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恩跳入场地中央,与那娅面对面。
“那娅姑娘,请赐教。”
那娅轻飘飘睨他一眼,接着突然出手,剑气如虹,直逼何云恩面门。
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薛柔不知道那娅的剑术到底如何高明,但她记得原作里写过,何云恩乃剑术高手,初时齐氤每每与他比剑,都很快就败下阵来,直到后来潜心修炼,又得聚贤山庄名师指点,武功突飞猛进,再与何云恩重逢时,就已经能轻松战胜他了。
眼下,看到何云恩与那娅缠斗甚紧,似乎难分胜负,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薛柔虽然也看得惊心动魄,但她就是有预感,那娅不是何云恩的对手。毕竟是文武双全的男二,除了拜倒在女主光环下,怎可能轻易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异邦人?
果然,两人斗了几十招,那娅就明显招架不住了,何云恩乘胜追击,最终挑落了那娅的长剑。
“那娅姑娘,承让!”何云恩收剑,淡淡说道。
第一个鼓掌的是齐氤,接着掌声起此彼伏,所有人都甚觉扬眉吐气。
那娅愤然离席,何云恩正要回座,那南疆的领队竟跳了出来,道:“将军留步,木铎前来讨教!”
他身材魁梧,比高大挺拔的何云恩还要高一个头,薛柔估摸着这讨厌鬼大概都快两米了。
木铎不用剑,就用他那只看起来精雕玉琢甚是名贵的长笛。比起那娅的剑,更加咄咄逼人。
薛柔看得胆战心惊。如果说刚才何云恩与那娅比武,她还替何云恩胸有成竹,但现在与木铎比武,她竟一点信心也无。
周围人都看得紧张兮兮,薛柔心跳实在是太快,忍不住别过头,却见常起仍是一副淡定无比的姿态,就好像在看两个小儿拿竹竿瞎比划。
薛柔:“……”
她轻轻喊了声:“常起。”
这回常起耳朵倒是很灵,立刻把头转向她。
薛柔指了指场上打斗的两人,问道:“他们两个谁会赢啊?”
常起道:“你说呢?”
薛柔:“……我要知道,还问你?”
常起又把头转回场上,轻声道:“皇城之中,能赢木铎的,不超过十个。”
薛柔惊讶:“他真这么厉害?听你这口气,何云恩定是赢不了他了,那谁可以赢他?”
常起道:“大将军,骠骑将军,禁军统领,都可以,但是一个小小的藩国国师,还用不着他们出手……且再等等。”
薛柔心中纳罕,要等什么?难道再等等看,何云恩能不能奇迹般赢下来?
但事实是,何云恩真赢不了,此时他已经大汗淋漓,被木铎逼得只有招架的份,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哐”的一声,何云恩的剑被木铎的长笛击飞,落在了地上。
南疆使臣齐声叫好,嘉禾公主也满面红光,兴奋地直鼓掌。
梁帝的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
常起看向席后,卢风一直静静守在那里。常起朝他递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手按上腰间佩剑……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人大笑踏进御花园,朗声道:“好生热闹,我差点错过了如此精彩的比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袭紫色骑装,乌发并未束冠,只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风尘仆仆中自有一派风流潇洒之态。
薛柔细看之下,觉得此人眉目间,竟与常起有几分相像。
果然,就听到那人拜见于梁帝,道:“父皇,玢州路远,儿臣回来得晚了。”
梁帝见了那人,脸色和缓,面带微笑:“你来得正是时候,裴非,给秦王赐座。”
秦王?
薛柔心里一惊,这人就是秦王常彦?原作里的大反派,一路给常起使绊子,和他争天下争美人,最后在男主女主的联合对抗下,输得一败涂地。
看小说的时候,薛柔就很不喜欢秦王,因为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他喜欢齐氤,甚至也曾追求薛柔,但他却并不爱她们,他千方百计想得到她们,如同想得到一件名贵的青花瓷。他垂涎于薛柔,仅仅是因为她是大梁第一美人,他不在乎她脑袋草包,更不在乎她灵魂有无深度,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她的皮囊。甚至只差一点,他就得手了。
所以薛柔见到他,便觉得一阵烦闷,甚至感到一丝害怕。他明明笑得明朗恣意,如同山间甘泉海上明月,听到她耳朵里,却只有不寒而栗。
她不由自主就用手扯住了常起的衣摆,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虽然常起也不爱她,但她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太子妃,拥有他的尊重,能得到他的庇护,哪怕这份尊重只是他装装样子,哪怕这些庇护,都是他别有目的。
常起察觉到了薛柔的异样,低下头,看到她从宽大袖摆里伸出来的,紧紧拽住他的几根纤细的手指。
“怎么了?”他问。
薛柔的目光还落在秦王那里,闻言摇了摇头。
常起看了看秦王,又看了看盯着秦王的薛柔,皱起了眉头。
在娶太子妃之前,他不是没听过关于她的种种传闻。她和宁国公府的二世子宇文因越定了亲,后又被人退亲,他还听闻他的亲弟弟,秦王常彦,曾千方百计想纳她为妾,却未能如愿。最后,她代替自己的姐姐,嫁给了他。薛家这位二小姐的风评并不好,他却不以为意,因为不在乎,因为根本不爱,才觉得无所谓。
眼下,察觉到了她的慌张与害怕,他才又想起这些不好听的传闻。
毕竟是薛怡的妹妹,还比他小几岁,常彦的为人,他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倒也没有责怪,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摆。
那边秦王坐下后,便给了一直追随于身后的侍卫一个眼色。那侍卫立刻走上前,向木铎抱拳道:“卢云不才,特来向国师讨教。”
木铎回以一礼,重整旗鼓,便要继续迎战。
这个卢云,看来是秦王非常信任的贴身侍卫,秦王既派他出战,定是对他的实力非常认可。只是,这人真能赢木铎吗?
卢云和何云恩一样,亦是用剑,招式却与何云恩大相径庭。比起何云恩的随性恣意,卢云的剑招则显得尤为凌厉。一招一式,皆是朝着木铎命门而去,毫不留情。
薛柔忍不住道:“这卢云好生厉害!木铎好像被他逼得只有躲避的份儿了!”
旁边有人道:“可不是吗,卢云可是聚贤山庄王庄主的得意弟子!他跟卢风,以前可是被称作‘聚贤双璧’的!”
薛柔这才恍然,此人竟和卢风同姓,两人一风一云,原来竟是同门师兄弟吗?
一个跟了秦王,一个跟了太子,从此分道扬镳,日后还会兵戎相见,实在令人唏嘘。
薛柔不由看向卢风,他全神贯注,身体不动如山,眼里却并未见一丝担忧。
薛柔再把视线移回到场上时,正好见卢云长剑一指,刺向木铎胸口。木铎急忙侧身避开,可卢云的剑依然划破了他的衣襟,剑尖一挑一带间,竟然将一个香囊从他胸前挑落。
木铎大吃一惊,忙用手去接那香囊,高手过招岂容有丝毫差错,就这么短短一瞬的分神,就被卢云掐住了破绽,挑落了手中长笛。
兵器落地,胜负已分,全场齐声喝彩。
可比试的两个当事人,全部的注意力竟都集中在那个香囊上。
卢云盯着那香囊,惊疑不定,木铎则大为窘迫,他虽即刻就把香囊重新握回手中,但眼尖的人早就看出了端倪,那枚香囊,分明就是大梁女子之物。一个南疆的国师,却藏着这么一件闺中私物,其间暧昧,不免让人想入非非。
薛柔因离得近,也瞥见了那五色丝线缠成的香囊。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身上,却发现自己随身佩戴的香囊,不翼而飞了。
薛柔:“……”
她的香囊,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竟被那木铎捡了去。
她心下大窘,所幸大梁女子,大多有佩戴香囊的习惯,而且这些香囊大同小异,若非仔细去瞧上面的花纹汉字,是姐姐妹妹谁谁谁的,旁人也很难分得清。
她立刻喝了口茶,就当自己全然不知此事好了。
今晚一连串的比试,最后以南疆国师败北而告终。
其实南疆使臣也无恶意,双方争来争去,不过就是争个面子,卢云为梁帝争来了面子,为大梁剑术争来了面子。他背后是秦王,也就等同于秦王府赢得了最后的脸面,加之秦王刚刚平定了玢州的叛乱,凯旋而归,一时间,成了整个晚宴最风光之人,梁帝也对他不吝夸奖。
秦王得意,素来与秦王不和的东宫便显得有点失意,薛柔不喜秦王,就更加高兴不起来了。身边的常起倒是一如既往神色如常,而向来稳重从容的卢风,则是显而易见的面色黯沉,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阿萝,都紧抿着嘴巴,半句话也不说。
东宫一体同心,倒于此时,可见一斑。
晚宴还未结束,薛柔就有些头疼了,她跟常起打了招呼,就退出了宴席。
一直走到藕香桥处,御花园的吵闹喧嚣之音才渐渐淡去。
薛柔吹着清凉晚风,滚烫的脸颊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些。
她遣散了其他侍卫宫女,只由阿萝陪着,坐到桥边石头上休息。
忽然,旁边草丛有些异动,薛柔猛然站起来,警惕地盯着那边黑暗里似有似无的影子。
过了会儿,确有一人从暗处走出来,薛柔看清那人,心底更加诧异。
卢云?
他怎么在这里?
大家除夕快乐呀!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都能心想事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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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