了摇头:“我没事。”

薛柔仰起头看他:“你还嫌我呢,你自己不也射偏了!”

常起容色冷淡,一双黑眸透出几分阴鸷,语气携裹着厌恶:“我要是不射偏,怕是他一只眼睛都废了!”

当时在马上举弓时,他的确有想过射穿常昊的双目,他实在讨厌这人的眼睛,肮脏、污秽。但冲动只是在一瞬间,他立刻便冷静下来,只是假装失手,射中了对方的胳膊。

看到薛柔一脸担忧,他脸上阴云渐散,笑了笑道:“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次,眉头皱这么紧做什么?”

薛柔便用双手将自己的眉毛抚平,又扯住嘴角两边“笑”了出来。

常起道:“虚情假意。”

薛柔这才噗嗤一声笑了。

常起淡淡然看着她:“这样才对。”

薛柔道:“好呀!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傻笑的样儿?”

“你才知道?”

“喂!你别走啊,你把话说清楚,‘这样才对’,到底是哪样才对?”

此时夕阳坠落山林,将整座芒山都染成了金色,火红的枫树与之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绝美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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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月朗无风,梁帝下令在山顶平台处举办烧烤宴。在薛柔心中,阿萝本是个化妆高手,今晚又获得了一个新的称号“烧烤达人”。薛柔知道烤肉也很讲究,她看着阿萝两手灵巧翻飞,原本生硬的冷肉在她手下逐渐熟透,变得金黄流油,咬上一口,又酥又嫩,连带的软骨却又脆生生的,再沾上薛柔最爱的辣椒酱,简直就是一种极致享受。

今天打的野味很多,但薛柔其实平时只习惯吃些平常肉类,所以吃完鸡肉和猪肉后,她就心满意足了,和其他贵女一起去了敬敏公主所住的寝宫。

敬敏公主在宴席上没过足瘾,又派人拿了酒来,和一众贵女们玩起了飞花令。所谓飞花令,就是行酒令时的一种文字游戏,比较高雅,像薛柔这种只学过《中学生必背古诗词》的人来说,根本玩不转这种游戏。所以她就边喝酒边看着其他人玩。

酒意微醺时,她非常有克制力地告诉自己不能再喝了,喝酒误事。上次在岭北薛宅,她就是喝醉了,被常起拖了回去,委实有点丢脸。但不喝酒纯看别人玩又有点没意思,所以就打算先回去。

敬敏公主好心问了句“你们知道怎么回去吗”,阿萝道:“公主放心,奴婢记着呢。”敬敏公主正玩得兴起,百忙之中估计也就只是随口一问,薛柔也就不麻烦她,携着阿萝离开了。

芒山上开出来的道挺宽,有石阶处也较为平缓,一路又有路灯和侍卫,所以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薛柔是个路痴,全程闭着眼跟阿萝走。结果走着走着发现有点不对,拉住阿萝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有吧。”

没有……吧?

薛柔扶额:“你没发现这里灯变少了,连侍卫也没有了吗?”

阿萝本来信誓旦旦,这时也变得踌躇不决。她往那绵延的台阶下望了眼:“娘娘,要不你在这等我,我先下去看看,若是真错了,也免得娘娘多走。”

等了好一会儿阿萝还不回来,薛柔只好也往下走。

走了一小段路,忽听到旁边草丛之后窸窸窣窣,隐约还有人在说话。薛柔便走过去,打算问个路。

靠近草丛时忽然觉得那声音有点奇怪,她本能地警觉,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靠了过去。

树荫遮蔽下,月光微弱,竟是一对搂抱在一起的男女。

薛柔一呆。

那男人形貌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女子却是宫女打扮,相貌平平,但身材极好。尤其是在衣襟半敞下,胸前一大片雪白肌肤白得耀眼。

男子的手就在那团雪白处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口中笑道:“好妹妹,我可惦记你一整天了,不做别的,就让我摸摸,过过手瘾。”

声音一出,薛柔又是一呆,镇南王世子常昊?!

此处不宜久待,她立刻掉头,结果走得太急,踩到了几根落在地上的树枝,发出极为清脆的“咔嚓”声响。

身后立刻便传来常昊的低喝:“什么人?”

为什么蛤【//】蟆也要屏蔽,我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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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芒山秋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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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无颜色[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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