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发去岭北

薛柔长裙迤逦,身姿轻快,一进永和宫就欢喜喊道:“父皇!”

梁帝看到她语笑嫣然的模样,原本因为太子、赵王、杨明一帮人产生的不快,顷刻间就烟消云散,笑着朝她招手:“来来来,柔儿,陪朕走走。”

薛柔跟在梁帝身后半步,两人便沿着九曲回廊漫行。

“柔儿,自从你嫁给太子,朕还从没好好问问你,在东宫过得快不快乐,跟太子相处得是否融洽。”

太子不喜太子妃,专宠姚良娣的事,连岚妃都一清二楚,宫里宫外也总有闲言碎语,梁帝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薛柔猜不透梁帝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肯定不能据实已告,所以说了谎话:“太子对柔儿很好,柔儿在东宫,也过得很开心。”

“是吗?那就好。太子从小就性格沉闷,内敛,不爱说话,本来我还担心你这样活泼外向的性子,会受不了呢。”

薛柔眨眨眼:“太子喜欢看书,在柔儿在一起的时候,还会给柔儿讲故事呢。”

“哦?”梁帝微微一笑,“都讲的什么故事?”

“柔儿只喜欢那些江湖侠士的故事,或者奇闻异谈,太子虽然博览群书,但是给柔儿讲的,都是柔儿爱听的。他若是说些之乎者也,柔儿就开始打哈欠了。”

梁帝哈哈大笑:“如此看来,是朕瞎操心了。”

薛柔道:“儿臣多谢父皇关心,父皇日理万机,当子女的,又怎好意思无端生事,让父皇操心呢?”

梁帝看着薛柔,对自己这个儿媳妇简直不要太满意。虽然有时候性子是骄纵了些,但是嘴甜,最会讨他欢心。看惯了曲意逢迎,听多了曲辞谄媚,只有这个直来直去的表外甥女,才会让他感觉到真心实意。

“柔儿,以后在东宫若受了委屈,太子若做了什么错事,欺侮了你,你就偷偷来告诉父皇,父皇一定给你做主!好不好?”

薛柔心想,好啊,说了半天,原来皇帝是要我给他当卧底!难道这个时候开始,皇帝就已经开始不那么信任太子了?

心中惴惴,面上却得表现出高兴感动:“儿臣先谢过父皇,如果太子欺负了我,让我不开心了,我一定告诉父皇。”

梁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孩子。”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绕回到了永和宫,梁帝便令裴非去拿了个首饰盒过来。

薛柔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金灿灿的凤凰珠钗,中间嵌着一颗深邃如海的紫水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似乎比她最常戴的那支金钗,还要贵重。

梁帝道:“这是南疆这次上供的攒珠累丝紫凤钗,上面那颗水晶,是南疆新开采出的昂贵宝石,再过一些日子就是你生日,朕把它赏赐给你。”

薛柔感激道:“儿臣谢过父皇!”

梁帝看她对那钗子爱不释手,也不禁心情愉悦。

“荣国侯今日上奏,说你的祖父感染了风寒,身体状况不大好,过两日要带你们回去看看老爷子,朕让太子也与你们同去。”

薛柔祖籍岭北,祖父曾当过太子太傅,也算是常起的老师,祖父病重,确实他们全家都该回去看看。只是想到要和常起一起长途跋涉回岭北,薛柔就叫苦不迭。常起在,她不能大声说话,不能想干嘛就干嘛,不能和阿萝一起聊帅哥,简直和坐牢差不多!而这次回岭北,两人一路同行,意味着至少要做一个月的牢,想想都可怕!

“柔儿,怎么看起来如此凄苦?”

薛柔:“……柔儿只是想到祖父年事已高,做晚辈的不能常年侍奉膝下,实在心中愧疚难过。”

梁帝听了,也不免叹息:“柔儿有这份孝心实属难得,这样吧,这一次,朕特许你们多待一个月,让太子也多敬孝心。”

薛柔:“????”

薛柔:“……………………”

她一头撞死算了!

***

两日之后,常起薛柔一行,荣国侯薛茂和夫人林氏一行,还有三女儿薛蓉和女婿宇文升雾一行,就分班次有序朝岭北进发了。

岭北远离京都,又常年寒冷,积雪不化,山林中多盗匪,所以此次岭北一行,也搞不了什么豪华气派的太子仪仗,反而要低调出行,随从人员不多,但有几个精英就够了。薛柔有阿萝,常起有卢风。

薛柔本想换件平民老百姓的衣服,结果翻遍了太子妃的衣柜,发现上次夜访江深那套烟青流云的衫裙,已经是格调最低的了。没办法,只好将宫装统统舍弃,然后尽量挑些日常穿的,一股脑全打包了。

出宫门一看,马车换上了街上常见的普通马车,再坐上马车一瞧,常起也换了件素色锦衣,正坐在塌上看书。

一件50块的素衫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5万块的效果。

薛柔多看了几眼,然后才在他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

常起的身边明明有软枕,他大可拿来靠着,却偏偏正襟危坐,仿佛不是在马车里看书,而是坐在龙椅上批奏折。虽然看起来确实风骨极佳,但薛柔总觉得他这样坐久了会腰酸脖子疼。

薛柔见他一直不用那软枕,索性把软枕拿了过来,垫在自己腰下面,再斜着一靠,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常起全程看都不带看她的,似乎哪怕不小心多瞄到一眼,就会对不起他看的那些个“不学礼、无以立。”

此去岭北,路途遥远,可不是从永和宫到东宫的距离能比的,在皇宫里同坐一车,尚且让薛柔尴尬憋闷到半途想跳车,更何况这次是从京都到岭北,换了个城市。

所以出发之前,薛柔曾试图尝试不和常起坐同一辆马车,结果就听阿萝道:“娘娘,你不想和太子殿下同车,就得和姚良娣同车了。”

“那也行……什么?”薛柔从藤椅上跳起来,“姚茉儿?她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她,她凭啥?”

“娘娘,您忘了,姚良娣也是岭北人……奴婢听说,她求了太子殿下好几天,殿下临行前,才刚刚同意的。这个姚良娣,一定是怕太子殿下这次离开太久,回来就把她忘了,才求着要同去岭北的,殿下也是完全不顾及娘娘您,还真就同意了。气死我了。”

“哎哎哎,你气归气,别拿我帽子出气哈。”

“哦。”阿萝松开手里雪白的兜帽,那帽子上的羽毛都差点给她揪没了。

薛柔不想和常起同车,但更不想见到姚茉儿,最后还是只能乖乖坐上常起的马车。

薛柔百无聊赖,把玩着手上那只赤金镶红玉的镯子。这镯子是嘉禾公主临走前送给她的,说要时刻提醒她姐妹情谊不能忘。南疆皇室有事,嘉禾只能先行回去,临走前还拜托她帮忙盯着江深,若有异样就立马飞鸽传书。

薛柔笑:“江大人要是真的决定娶亲,传到我耳朵里,我再飞书给你,等你再赶来大梁,怕是孩子都出世了。”

嘉禾立马就急了,但是急也没办法,她到底还是个有责任心的公主,只能先抛下爱情,去搞她的事业。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加上这普通马车的性能确实不如皇家马车,一直颠啊颠的厉害,薛柔就这么睡着了。

等她一觉睡醒,早就出了京都,从窗户放眼望去,只有一马平川的枯黄野草连着灰蒙蒙一片天。

实在没什么好看的,薛柔便又把身子扭回去,只是这一次,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她看着常起,觉得他现在的心情应该不错,因为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嘴角会抿起来,眉头也会微微皱着。

常起心情好,薛柔胆子也大起来,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常起从书卷上抬起头,看向她。

薛柔道:“古人云,在车上看书伤眼睛。”

常起挑起一双剑眉:“哪个古人?不会是姓薛名柔吧?”

薛柔噗嗤一笑,复又正色道:“等我百年之后,对后世人来说,不就是古人?”

常起皱眉,似乎不喜欢她说这句话。

既然常起不喜欢,薛柔就不说了,立即改口道:“古人虽然没说过这话,但是在车上看书,真的伤眼睛。”

常起终于放下手里的书卷,调整了坐姿,看起来,比之前闲适了一些。

但是,两人坐着干瞪眼,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

薛柔:“…………”她到底为什么要没事找事?

好在常起很快就把头转向了窗外,风时不时吹起窗帘,能看到外面奔腾而过的景致。虽然那景致索然无味,但常起似乎却看得很投入。

薛柔没话找话:“常起,我们去看望祖父,你为什么非要把姚茉儿也带着?”

这是她第一次,在常起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常起重新看向她,淡淡道:“姚良娣随父上京,已经很多年没回去看望自己的娘亲了。”

薛柔诧异:“啊,怎么姚茉儿的娘不在府上吗?”

“她生母原本只是姚家的一个洒扫丫鬟,地位低下,姚大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纳她为妾,上京赴任,自然也没带着她。”常起难得有问必答,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在原作里,姚茉儿分明就是姚大人正妻所生,是姚家正儿八经的嫡小姐,不然也不可能嫁进东宫,怎么到了常起口中,竟变了另一番模样?薛柔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在却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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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无颜色[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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