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南疆女子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天,皇帝在御花园设下晚宴。

这还是薛柔第一次参见宫廷盛宴,觉得分外新鲜。有歌有酒有美人,每一次的宴席,都让薛柔那颗在深宫里无聊至极的心重新跳得活泼欢实。

十位“嘉禾公主”早早就坐到席间,惹来京都贵女们的频频注目。尤其是南疆奔放的穿衣风格,更成为她们谈论的焦点。保守的人觉得穿成这样简直伤风败俗,阴谋论的人觉得嘉禾公主是为了献媚勾引,当然也不乏思想开明的,觉得穿成嘉禾公主这样,方不负自己傲人的身材。

薛柔也一直盯着那十位公主看,但相比之下她的想法就简单的多,她纯粹是觉得好看,养眼。但她这欣赏美人的单纯目光,落到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就成了眼红嫉妒。

“你瞧太子妃那直勾勾的眼神,怕也是觉得嘉禾公主的美貌,胜过自己了吧?”

“听说南疆人把嘉禾公主叫做‘娜答雅’,意思就是天上的仙女,太子妃不是号称大梁第一美人吗?却不曾听说有人把她叫做仙女的!”

对话传入薛柔耳朵里,她只想翻白眼。啪一声,她把团扇往桌子上一拍,身后嚼舌根的两人立刻不做声了,只警惕地看着她。

阿萝问:“娘娘,怎么了?”

薛柔道:“春天蚊虫多,烦得很,刚才就有两只在我这嗡嗡乱叫呢。”

后面两人听了,脸立马就红了,把头低下去,脸色很快又由红转白。

薛柔不再理睬,站起身,往嘉禾公主那边走。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从嘉禾公主身后走过,忽然提高音量道:“江深!江大人!”

那十位公主本来姿势悠闲,薛柔突然一喊,就见其中有一人,蓦然坐直身体,像是在侧耳倾听什么。虽然这不同于其他九个人的异样表现只发生在短短瞬间,但薛柔却捕捉得清清楚楚。

左数第三个人,薛柔暗暗记下,嘉禾公主,是你吗?

是你吧!

薛柔抿嘴一笑,一转身,突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常起,正和禁军统领何剑说话。而何剑身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子正是齐氤,男子虽然一副恭敬柔顺之姿,但器宇轩昂,叫人过目难忘。

薛柔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他一定就是原作的男二,何剑的义子何云恩,现在也是女主齐氤的师兄。

看到常起、齐氤、何云恩三个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薛柔的八卦之魂就不由熊熊燃烧起来。但现在,三个人看上去还是非常的和谐,常起一直在专注的和何剑说话,似乎并未把心思放到齐氤身上。倒是齐氤和何云恩之间偶尔小声交谈,低低浅笑,虽然两人相识不久,但看起来关系已经很密切了。

众目睽睽之下,女主男二如此眉来眼去,是不是太不把我们男主放眼里了?

齐氤可以不把常起放眼里,但已经见到常起的薛柔却不好无视他,于是走上前去,分别与几人打了招呼。

齐氤见到薛柔,倒是比见到常起激动多了,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道不尽恩情谢意。

原作里齐氤颜值的设定,虽然不是薛柔这种倾国倾城色,但细看之下也十分秀丽,几乎人见人爱。此时齐氤对着薛柔笑得腼腆和善,薛柔不由心头一酥,心想难道这就是女主的被动技能,“魅惑”?难怪男主男二后来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常起与何剑说了会儿话,便各自道别入席。

薛柔跟在常起后面,可常起腿长步子大,薛柔又穿着厚重的宫装,走不两步就觉得有点吃力,追不上了。

“常起!你慢点,等等我!”

太子殿下装听不见,依旧大踏步朝前走。

薛柔后来也懒得再追,等她慢慢走回座位坐下,常起已经喝完一盏酒了。

对于常起的间歇性“耳背”,薛柔早就习以为常,不过这么一来,倒是坐实了外界关于“太子太子妃不和”的传言,薛柔立马就听见背后有人窃窃私语,用膝盖想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所以说当太子妃,当皇后难呢。你和皇帝伉俪情深,史官便说你霸占君恩,红颜祸水,致使皇帝偏宠薄嗣,私德有亏,你若和皇帝感情不睦,于人前疏远,又有人说你定是不够温柔贤惠,才讨不来皇帝的喜欢,不配为后。

左右都是被别人指指点点的命。呜呼哀哉!

薛柔独自饮了几杯酒,梁帝方姗姗来迟,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盛装打扮的妃子。那妃子实在太年轻了,看起来和梁帝宛若两代人,但也实在生得貌美,比起已经年老色衰的其他嫔妃,的确是风仪万千。

薛柔猜测,这位便是近来最受宠的容嫔吧。传闻容嫔乃京都歌舞坊出身,后被敬敏公主招至府中做舞女,又被公主献于梁帝,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一跃成为宫里最炙手可热的新人,连一向受宠的岚妃都被挤到了一边。

薛柔去岚妃宫中请安时,也曾听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抱怨过。岚妃素来贤良大度,说起容嫔时却也不免黯然神伤,自我嘲笑,可见容嫔所受帝王之恩宠,无人能及。

梁帝与容嫔入座后,晚宴正式开始。

不知道哪位大官,先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接着那身材高大,薛柔不喜的南疆领队也礼尚往来,一通叽里呱啦,然后自然而然地说起十位公主之事,问大梁朝可有人能破解此题。

梁帝脸色不太好,因为三天过去了,还是没人能从十位公主中找到真正的公主。

那南疆人满脸得意:“既然大梁无人能解,那鄙人就请嘉禾公主……”

“且慢!”

一个女声掷地有声,立刻吸引来了全场的目光。

被薛柔强行赶鸭子上架的阿萝清了清嗓子,微微有些激动:“太子妃娘娘已经知道哪位是真正的嘉禾公主了。”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什么?她说谁知道?太子妃?”

“这可不是儿戏,我家大人才冠京都,为此事都想破了脑袋无计可施,太子妃是怎么想出办法来的?”

“究竟是太子妃想出来的办法,还是太子殿下想出来的办法?”

在起此彼伏的议论声里,梁帝开口了:“太子妃!”

薛柔站了起来:“皇上。”

梁帝狐疑地看着她:“你真的已经知道这十个女子中,哪个是嘉禾公主了?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儿戏!”

薛柔道:“是,儿臣不敢妄言。”

她表情严肃,语气坚定,梁帝点了点头:“好,那你且说说看,哪一个是真的嘉禾公主!”

薛柔从座位上走出来,径直走到那十位公主面前。

她虽心有把握,但当无数双眼睛同时盯着她的时候,还是不免紧张。

她做了个深呼吸,接着走到左数第三个女子面前,道了声“公主,得罪了。”

然后,伸出手,摘下了对方的黄金面具。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当面具卸下来的那一刻,整座御花园发出不约而同的一声惊呼。

面具之下,是一张艳若玫瑰的脸。

凤眉如月,明眸善睐。

因为错愕,脸上还有一丝惶然无措,但这丝毫无损于她的美貌,反而更显我见犹怜之姿。不同于大梁女子的粗犷妆容,让她看起来如同一朵含着露水的野玫瑰,淳朴自然,又光彩照人。

而御花园中的其他人,眼中则是两位绝色佳人相对而视的绝美画卷。

太子妃端丽,嘉禾公主明艳,一如牡丹,一如玫瑰。犹如两道灼灼白光,横贯夜空。

一时间,众人皆看得痴迷,偌大的御花园,一丝声响也无。

良久,还是嘉禾公主打破了沉寂。

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宴席中央的空地,朝梁帝行了南疆最大的礼仪。

梁帝甚感欣慰:“公主请起!”

嘉禾公主直起身子,又对着薛柔行了一礼,微微咬着嘴唇,似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有人高声道:“既然太子妃娘娘破解了嘉禾公主的难题,还请公主信守诺言,将那南疆至宝拿出来。”

周围人纷纷应和,嘉禾公主却伫立原地未动,脸上的表情竟有一丝难堪,而其他南疆使臣也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怎么?公主是后悔了?”

“公主不会是舍不得那所谓的南疆最珍贵的珠宝吧?”

“哼,南疆弹丸之地,能有什么宝物?怕不是公主信口开河吧?!”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些话也越说越难听。

可那嘉禾公主只一动不动,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两只手紧紧绞在一处,细看,还有些发抖。

常起看了嘉禾公主一眼,又看向薛柔,微微一笑,道:“南疆最珍贵的宝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薛柔“啊”了一声,脱口道:“原来公主所说的宝贝,就是公主殿下您自己啊。”

这时,所有人方才恍然大悟,嘉禾公主是南疆王室唯一的公主,深受全国子民爱戴,更是被南疆人称为独一无二的“娜答雅”,要说南疆最珍贵的珠宝,岂不就是嘉禾公主本人?

薛柔心想,难怪常起当时跟她说那宝物对她无用,确实,她要嘉禾公主干什么呢?她若是个男人,还可以娶嘉禾公主为妻,可她又娶不了公主,更不可能让公主做她的丫鬟婢女追随于她。

而此时的嘉禾,脸早已红了个通透,既羞赧又尴尬,脑子里又一片空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薛柔见她这样,也不好意思为难她,于是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公主殿下能应允。”

嘉禾迷茫地看着她。

薛柔道:“我想与公主义结金兰,以后情同姐妹,不分彼此,这样公主,就算是我薛柔的人了。”

梁帝抚掌大笑:“这个主意甚好!太子妃与公主结义,也可彰显我大梁与南疆永结盟好之谊!嘉禾公主,意下如何啊?”

嘉禾当然乐意顺台阶下来,立刻道:“嘉禾愿意。”

说完朝薛柔笑了一笑,笑容里有明显的感激之意。

薛柔也朝她展颜一笑。

梁帝非常高兴,当即赏赐了薛柔描金刺绣、珠宝首饰等许多东西。十位公主的难题,就这么顺利解决了,晚宴继续热热闹闹地进行。

薛柔回到座位上,前后左右的人纷纷凑过来问她是怎么猜出公主的,薛柔摇了摇扇子,只道:“猜的。”

反正瞎猫碰到死耗子也有十分之一的概率,她就咬死自己是猜的,任别人如何旁敲侧击,也拿她没办法。

大梁的歌舞情意绵绵,表演了一曲又一曲,酒过三巡,嘉禾起身,表示自己身边的几位宫女也编排了一出南疆歌舞。

她拍拍手,原先与她同进同出的另外九个女子,已经换好了衣服,翩跹而入。

南疆女子素喜轻纱,这跳舞的服装更是飘飘若仙,姣若芙蓉。她们身形高挑,舞动起来身姿却极为轻盈,婉转腾挪之间足尖点地,像是没什么重量,长臂纤柔,在明灯之下白得惊人。

比起大梁歌舞的含蓄内敛,南疆的舞蹈要热烈奔放得多,九个姑娘边跳边转圈,依次从席间众人身前舞过,甚至故意带动轻纱彩带,拂过众人脸庞,颇有**挑逗之意。

蛮腰不盈一握,满园春意盎然,自然惹来许多痴迷沉醉的眼光。

薛柔不由自主去看常起,只见他容色淡淡,虽然看起来在非常专注地欣赏舞蹈,但眼神礼貌又疏离。

目光逡巡一圈,又看到了坐在人后的齐氤和何云恩。

好家伙,这么一群穿着清凉的美人在拼命搔首弄姿,何云恩却不为所动,满心满眼只有坐在他前面的齐氤。这份深情执着,薛柔看了都感动。

一舞毕,全场掌声雷动。

嘉禾公主又道:“我这九位姐妹之中,有一人名唤那娅,曾拜大梁剑术高手蒙由为师,有一曲剑舞,想献于陛下。”

梁帝意外之余颇为赞许:“好。”

其他八个人都躬身退下,只余一名女子立于场中。

那个领头的南疆人拿出一只横笛吹奏,笛声起,名叫那娅的女子亦挥动手中长剑,举剑而舞。

剑舞与笛声相得益彰,笛声徐徐剑亦轻柔,笛声骤疾则剑出如龙,一时间银辉乍泄光华万丈,看得人目眩神迷。

薛柔不懂舞,只看得出好不好看,更不懂剑,只觉得这个那娅甚是厉害,一把宝剑竟舞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她听到身后有人议论,说是这个那娅不仅仅是会剑舞,更是个用剑高手。

薛柔不明不白,忍不住去问常起。

常起神情专注,比之前看美女热舞时用心多了。

薛柔问了,常起未答,薛柔撇撇嘴,也就识趣的不再问了。

没想到过了会儿,却听常起道:“她的剑术确实不同一般。”

薛柔看向他:“是吗?一个南疆的女子,却把汉人的剑术学得这么好,实属不易。”

常起“嗯”了一声。

那娅舞剑结束,全场齐齐喝彩。

那娅行礼谢过,微扬头颅,神色间十分倨傲。

梁帝对她甚是好奇,便详细问起她拜师学艺的事来。

那娅一一回答,开始时还算有礼,说到后来,言语中就再也掩饰不住傲慢,大有轻视大梁剑术,不过尔尔之意。还说自己只学了不到三年,就让自己的师傅蒙由说出“无可教尔”的话,甚至曾有多位大梁高手向她挑战,都被她逐个击败。

大梁众人,见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异族女子,竟如此口出狂言,都不由义愤填膺。一人从席间起身,对梁帝道:“皇上,那娅姑娘武艺高强,我欲与姑娘交流剑术,切磋一二,还望皇上恩准。”

梁帝一看,说话的正是禁军统领何剑义子,马步军都指挥使何云恩,不由龙心大悦,当即准奏。

好像每章字数有点太多了,下次一章可以分成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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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南疆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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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无颜色[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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